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第五十一章
阮红娇失踪了,或者这个时候应该称她为白晚了。
她是温简将许世卿带回慈静庵的那天早上不告而别的,奇怪的是她不见了,身为她未婚夫的温简却没有太过担忧,有人问起来也只是叹了又叹,再往下追问,便丢下一句,若她想会便会回的,不必太过担心。
若说他不着急,偏偏看着那么失魂落魄,若说他着急,为什么又不出去找她,也不让别人去找,要知道一个女人家在野外是很不安全的。
旁的人想着小俩口是不是吵架了,或者是因为净安师太不喜欢那女子,故而那女子才一时想不开就走了。
他这时候反倒对许世卿的伤病更加关心,因他母亲净安师太就是一位神医,故而也没有另外请大夫,直接就把许世卿送到了净安师太跟前。
许世卿身上的外伤倒还好,最严重的不过是大腿腿骨裂了,好好养着没什么大碍,可是他昏迷不醒高烧不退,这一看一把脉净安师太便知道其中有古怪,于是撇开旁人师太拉住了温简,关切的问道:“你那颗忘川呢”
温简低头不语,净安师太心道果然如此,就道:“这么说来你说的这个仇人,便是他”
温简还是不语。
净安师太哼了一声,似笑非笑的道:“你倒是好,放仇家一条生路也就罢了,居然还把人给我拎到这里来了,还要我治他身上的伤,反倒是你那个喜欢得不得了的女子,人都不见了也不见你有多着急,这事要是传到江湖上去,怕是人人都巴不得跟你做仇家,不愿跟你结亲家了呢。”
温简何尝不知道这说不通,所以索性什么都不说。
净安师太恼他不言不语,有心事心里揣着像个闷声葫芦似的,活脱脱跟他爹一个样,就将药瓶子往桌上一放,翻了白眼儿就走了。
温简把桌上的药瓶子拿起来,又看了看还在昏迷的许世卿,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按说“忘川”是给白晚准备的,虽然对不起她,可温简是个左右为难的夹心人儿,只能在自己能力范围之穿了,她在乎这个人更甚于自己,所作所为也不过是为了怕他被温家人找到,只要温家尚在一天,他就一天不得安全。
洗刷二十年前的冤屈,不过为了那样一个人能够自在的走在阳光下罢了,可是她呢付出的代价会不会已经超过了她能承受的极限
白晚又怎么听不出来阴息风话里的讽刺,她顿了顿,道:“你不明白少年时的荒唐都过去了可不论如何,他是世上曾经对我最好的人,我的一切都是他给的,他是我世上唯一的亲人混世小术士。”
不曾经历过她经历过的,就不会明白她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就像阴息风或许永远不懂白墨对她的含义。人都说性格决定命运,可决定命运的正是环境,那么是不是可以说,她的命运早在亲人遭到温家迫害的时候就已经决定了呢
所以她才不要杀一两个温家人解恨,她要他们都垮掉,她要白墨安全,她要为生母和丑叔复仇,还要自己得到解脱,这才是她变成一个冷漠复仇者的全部动力,尽管她越来越迷茫。
“可是你想要做的事情太难了。”阴息风叹道:“纵然你我一身武学已到了极致,纵然我们可以一呼百应,一跺脚名震江湖,可是我们依旧只是草莽,我们没有权势。”他想起自己当年如何风光,后来又如何被官府围剿不得不逃亡的事情。
“自古以来民不与官斗,是因为斗不过。”阴息风继续道:“杀一个人何其简单,想要撼动一个官宦世家又何其难你不过是个女人,又是一个无权无势无背景甚至身体残缺的通缉犯,你为什么就是不肯认输你跟我回君魔寨,我让你做大当家,我做二当家,我叫寨里的儿郎给你晨昏三叩首,早晚两柱香,喝酒吃肉醉生梦死岂不快意闲了再入中原厮杀一回。”
温简的事情已经让白晚对自己产生了怀疑,她本已经萌生了退意,只是尚在权衡犹豫中,有些东西始终难以放手,听了阴息风一席话,几乎就已经坚持不住了。
她望着阴息风,阴息风揽着她也望着她,他的怀抱就像她的一样冰冷,在这凉风习习的夜里,白晚突然不想推开他了。
因为夜了,因为冷了,因为孤单无助了,因为害怕了,更因为思念了
她思念温简,这份思念足以让她退缩。
“我怕我会不甘心。”白晚哭丧着脸道。
“你必须甘心。”阴息风伸手,将她被夜风吹乱的头发捋到她的耳后,道:“我从京城来,绿儿传消息给我,姓许的仵作识破了你的身份”
“我知道,他现在已经不具备威胁了。”
“你不知道”阴息风以一种从未有过的严肃口吻道:“我从京城来,我离开的时候温候已经上书请求离京,理由是探望族里病重的叔父,但他从家奴里挑了三十名身手一流的高手带着,他们不日抵达衡阳,这阵势明显不是为了探望病人做准备的我想他恐怕已经得到风声了,或许姓许的仵作之前给他传了书信,总之这一次,有理由相信他是冲着你来的。”
听完这件事,白晚傻了,她愣了许久才伸手抓住阴息风的衣襟,呆呆的问:“真的你为什么不早说”
“这种事我又怎么会骗你,你以为我为什么紧赶慢赶来找你,这次我来是来带你走的,别玩了,结束了。”阴息风抓住白晚那只手,把它从自己衣襟上面扯下来,包裹进自己的手心。
而白晚却挣脱了他的手,突然捂着嘴巴笑了起来,就好像发什么十分让她乐不可支的事情,笑得她的眼泪终于流了下来。
“你看,我多傻呀,我竟然以为我还可以选择从来都不是我放不放过他,是他们从未打算放过我”
阴息风低头看着白晚,看着她y又哭又笑。
每次当他想要更靠近她的时候,就会被她推开,也许这就是把一个小姑娘养成狼崽子代价,但纵然如此,看到她难过他也会想要安慰她。
阴息风动了动嘴似乎想要说什么,可还没等他来得及说,白晚猛然抬起头来,目露凶光的望着他,她眼睫上的湿润还未干,可是短暂的迷失已经离她远去。
她的说:“息风,帮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