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第三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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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简一个人进山,其他的人离得有一段距离,他一路强打着精神,在他看来他堂堂七尺之躯,怎么会被一阵小病小痛打倒,直到快到独龙坡的时候发生了两件事让他产生了一些不好的感觉。

    第一是他路过青岩崖的时候,山上落下了一些石块,这山石来的蹊跷,怕是刘白凤事先布置好的,他仗着身法利落躲开它们跃了过去,倒是没有受伤,可是石块却把后面的路拦了。而不管后面跟着的人绕路或者是移开石块,都需要一个多时辰才能过来。

    第二是他的喉咙腥痒,捂着嘴咳了几声,松开手一看,掌心里竟然有血。

    即便温简再迟钝,也知道普通的风寒是不会突然咳血的,他心中起疑,可是望着被堵掉的后路,想到生死未卜的阮红娇,也只是掏出帕子擦了擦手,继续赶赴独龙坡。

    独龙坡其实应该算是一个小山包,刘白凤在那里等着温简,他手上拿着两个封口瓷瓶,一个青一个白,阴息风告诉他,这里面装的都是毒药,区别是一个三日发作,一个七日发作,要他逼温简吃下弃妇之盛世田园。

    刘白凤还是有股子血性,按照他的想法,还是希望公平比试,用自己的能耐报仇。

    可阴息风用一句话就打消了他的念头,他只是问:“也就是说,如果你能力不济,你黑山寨近百兄弟,就白死了”他说完,又说了一句:“何况这事慢性毒而已,不妨碍你堂堂正正的报仇。”

    刘白凤立即便被他说服了。

    待到温简来到独龙坡,见刘白凤只一人,立即喝问:“她在哪”

    这个她,指的当然是被掳走的阮红娇。

    刘白凤嗤笑了一声,大约是心底腹诽这温简如何的蠢钝如猪,对那个易容的女子这般信任。不过他如今心心念念的就是报自己的仇,别人的事情与他无关,他也没必要多管闲事。

    他往另一边指了一指,果然见大约七八丈之外有一棵树,阮红娇被绑在树干上,旁边站了一个手执黑鞭的青年。

    阮红娇头发凌乱,面色苍白,似乎饱受惊吓,见了他却大声呼道:“五哥”

    “五哥,不要管我”

    “快走”

    站在她身边的阴息风饶有兴趣的看了惺惺作态的白晚一眼,接着一把狠狠扯住了她的头发,看了正望过来的温简一眼,咧嘴一笑,竟伸出舌头舔了舔白晚的耳尖,对着温简,把鞭子亮了亮,示威一般的凭空抖了一个响花。

    温简见阮红娇受辱,握紧了拳头,对刘白凤道:“既然我已经来了,你放她走,她是无辜的。

    “放她走不是不可以,但你先要按我的规矩来。”刘白凤亮了亮手中的两个瓷瓶,道:“我们这些刀口舔血的人,最是信奉天意,今天我们就按着天意来,我也不欺你,我手中这两个瓷瓶里面,有一瓶是毒药,另一瓶则不是,你需选择其中一瓶快快喝下,若是毒药则是天要亡你,如果不是毒药,便和我决斗,赢的那一个人可以活着离开这个地方,也算是给你一个机会。”

    这番糊弄温简的说辞,自然也是阴息风教他的,只是他不知道的是,阴息风这回是连他在这些都不能说明什么,那么当我跳下悬崖,而他为了救我跟我一起跌落下去这件事,还有他在悬崖半腰处抱住了一棵树,宁可手腕上鲜血横流,也不肯放开我这件事”白晚看着温简的身影,太阳已经下山了,温简的身影也变暗淡了。

    “什么样的捕快才会为了抓住一名逃犯而以身犯险什么样的捕快才会为了救一名逃犯将生死置之度外。”白晚转过头问阴息风:“这很可笑,更可笑的是居然发生了,你觉得呢”

    阴息风仿佛会意到什么,冷冷笑了笑,道:“难怪你一定要回来。”

    阴息风不会明白的,就像温简和白晚自己都无法明白,彼时他们一个是六扇门副指挥使,一个是深陷囫囵的囚犯,之前种种似有似无的暗流看似不过是彼此试探,尔虞我诈的手段,可就是那时候毫无理智的不肯放手,也让两个人都恍然了一些彼此不会相信的事实梦想进化全文阅读。

    只不过

    “并非你以为的那样。”白晚继续望着温简,唇角微微上扬,缓缓道:“只不过从那个时候起,我就相信,总有一天,我能通过他毁掉整个温家,他是温家这一座堡垒最易攻克的弱点。”

    白晚信誓旦旦,但是阴息风始终只是冷笑,他突然想起来,白晚真的是个女人。

    女人都很蠢,阴息风之所以喜欢白晚,是因为他觉得她不蠢。

    可是,如果她真的不蠢,为什么会对她的师父白墨产生不伦之情其后为什么又再一次的载在“小温侯”温朔手上

    原来,她不是不蠢,她也和其他女人一样,也会情令智昏,阴息风这样想着,心底不禁失望起来,如果她不再是当初他心目中的模样,那么他还有什么留在这里的必要呢

    白晚并未留意到阴息风阴晴不定脸色,她的眼里只看得到温简,她就像一只俯视猎物的鹰一样,眼里杂加着一丝心怀叵测的悲伤。

    温简很不在状态,他大汗淋漓,脚步迟缓,身体沉重,甚至连眼睛里都有两道刘白凤朦胧的身影,五感不明的情况下,他只能凭着感觉躲开刘白凤的攻击,就在刚刚避让那一击的时候,刘白凤削掉了他的一大片衣角。

    他转过身来,握着宝剑的双手微微发抖,微微眯起的眼睛透过额前凌乱的发丝,看到的依旧是刘白凤的一团重影,温简甩了甩头,努力的保持清醒。

    正如阴息风所说,以毒攻毒,两毒相解本来就需要一些时间,而在解毒之前,他只会越来越虚弱。

    温简之所以到现在都没有倒下,是因为他觉得还有一些不一定愉快,但是活着就要面对的责任。

    比如还有一个家族需要他回去支撑门户;比如长辈对他还有期望;比如堂妹就快出嫁了,堂弟虽然聪慧但还太小;比如阮红娇还等着他搭救,而且他还没有找到白晚,还没有弄懂,当初她为什么要那么做

    逃避总比面对要轻松得多,可是既然老天都不许他逃,那么。

    日已西落,温简的视力已经糟到了极致,他已经完全看不到刘白凤了,可是他突然身形一矮,反身刺了一剑,仅仅凭着感觉,就刺中了正从他身后欺身过来的刘白凤的腰。

    同时刘白凤也砍伤了他的肩膀。

    白晚身子一颤,阴息风转头去看温简,就只见刘白凤和温简都受了伤,且温简要更重一些,因为他的右手几乎已经完全提不起来了。温简改换左手剑,对于习惯于右手的人而言,情况似乎更加不利了。

    刘白凤趁势追击,几个回合之后,寻到了温简的破绽,猛得出了杀招

    温简在一片昏暗中,看到了仿佛太阳一般的光,可是那团光没有温度,那是月亮反射在刀锋上的光辉。

    温简站在那里,盯着那一道光的逼近,似乎还在迷惑中。

    没有时间迷惑了刘白凤的刀已至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白晚急忙一抖,她身上的绳子尽碎,她从树上下来,手中飞出一物直直的朝着刘白凤飞去,刺进了刘白凤的后脑。

    刘白凤的刀立即慢了半拍,他睁大双眼,一脸难以置信。而与此同时,温简的视线里,那一团光越来越清晰了,他终于看到了他看到了刘白凤身后的月亮。

    月亮就像一只指引他的明灯,他朝着刘白凤一剑刺过去,如电光火石一般刺进了他的胸膛抗日之铁血军魂。

    刘白凤带着不可置信的表情,倒地而亡。

    他赢了

    温简的视线已经恢复了清晰,这表明着他身上的毒已经化解了。

    所以他看到的是自己如何艰难险阻的杀了刘白凤,却没有看到在那紧要的关头,阮红娇挣脱了身上的绳索,用尽全力射杀了刘白凤。

    白晚手脚冰凉,脸上的惊惧尚未褪去。阴息风看着地上断裂的绳索,一言不发。

    温简杀了刘白凤,武功也恢复了过来,他庆幸之余扭头去寻找阮红娇的身影,而这个时候白晚深深吸了一口气,转过身面向阴息风,沉声道:“息风,帮我”

    这句话就像一声号角,唤醒了沉思中的阴息风,他看了看远处的奔来的温简,又看了看近处的白晚。

    白晚挣脱了绳索,现在,她急于需要他给她的剧情,编造一个合理的落幕至少不能让温简起疑,她是怎么挣脱绳索的。

    “息风,快”白晚焦急的低声道。

    于是,阴息风目光一寒,从腰间抽出了佩刀,对着白晚的左手一刀砍了下去,砍断了她左臂上的机关手。

    白晚藏在袖子里的血囊刺破了,鲜红的鲜血染红了她的衣袖。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很快的笑了笑,然后立即收敛起来,换上了一副痛不欲生的表情和仿佛极痛的。

    阴息风捡起那只“断手”,然后用刀尖抵住了白晚的脖子,对着已经距离他不过十步的温简喝道:“站住,否则我便杀了她”

    温简站住了,惊愕的看着“阮红娇”。

    白晚抱着“断腕”,回身泪盈盈的看着他。

    温简死死盯着“阮红娇”,刚才那一幕仿佛被雷电一样狠狠的劈中了他

    她的手她的手在他面前被人砍断了

    为什么这一幕,会让他那么的心痛

    就好像尘封许久的痛,一并被唤醒了

    “你若再上前一步,我便不止是砍掉她的手,我还会砍断她的脖子。”阴息风面无表情的对温简道。

    “不”温简看着白晚,又好像看到了其他的什么,如时间逆流,万物倒退,他看到了那个悬崖之上,曾有的另一个断腕之人。

    “放下你的剑。”

    “哐当”温简手上一松,剑从手中滑落在地。

    “不许追过来,否则我立即杀了她”阴息风说完,将白晚扛了起来,施展轻功,离开了这个地方。

    月色之下,温简痴痴呆呆的站在那里,如五雷轰顶,动弹不得,眼睁睁的看着“阮红娇”再一次被掳走。

    与上次不同的是,这一次他能清楚的看到她那张满是泪水的脸,以及听到她嘴里无声的呼唤

    五哥,救我

    一朵花从枝头漫落了。

    温简紧紧的捂住胸口,就好像有什么正在绞裂着他的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