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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一会儿,教室空了一半,还有不少学生不走,留下的学生中有优等生,也有从前就跟着袁华一起混日子的学生,他们也不坐了,都站了起来走到袁华身边,意思不言而喻,不会让他一个人面对老师们。

    “哟,还挺讲义气!”

    “你以为谁都跟你们一样,各扫门前雪?!”袁华说,目光扫向他身后那几个面色尴尬的老师们,讽刺意思不言而喻。

    “别阴阳怪气的跟老子说话!”

    “那你就别古里古怪的开口!”袁华针锋相对,几次三番把王彬怼得想吐血。

    “你到底对张健做了什么?”

    “我不过是照搬了一下他那些不入流的下贱手段!”袁华嗤了一声,道:“切,还不到一节课的功夫,他就头昏脑涨,晕晕乎乎了!这么菜还敢每天那么折腾人!”

    “真的只是照搬?他可没晕?!”

    “那是因为他心宽,不像这废物小心眼承受不住压力,心理素质还奇差!老张他活该,没本事还瞎蹦跶,自找罪受,下贱!”

    王彬恨恨瞪一眼趴着的人,问:“打急救了没?”

    “哟,你这心偏得也太厉害了吧!你们谁想着帮他打过急救?别说急救,连水都没有一杯,凭什么轮到老张就要急救?”袁华指着打着小呼噜的人,冷漠道:“皮糙肉厚的老梆菜,还想装金贵!就该一盆冷水泼下去,继续整他!”

    “够了!”王彬大手一挥,示意身后的人把张健挪走,又看袁华,道:“你到底想干什么?你究竟在闹什么?”

    “真看不出来吗?我就是被这忘八欺压狠了,被没有章法胡乱发放的卷子冲岔气了,被这群只会吃闲饭欺负人的混账玩意恶心疯了!”

    “你——”

    “谁能一天做十几套卷子,你能不能?晚上不让睡,白天不停训,翻来覆去尽是那些没用的废话,你们都当自己是复读机,老子的耳朵还不想被荼毒呢!他大爷的一群呆鸡,脑子里都是些什么屎!”

    “你说话给我注意点!”

    袁华夸张的擂自己的胸膛,喊道:“我差点被这忘八整跳楼了!”

    “你!少拿这些没有的事说事!”王彬气急败坏,一胳膊挥掉讲桌上的工具盒,暴怒道:“你简直是个无赖!脏话连篇,没教养没修养的痞子流氓!难道这也是他教的?”

    王彬的话像是丢进秋日草场的火苗子,呼啦啦起了大火,眨眼烧了一大片!

    “你凭什么说他?”袁华瞬间炸了,怒目圆睁瞪过王彬和他身后的老师们,争锋相对道:“谁都不许说他,你们都没资格说他!”

    “说到底你就是为了他!”

    两人都没有说明那个“他”到底是谁,又有怎样的故事,可旁听的人群不敢骚动,谁也不敢大声喘气,生怕引来这两颗□□相碰,殃及无辜。

    “……”袁华被拆穿了心中所想,怔了一瞬,他不再遮遮掩掩,破罐子破摔道:“对,对!对!!为他,我就是为他,谁叫你们都欺负他?谁叫你们比不过他,斗不过他,还利用他?他不跟你们计较,不等于你们能随便欺压他!”

    “你知道个屁!”王彬被袁华清晰直白的指责冲击得太阳穴突突直蹦。

    “我以前才是只知道屁!别以为我还是那个什么都不懂的傻逼!”袁华跃起一脚,踢翻讲桌,发泄般大吼道:“要不是他,我还像个傻逼一样被你溜来溜去!要不是他,我还在上课睡觉,下课扯淡,吃喝等死混日子。要不是他,我都不知道原来念书并没那么无聊,原来努力并不是说说那么容易。要不是他,我到现在都不会知道原来活着,是要为别人做些什么,而不是心安理得的享受别人为自己服务!”

    “可你呢?你不管我、不想我有出息,你防着我,你怕我挡你儿子的路!你在背地里做的那些事我可以不跟你计较,可为什么看他对我好你也要阻止?你孤立我不理我不对我好,还不许别人关心我照顾我爱护我吗?”袁华说着冲一直跟着他身后的同学道:“你们先出去。”

    “老大……”

    “他不敢打我,他敢动我,我妈会跟他离婚的!”

    “!”怪不得!原来校长是他后爹!所有人恍然大悟,怪不得袁华从来不考试却一直在重点班,怪不得他从来不真正惹麻烦,一直以来都只是些无伤大雅、雷声大雨点小的小打小闹,而校长从来只当看不到,根本不找他麻烦!

    既然是他们的家务事……这一回众人都离开了高三七班,将空荡荡的教室留给王彬和袁华两个人。

    “你炸什么炸?自以为是,你理直气壮个屁!别一副不服管的样子——”

    “你倒是一碗水端平,真心管管……”

    ……

    众人十分默契的走远,再远一点,不听那二人天崩地裂的程度不亚于孙悟空大闹天宫级别的争吵。

    从校长办公室出来后,韩斐就回到自己的办公位上,走廊里人来人往,办公室里不停进进出出,太吵了。他翻出耳机,一头连接在手机上,将另一头两个小喇叭塞进耳朵里。

    清亮空灵的女声萦绕耳中,如泣如诉,似是打通任通二脉,让人通体舒畅。

    “爱上一朵花就陪他去绽放,爱上一个人就伴着他成长……”

    韩斐踩着耳中的音乐轻轻颔首。

    慢慢的,他开始不自在的敲着手指头,他想画画……不是拿着个素描本子做解馋,而是拿着画笔作画。

    他像个犯了毒瘾的瘾君子一样,双手神经质的狰狞不断,他身体里的每一滴血液都在叫嚣,他想画画,他想回去作画,而不是坐在办公室里干耗着浪费时间。

    忽然,韩斐大力握住自己几乎失控的手指,将焦躁的手指们攥在掌中,任由干净平滑的指甲掐着自己的掌心,留下几道印子。

    他要什么?

    为什么都问他要什么?

    就像他们都知道他要什么一样。

    想到这里,韩斐一哂,他缓缓松开自己的双手,看掌心的纹路,挨个轻捏,安抚那些已经思念成疾,近乎咆哮的手指。

    他只是想画画,从来么有变过。

    也从来没有人信过。

    “哎呀,慢点慢点,小心小心……”不一会儿,原本空荡荡的办公室,拥回来一堆人。

    嘈杂。

    韩斐调大音量,避世般埋首在办公桌上摊开的书里。

    “……”几个人将张健放在办公室里的沙发上,再三确认他只是用脑过度,他太劳累,所以睡着了而已,便没有人再管他。几人忍不住,围在一起小声冲着韩斐指指点点。

    “发生这么大的事,他怎么跟看不见也听不到一样!”

    “真是怪人!”

    “搞艺术的脑子跟正常人不一样呗!”

    “人家不是还得过国际大奖吗?”

    “奖越多越大,脑子越是不正常!这是有数据支撑,有证据的!”

    “呵呵!奖能当饭吃?日子还不是得过!”

    “人呐,得适应这个社会,而不是让社会迁就他!不自量力!”

    “他既然走了这条路,就别在这儿装什么高岭之花,骄矜个什么劲儿!”

    “竟然惹得男人为他大动干戈,真不知道他在嘚瑟什么,真是丢人!”

    “怎么能不嘚瑟?”一个阴阳怪气道:“那可是‘冲冠一怒为红颜’,不对,为蓝颜!”

    这话一出,众人嘿嘿的的窃笑了起来。

    “早就觉得他们两个不对劲,没想到真有暧昧,我听说寒假的时候,他们就一起住在学校宿舍里,两个人都不回家!”

    “袁华过十八岁了吗?”忽然有人发问,说话的人掰了掰自己的手指头,末了他遗憾摇头,狡黠的眨眨眼睛,道:“过了,可惜,他并没有对未成年人下手。”

    “那他也是败类!‘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他一个为人师长的,怎么能跟学生搞对象?还闹得这么不可开交?不知检点,坏了教书的名声!”另一人满不赞成对方的说法,厌恶一嗤,义正言辞道:“旁人谁管他是哪个?人们只会说教育是怎么了!批判的是整个教育界!可我们什么都没有做,凭什么跟着这样的害群之马一起被人耻笑!”

    “可不就是这个理儿!”又一个说:“如果他是跟女学生谈恋爱,等到将来时过境迁,他负起责任,两人还能结婚生子对她好一辈子,也算是一段佳话,至少是成全了‘爱情’,可他倒好……”

    “爱情?那是什么东西?管裹腹?”

    “果然是胖子,怎么无论咱们说什么你都能扯到吃上去!”

    “哈哈哈哈……世人都一样,民以食为天!什么情啊爱的,穷矫情!在结婚生子与忠孝传承面前,那些……哼,都是狗屁!”

    “何况他们……两个男人……除了耍流氓,还能有什么将来!”

    “那他这不是辣手摧花,玩弄人家小伙子,残害祖国的花朵吗?!”

    “那个是什么花……朵食人花还是霸王花,嗯?!”

    “那也是花!最新的教育文件没学习吗?要尊重学生,一视同仁,牵牛花牡丹花,哪怕是有毒的夹竹桃花,都是祖国的花朵,我们都要‘关爱’!”

    “咱们关就行了,人家有人爱!”

    “嘻嘻嘻嘻——”

    “可不是,真没想到,他居然是跟男学生……”

    “你们胡言乱语些什么呢!”年级主任回来,还没有走进办公室里,他就听见嗡嗡的议论声,进办公室里细细一听,登时吓得不行,压着嗓子吼道:“你们知道什么?别瞎说,他是校长——”

    “哦!”

    “哦!!”

    “哦——”众人具是一副吃瓜群众的八卦脸,看向韩斐的表情越发暧昧不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