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受尽冷落
“风易！”
我回过头，冷冷地看着不远处的五个人。不是我不合群，是这五个家伙实在不是什么好货色，他们目前是我最大的仇人，如果打得过他们，我早就把他们全杀了！
为首的叫施敢当，长得面目白皙，但心肠却是几个人里面最黑的一个。他见我不说话，笑嘻嘻地迎上来道：“风易，你这是要去哪里？”
“关你屁事。”我冷冷答道。其实我已经很克制了，要不是看他们人多，我连话都懒得回。
“我才懒得管你。”施敢当撇了撇嘴，说道：“可是再过几天就是剑影池测试了，再通不过的话你就得被逐出村子，我倒是挺好奇到时候你能去哪里呢。”
我心里泛起一阵悲凉，剑影池测试是村子里流传下来的魂力测试仪式，村子里每一个小孩从十岁开始参加测试，一直到十五岁结束，如果五次都无法通过测试，这样的小孩就被认定为天生残疾，也就是俗话说的废柴。残疾人是没有资格待在剑神村的，村子的外面有的是高阶魔兽，丢出去之后几个时辰就找不着了。
剑影池测试非常简单，只需要站在剑影池前，池中就会自动浮现出剑的倒影，数量越多，天赋越高，最高九柄剑影，称为“剑影九重”。但这很难，村长那么天赋高绝的人物，当年也不过就是七柄剑影。
小弟不幸，连续四次的剑影池测试中，一柄剑影都没有，池中水波不兴，让人心寒。
而施敢当在两年前最后一次的剑影池测试中硬是测出了七柄剑影，和村长并驾齐驱，将来成就自然是不可限量。
我沉浸在悲凉之中还没来得及答话，一旁长得獐头鼠目的方行舟阴阳怪气地插话道：“咱们风大少爷哪还用担心这个，他家可是有座大城堡呢，大不了，就回他的城堡做他的大少爷呗。”说完便哈哈大笑起来，附带着其他四个人也一齐大笑。
我悲凉的心境中又添上了沉重的屈辱，当年，也就是我十岁第一次测试完败之后，我亲爱的爹，为了安慰我，居然不择手段地跟我说，其实我家有座大城堡，管理着一座大城池，而我是城堡中嫡亲的血脉，是众人景仰的大少爷。所以，测试什么的，才无所谓呢。
年少无知啊！当年的我在悲痛之中毫不犹豫地信了，虽然也有一些存疑既然有大城堡为什么我们还要窝在这个小村落，但爹告诉我说天将降大任者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后来我就信得死心塌地，后来我就到处宣扬，后来这件事就成了笑柄。
我被嘲笑之后便向爹求证：倘若有城堡，那城堡在哪里呢？但每次问到这个问题，爹就双手负在身后，仰面望天，眼神之中无限苍茫，嘴角紧抿成刚毅的弧度……简单的说，就是沉默了。据说后来爹还被村长叫去谈话，谈话的内容是不要随意欺骗小孩子纯真的心灵……
但是从第二年开始，每次我在剑影池测试中丢尽颜面之后，施敢当这伙人就会在一旁极其热烈地起哄：“风大少爷快回城堡去吧！”“再测下去也没用的，死心了吧！”他们一年比一年兴奋，看来今年我要是再通不过，他们能围着剑影池开篝火晚会。
我又尴尬又恼火，怒斥道：“方行舟你给我闭嘴！要不然……”
“要不然怎么样？打我不成？来啊来啊，谁叫帮手谁就是王八蛋！”方行舟笑的愈发张狂，这小子跟我一样大，但他去年测出了四柄剑影，这一年苦修下来，今年最少也能测出五柄。
每一个小孩都会经历五次测试，这五次的结果并不是完全一样的，有的在成长，有的在退步，这其中的变化也是天赋与苦修的体现，只有最后一次测试在三柄剑影以上的，才有资格进入千寻山脉去找到属于自己的魂器。否则就只好留在村中做个匠人之类。
不管怎么说，方行舟能测出四柄剑影，就意味他已经触摸到了魂力修炼的门槛，也就奠定了以后成为一名真正战者的基础。
也就是说，按单打独斗，方行舟目前一个打我四个绝无问题。
我默默地转过身，打也打不过，说也说不过，我还是找个没人的地方哭去吧。
不知哪里跑过来五六个小孩子，约莫都在七八岁之间，看到了我们，忽然嘻嘻一笑，唱起顺口溜来：“风易风易说得好，他家有个大城堡，城里的下人围着转，漂亮的姑娘满城跑，风易风易真可怜，鼓鼓的牛皮吹破了天，忽然一觉醒过来，睡着破席哭花了脸。”
施敢当几个人听着又是一阵哄笑，施敢当更是笑得脸都涨红了，大声道：“风易，听听这儿歌怎么样，这可是我为你编的，过几天你测试不过，我让村里的小孩们唱着儿歌送你出去！”
我羞愤难当，讥讽也就算了，还编歌谣！要知道歌谣这东西传唱度最广，搞不好再过许多年，村子里的人都忘了我是谁，这歌谣都不会消散。
可我隐隐觉得施敢当的声调有些过高了，似乎不像是说给我听的，倒像是为了吸引某人的注意力才故意这么大声说话，我抬起头一张望，顿时一呆。
远处款款走来一个婀娜的身影，虽然她也不过才十四岁的年纪，却已经早早地发育了，修长笔直的双腿，不堪一握的盈盈细腰，高耸的胸脯，吹弹可破的脸蛋，精致的五官，流瀑垂下的发丝，这一切都仿佛在昭示着，她已经长大了！
我仿佛听到身边几个人同时吞咽了一口唾沫。唉，秦灵这小妮子真是越来越水灵，这哪是天资国色啊，简直就是天姿国色啊。再这么下去，村里第一美人的称号非她莫属。
我干咳了一下，说道：“媳妇儿……”我没有叫错，眼前这个袅袅娜娜光彩照人的姑娘确实是我媳妇儿，只不过还没有过门，真不知道爹当年是用了什么手段骗下这门婚事的，但这确实是我唯一一次认同爹的所作所为。
秦灵柳眉一竖，冷喝道：“你叫我什么！”
我顿时有些下不来台，支吾道：“别这样，媳妇儿，咱们是有婚约的……”
“你不看看自己，配么？”秦灵好看的眼睛里是无穷的轻蔑，“我才不会嫁给你这样的人呢，四次测试，居然一柄剑影都测不出！真是好笑极了！”
“就是嘛。”施敢当故作轻松地搭话道：“小灵跟你一看就不相配，就算是嫁人，也得嫁给出类拔萃的那种人嘛，比如，对吧，哈哈哈……。”他真是太可恶了，明明是自己喜欢秦灵，却又不明说，用“出类拔萃”来暗喻，现在村里谁不知道他施敢当和村长当年一样是七柄剑影，成就无可限量，这摆明了就是说他自己么！
方行舟这个混蛋也善于见风使舵，立刻谄媚道：“要我看，村子里能配上小灵的，也就只有咱们施哥了！你们说是吧？”
剩下的三人立刻附和，“没错没错，我也是这么觉得。”“我早就这么认为的了，一直没说出口而已。”“风易那种天生残疾，哪里配得上小灵啊。”……
秦灵非但没有生气，反而有些红了脸，羞道：“你们真坏，开这种玩笑。”
施敢当则是呵呵一笑，极力克制住自己差点破体而出的喜悦，沉声道：“小灵妹子别见怪，我这帮兄弟就是嘴碎，但心是好的……”
秦灵更含羞了，说道：“你们真讨厌，这种事情要是被大人们听到，他们会当真的……”
我已经很悲愤了，这个时候那几个小毛孩子居然也添乱，居然又唱了起来：“风易风易真糊涂，娶个媳妇儿看不住，再过几天测试完，收拾东西就滚蛋，就滚蛋！”
我肺都快气炸了，这是什么世道？我的媳妇儿跟我的对头在我面前公然**，还有一帮人跟着起哄，我该怎么办？难道还要看着他们入洞房不成！我捏紧了拳头，拼了！今天就算丧命在此，也要找回我的尊严！
就在我准备冲上前大干一场的时候，秦灵却又扬起头，对我冷冷地说道：“我已经和爹提过了，过两天就把这婚退了，要我嫁给你这样的废物，我宁可死！”
我原本积蓄的力量在一瞬间被冲垮，秦灵最后的四个字仿佛四字真言，每一个字都锤在了我的心上！嫁给我宁可死？宁可死也不嫁给我？
我死死地盯住她的眼睛，从齿间艰难地吐出几个字：“你，再说一遍！”
秦灵毫不示弱，大声道：“要我嫁给你，我，宁，可，死！”她的脸也涨得通红，显然是气到了极致。
我紧紧地咬着牙，一句话也说出来，嘴里泛起浓重的血腥味，大概刚刚把嘴唇咬破了，可我却无法松开。
施敢当拉过秦灵的衣袖，柔声道：“小灵，别和这样的人生气，不值得！反正过几天测试完，他就要滚出村子了，到时候婚约自然就不算数了，还理会他什么！咱们走吧。”
秦灵朝着施敢当款款一点头，声音立刻娇滴滴起来：“多谢施大哥了。”然后便任由施敢当拉着离去了。
施敢当又扭头大声道：“小娃娃们，你们今天表现不错，走，带你们吃糖去！”
小孩子们哄笑着，嬉闹着，跟着他们去了。
剩下我一个人，忽然双腿一软，不由自主地跪在地上，全身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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