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4章 铸神锋家族
寂静已久的剑窑大宗,这一日突然全宗戒严。
宗门内部,集齐了一众高阶长老,人人劲装笔直,眼光变换不定。虽是列出了整齐的纵队,但仔细审视,仍是不难看出一种充斥其间的恐惧。
剑窑宗主身着正装,正焦灼的在殿内往返踱步。难堪放下了手中的藏品,他看上去很有些无所适从。又或者,真正令他担忧的,是另一件事。
就在半个时辰前,他突然收到了九幽殿第九尊者的联络,声称稍后自己将会登门造访。至于来意,他并未明言,只说待双方正式碰面后,再一叙详情。几句话虽是轻描淡写,却令剑窑宗主真正的慌了神。
这位新任第九尊者,在外界行事一向低调,甚至有许多人连他的名号都无缘得知。若不是短讯上确实有着九幽殿的特殊标识,宗主险些都要怀疑,这是同道间的一次开顽笑了。
高屋建瓴的九尊者,平时和他们这些普通人那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这样的大人物,突然一声不响的到自己剑窑大宗来干什么?
时间无多,剑窑宗主不暇多虑,慌忙召集了全宗长老,在宗门前排队期待。其间他们也曾重复剖析,这多年来宗门都处在中立地带,虽然并未向九幽殿宣誓效忠,但也从未倒向过天霄阁,按说应该不会招致殿主的杀心才是。
要说双方唯一的一次交集,也就是三年前,为了替儿子任剑飞争取一个天宫门考核的推荐名额,剑窑宗主曾经派人将刚得手的文殊剑,运赴九幽殿,进献给九幽圣使。以他的身份,也就只能投合到这样的九幽殿要人了。
其时为了让儿子能在圣使眼前混个脸熟,还专门派了他亲自押运。虽然那一次剑飞是中途偷溜,而且直到现在都没有回家,但那文殊剑,总照旧平平安安的送到了九幽殿。据其时加入运送的门生说,圣使大人的态度较为模棱两可,而他们也不敢多问。
该不会是九尊者恼怒于我将文殊宝剑进献给九幽圣使,却没有孝敬他老人家,这才想来向我问罪的吧?剑窑宗主自己爱剑如狂,只当天下人也都如他一般爱剑,这妙想天开中,不知不觉就想到了歪路上去。
其余一众长老也均觉祸福难测,早先还能听到三三两两的几声议论,徐徐的,连耳语声也轻微了下去。每小我私家都在未知的恐惧中独自默然沉静,流逝的时间,在煎熬中似乎被拉得极长。
终于,宗门前远远的泛起了一道身影。那是一个看上去只有二十明年的年轻人,身披九幽殿特有的华贵黑袍,胸前绣着九道金边。他的脚步不紧不慢,周身也无灵力外溢,但就是有一种极重的威压,陪同着他的闲步前行,在空气中徐徐散开。
以剑窑宗主为首,一众长老连忙齐刷刷的跪倒。
“九尊者台端惠临,怎么也不事先通报一声,也好让我们早做准备啊。”剑窑宗主坐卧不宁的垂首道,眼光直直的盯着他停在眼前的高筒皮靴,不敢稍移一寸。
之前他也曾听说过,九幽殿八尊者要到哪个宗门造访之前,往往提前一个月就会放出讯息。言下之意,也就是要留给谁人宗门足够的时间,为他举行一个极尽奢华隆重的接待仪式。虽然九位尊者的作风或许不尽相同,但礼仪充实总是没错的。
楚天遥淡淡一笑,竟是略微弯下腰,轻轻将剑窑宗主搀扶起身,同时也向后方成片跪倒的长老,优雅的做了一个“起”的手势。
“宗主不必客套。本尊此番前来,简直是代表九幽殿,来与剑窑大宗商谈一笔生意业务。要是办得好,令郎的推荐名额,我担保就十拿九稳了。”
剑窑宗主的心情,在这一刻似乎来了一次从地狱到天堂的翻转,喜得连连颔首:“九尊者只管直言,只要我能做到,必当竭尽全力!”
直到这时,他才敢小心的审察这位新任九尊者,心底着实是受惊不小。
虽然外界都说,这一次的九尊者,是历任尊者中最为年轻的,但眼前的青年,他看上去或许就只有二十明年?作为一位通天境强者,剑窑宗主绝不会连对方是外貌年轻,照旧真实的年岁都分辨不出,这就更是令他心头大震了。
往日能担尊者之位的,哪个不是修炼数百年的老怪,这青年究竟有什么特异之处,如此年轻,便能获得殿主的破格提拔?不外这也就说明他绝对不是个简朴人物。虽然体现得温雅可亲,但恐怕会比那位将贪婪充实形之于外的八尊者,还要难搪塞得多!
剑窑宗主心下忐忑不定,而楚天遥已是微笑着再次启齿了:“你也不用那么紧张,这次的事,倒是你的本行。久闻剑窑大宗以炼器闻名,我就是专程来请宗主替我炼制一件宝器的。”说着抬手一抖,一张略微泛黄的图纸就势展开,纸面所绘,是一只形貌古旧的鼎炉。
“此物名为‘方天宝鼎’,是太古时期的旧物。现在已经被完全打碎。全部的质料我会提供,到时宗主只要举行重塑即可。如何,很简朴吧?”
“至于碎片,巨细纷歧,或许就是这个样子。”在纸面下方稍一指点,那里果真还绘制着几块数寸巨细的碎片图。
剑窑宗主盯着图纸看了良久,他是炼器行家,对照着图纸,已经在心中快速举行起了模拟重塑。然而越是深入,他的眉头也就皱得越紧。
“这重塑法器自己不难,但这每一块碎片上,都刻有源天阵纹,此前的状态,就已经是完美无缺。重塑之后要想引发神力,就必须以灵力通入阵纹,重新描绘一遍”
剑窑宗主的声音越来越低,小心的偷望了楚天遥一眼,“这阵纹繁复,我实在是没有掌握,在不破损阵纹的情况下引发其中神力”
楚天遥的神情毫无颠簸,唇角徐徐掀起了一丝笑容,眼光若有深意:“殿主说你可以,你就可以。不行以,也要可以。”
剑窑宗主再次朝着图纸望了望,终于照旧艰难摆手:“这不不,九尊者,你们照旧另请高明吧!这不是我不愿意资助,实在是怕延长了你们的大事啊”
楚天遥淡然的望着他,片晌,点了颔首,作势将图纸收起。
“让我们另找别人,好说。但在此之后,你这剑窑大宗能否继续存在,就欠好说了啊”
剑窑宗主的脸色变了:“九尊者,您这是什么意思?”
楚天遥照旧那样清静的微笑着:“对我九幽殿无用之人,不配存活于世。这是殿主的原话。虽然我小我私家,照旧很愿意资助你们的。”
在剑窑宗主紧张得双眼发直之时,楚天遥淡淡一笑,将折起一半的图纸递到了他手中。
“在我去寻找碎片期间,宗主就全力提升你的炼器技术吧。希望等我再回来的时候,你我都好交差。”在他肩上缓慢的轻拍了两下,依然是那样优雅而友好。
剑窑宗主提心吊胆的体会着肩头的触感。在他眼前,楚天遥的双目空朴陋洞,那里什么都没有,但又似乎随时都可以凭证自己的体现,发生出差异的情绪是赞赏,照旧杀意,全取决于你他的眼神,正在显着确白的这样告诉自己。
这个年轻人他果真很恐怖!
直到楚天遥已经脱离许久,其余长老才战战兢兢的围了上来。
“宗主,你怎么看?”
剑窑宗主做了个深呼吸,苦涩的摇了摇头:“这九幽殿,我们是冒犯不起的,但要回复方天宝鼎,我也实在是无能为力。总而言之,这个任务就是接也是死,不接也是死”
“这方天宝鼎,不是上古时期那位‘方天魔主’的武器么?”一位见多识广的长老困惑的摩挲着下巴,“九幽殿要回复那种工具干什么?”
“你有所不知,”另一位长老神秘兮兮的压低了声音,“听说再过一段时间,‘那位大人’不是就要回来了么?”
世间共识,与九幽殿有关的消息,话只可说三分,因此这位长老也只是点到为止。但先前那长老性情急躁,头脑稍一转动,就地脱口而出:“哦,合着他自己表忠心,就要把我们往死里逼?”
“谨防祸发齿牙,此话不行乱说!”另一名长老瞬间变色,厉声喝道。
一片短暂的默然沉静,好一阵子,才有一名身材矮小的长老摊了摊手,又提出了谁人困扰众人的老问题:“要回复方天宝鼎,认真就没有人能做到吗?”
剑窑宗主失神的遥望着远方,轻声低语道:“当世之人,一个都没有啊除非”说到这里,声音突然诡异的一顿。
“怎么,宗主想到什么人了吗?”一众长老如同看到了希望,都是如饥似渴的追问道。
“是啊,宗主您快说啊,我们总不能坐以待毙吧!”
剑窑宗主似是有些难言之隐,闪烁不定的眼光,始终是饱含愁绪。在一众长老的重复追问下,才长叹一声,缓慢开言道:
“那是一个古老的铸剑家族,他们的家族成员,铸造过大量的传世名剑,曾经无论走到那里,都市被各各人族奉为坐上宾。而他们也获得了‘铸神锋’的封号,世代以此命名”
剑窑宗主说到这里,又失神的停了下来。另一名长老却是听得眼前一亮,快速接口道:“这铸神锋家族的传说,我倒是也听说过一些。就连当初定禅宗的镇宗之宝,‘冥寒琉光’和‘沧澜焰浪’两柄神兵,也是出于此族中人之手。只是在他们最辉煌的时期,却突然退隐,外界无人知晓缘由。”
这位长老并没有注意到,随着他这句话,剑窑宗主的脸色,马上又更为昏暗了几分。
“如果与铸神锋家族联手,有他们那巧夺天工的技巧,回复方天宝鼎,或许才有几成希望。可是恐怕他们,是不会允许的吧”
遥望远方,剑窑宗主深深的叹了口吻。在他心头,也逐渐浮现出了一段寂静多年的往事
是啊,剑窑大宗和铸神锋家族,又岂止是不睦而已。两方的关系,简直就可以用“世仇”来形容。
如果让铸神锋族长知道,现在剑窑大宗由于铸造武艺不精,甚至有可能遭到灭宗之祸,恐怕不仅不会伸出援手,反而还会拍手称快吧?而自己也实在是没有颜面,再去请他出山相助了啊
***
楚天遥步履轻快的脱离了剑窑大宗,很快,他就拿出了玉简。看着屏幕上的信号波纹不停向前方输送,最后化为平直的一线。楚天遥脸上也现出了一丝淡淡的笑意,将玉简轻轻凑近口边。
“是我。”
玉简扑面,很快响起了一道酷寒的女声:“九幽殿的九尊者,你现在还联系我干什么?”
楚天遥保持着从容的神态:“三年前失约,简直是我的差池。但我那时也是迫不得已啊”
扑面再次打断道:“够了。”
虽然只有两个字,却不难听出对方的声音中有着克制。
“我不管你有什么理由,既然在我最需要的时候你不在,那么以后,你也都没有须要在了。”
险些就在最后一句话落下的同时,传讯被迅速切断。
还会激动,才需要克制;还会在乎,才会激动。楚天遥嘴角的笑意越发深邃,绝不犹豫的再次回拨。
传讯险些是连忙接通。
“你应该学会克制你的性情。”楚天遥语气平庸,却含着淡淡的温和。如同一位宽容的尊长,在向不听话的孩子说教。
“你到底想怎么样?”颜雪影的声音已经有了显着的颠簸。
在三年前他失约,留下自己独面绝望的时候,颜雪影就对他彻底心死了。纵然之后他再次发来传讯,称他已经成为了九幽殿第九尊者,而且他说这个消息,在旧识中就只告诉了自己一小我私家颜雪影依旧不想再和他扯上任何关系。
“我想见你。”楚天遥的语气是一派理所虽然。
“我现在恰好有一点时间,就在咱们以前去过的那家小茶室晤面吧。”
“我看一下,从这里到邑西国”屏幕上迅速切换出了定位系统,“你现在就可以开始梳妆妆扮,准备出门了。记着,你只有两个时辰的时间。”
竣事了传讯,楚天遥照旧那样有条不紊的前行着。他一直都是那样温柔而强势的部署着一切,恰似从来都没有担忧过,颜雪影是否认真会赴他的邀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