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8章 一族之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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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泽屹面色阴沉,周身妖力暴涌,双手各托起一团团硕大火球,半空中拖出层层火浪,朝着二层楼上的山豹王暴轰而去。

    山豹王手中妖力光束同样闪动不停,将袭来的火球尽数击飞,与北泽屹的新一轮攻击相互碰撞,在钟楼内四面流窜,如同大片失控的炮弹。

    火浪汹涌,浓烟蔽空,墙壁和地面上,一条条足有手臂粗的裂纹悄然化现而出。不少围观者闪躲不及,也都遭波及在内,就地被炸成了一团粉末。剩余8人

    莞萱早就推开了剑不归,急遽避到一旁,服下魔族的疗伤灵丹,简略调息事后,就全神贯注的寓目着眼前的战斗,虽然她的眼光,始终不离北泽屹周身。

    要赢你是我心目中的英雄。一定要活下去啊!

    “无尽火狱!”一团妖力在北泽屹体内升起,化为盛开的大片红莲。红莲一连扩张,将整座钟楼都波及在内。翻覆而起的火焰,如同滔天的巨浪,向山豹王当头压下。

    山豹王冷笑一声,手中结起个印诀。大厅内散落的碎土砖石,都是相继倒飞而起,在他背后的混沌气流牵引下,相互聚集,相相互融,很快就组成了一个土黄色的圆球,有如寰宇中运转的星体。一波接一波的强横能量缭绕在侧,一股狂猛的吞吸之力,也是在球面骤然发作。

    “乾坤大世界!”

    那外观骇人的汹涌火狱,在这股吸力之下,叠加的火苗逐渐剖析,被土黄球体成片吸收,而火海的面积,也是以一种惊人的速度,骤然锐减。此消彼长下,这片空间内猛烈碰撞的两方妖力,也是泛起出了鲜明的异变。

    莞萱在旁看得焦虑不已,现在的局势很显着,北泽屹并不是山豹王的对手。这是基础妖力的差距,也是战斗履历的差距。而这种差距,随着战斗的希望,一定还会被不停扩大。到时候他就很危险了!

    “怎么回事?”在她身旁突然响起一道淡淡的声音。钟殇焰终于是解决了神火堂供奉,“姗姗来迟”。不想这一回转,就见莞萱不光未死,大厅中还正发作着一场猛烈战斗,这出乎意料的转变,令他这步步筹谋之人也有些困惑起来。

    压下思绪,留心视察片晌,钟殇焰自也准确的看出了战局的走向,不由自语道:“两虎相争,必有一伤,好极了!”

    莞萱听他这说法,无疑是验证了自己心中谁人最坏的结论,急得就地就冲了出去:“不行,我要去帮他!”

    钟殇焰一把拉住她,沉声道:“别厮闹!如今谁人神秘刺客已死,等火凰王和山豹王两败俱伤,甚至是同归于尽,就是我们一家独大了。到时候,宝物一定是属于我们魔族的。”

    莞萱哪还顾得上什么宝物,脑中尽是“两败俱伤,同归于尽”之说重复旋转。至于厥后钟殇焰为了消除她的疑心,更为向另一端的几位魔皇做戏,千般卖好之言,她则是左耳进右耳出,一句都没听进。

    “涅槃之火!”北泽屹目中充血,印诀再变,一只火凤虚影在他背后浮现。周身的火焰急速蒸腾,最终留下的只是一颗被火焰包裹的心脏,化为一道流光,倒纵而上。

    山豹王不慌不忙抬手一指:“山神怒!”一道暗蓝色光束如疾电霹雳,直贯而来,在火焰中准确的切开了一条蹊径,余势依旧未竭。

    北泽屹神色微动,慌忙在身前化出一面火盾。燃烧着元神妖力的盾面确是卸去了大部门劲道,但随着正中的火苗稍显势衰,立时被蓝色电光抓住清闲,一掠而过,自北泽屹肩头洞穿,带出大量的鲜血飞溅。而他的身形,也是紧随着朝前一跌。

    “小子,现在知道你我之间的差距了吧?”山豹王一招得手,自得的哈哈大笑,“只有羽毛漂亮的小凤凰,好生待在你们的草窝里顾影自怜就够了。等本王脱离了这里,就勉为其难的代你吸收了你们火凰族吧。不外他们的归宿,会是在这里——”慢悠悠的抚了抚肚子,张狂尽显。

    在山豹王这番挑衅下,北泽屹徐徐的抬起头,双目中燃烧着疯狂的恼恨。但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他即将老羞成怒时,在那张沾染着鲜血的俊秀面容上,却是逐渐扯起了一个森冷的笑容。

    “呵呵呵”北泽屹艰难的撑起身,再启齿时,声音空朴陋洞,但那一字一句,声声泣血,却是令人莫名的心底发凉。

    “也许,我简直不算是什么英雄,我也不是一个及格的妖王,对族中的孝敬,远远比不得父王在世之日。可是你若是想灭我全族,我就算只剩下最后一口吻,也一定会拖着你下地狱的”

    “所以为了我火凰族的千秋万代”北泽屹终于重新站了起来,在他蓦然抬起的双眸中,也闪动着一种疯狂的厉色,“你就给我死在这里吧!山豹王!!”

    这声音穿越重重回廊,在整座钟楼内轰然震响。紧接着,一股远比山豹王的“乾坤大世界”越发强大百倍的吞噬之力,如同一股喷薄的巨浪,在大厅内极限炸开。四面八方,大量的火红色粒子夹杂着滔滔妖气急速涌来,那正是天地煞气,非舍命一搏,轻易绝无人敢轻易吸收的无尽煞气!

    “这是”另一端的长廊上,叶朔的眼光突然一凝。倒不是惊异于煞气自己,而是这种吸收的方式,他很熟悉,尚有那种吞噬之力这就是说,在北泽屹身上,也有和自己相同的神器碎片吗?

    在这海量煞气的灌注下,北泽屹的身形也泛起了异常的变化。一层层火浪,如云朵般在他体内交替沉浮,一只异常庞大的火凰虚影,从他的心脏部位显化而出,将他整小我私家都包裹在内。隐隐看去,若真若幻,而他那大张开的双臂,也正在被笼罩上一层又一层的羽毛。似乎,他正在与这虚影发生逐步重合。

    火浪汹涌中,在北泽屹眼前,一切的情形都归于朦胧。在他耳边,似乎又响起了那熟悉的谆谆付托,那是属于父王的声音——

    “屹儿,一定要好生修炼,未来,要做一名精彩的妖王!”

    火浪翻腾,华美的五色尾羽在背后展开,光泽流转,能量翻腾,如同净世的火焰。伸张之处,无边无际,颇有吞噬四海之众多,席卷天地之威风凛凛。

    在北泽屹的影象中,照旧那一间火凰族的书房,案头上总是堆满了奏折。父王会抱着他坐在膝头,在批阅奏章的间隙,一边教他习字,一边向他解说着,为王者的责任。

    “屹儿,一族之王,就要为族人奉献一切,牺牲一切,有的时候,甚至是自己的生命。”

    年幼的北泽屹,小小的手中握着一杆对他来说过大的毛笔,在白纸上拖出一道道歪歪扭扭的笔画。每当父王的神情严肃起来,他总会这样似懂非懂的转过头,睁着一双澄澈的大眼睛,用童稚的嗓音道:

    “这些屹儿听不懂。屹儿只想一直都陪着父王,父王也要一直都陪着屹儿。”

    谁人时候,他简直不想听父王说什么大原理。只是那样单纯的以为,父王是最强的一族之王,就算天塌下来,他也能扛得住。而下朝之后,父王只要陪自己玩就好了。在父王的呵护下,他只想永远都做谁人被宠坏的孩子,做火凰族无忧无虑的小太子。

    每次当他变着法儿的撒娇时,父王总是有些无奈的笑笑,最后照旧任由他滚进怀里。那时他很兴奋,认为这就是父王对自己的妥协。但也许,父王正在一次次为他的“长不大”,而发愁吧。

    火浪翻涌,一根根妖异的翎毛在脑后竖起,双臂已经完全化为了火翼。层层叠叠的羽毛迎风舒展,棱角锋锐,华美而锋芒毕露。

    是的,他一直都是一个孩子。直到那一天

    “太子,火凰王刚刚在前线战死了,这是他唯一留下的。”

    当一直认真照顾他的老嬷嬷,将一只金漆托盘捧到他眼前,并带回了父王战死的消息时,北泽屹只以为自己的天,瞬间塌了。

    战无不胜的父王,全族的顶梁柱,如今竟然

    那托盘中,清静的盛着一只染满血迹的手环。北泽屹认得出来,就因为自己喜欢,所以父王经常会拿着这只手环逗自己玩。而现在,他再也不能为自己,为整个火凰族遮风挡雨,再也不能让父王教自己识字,再也听不到他唤自己“屹儿”了么?

    北泽屹怔怔的望了那只手环许久,泪水突然就涌了出来。在阵阵心死般的绝望中,他以为自己,也同样死在了这一刻。

    在他的全身重复哆嗦,即将瓦解的大哭一场时,老嬷嬷照旧用那如常的语调道:“太子,现在不是伤心的时候,请连忙易服,准备登位吧。”

    两侧,跪满了手捧王冠龙袍的侍女,以及闻讯赶来的大臣。他们都不能明确自己的伤心,为人子的伤心,他们口口声声,都是在敦促着自己登位

    “火凰族不行一日无首,先王已逝,太子就应马上继位,以定民心哪——”

    北泽屹任由自己泪如泉涌。他能感应自己的双手,已经有了差异水平的痉挛。

    没有人思量自己的情绪,没有人会设身处地的慰藉自己,他们甚至连恣意哭一场的时间,都不愿留给自己

    “我不要登位,我不管那么多,我只要父王能回来!”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北泽屹失声哭喊起来,“走,你们全部都走!”在一众侍女间快步穿梭,疯狂的将她们手捧的各式托盘全数打翻,王冠和龙袍腰带滚落了一地。接着掉臂众臣的劝阻,快步冲进自己的房间,将房门反锁了起来。

    “太子,先王最想看到的就是全族安宁,如今各方妖族,尚有人魔两族,可是都在外头虎视眈眈哪!您若是执意不愿继位,未来累得我火凰族遭人吞并,岂非你要先王的苦心全都白费,你要他在九泉之下如何能安啊!太子!”老嬷嬷声嘶力竭的劝告依然声声传入。

    北泽屹蜷缩在墙角,用力的捂住耳朵。不管他们在门外说什么,自己都不会出去的。他不要登位,他不要长大,岂非仅仅是这样简朴的愿望,都没有措施实现吗?如果父王还在,他也不会眼睁睁看着自己受委屈的吧

    一声声的劝告,足足一连了半个时辰。在北泽屹以为,他们已经放弃了的时候,老嬷嬷的声音又传了进来。这一次却显得格外沙哑,那是一种失望到了极致的寒心。

    “而已,老奴不会再劝你。要怪,就怪先王没有眼力,选了这么一个危险当头,窝囊得只会哭哭啼啼的太子吧!未来火凰族是兴是辱,也全都是我们的命这些衣服,我就全都给您放在门口,登位大典尚有三个时辰,你就自己决议吧。”

    门内门外,一时都默然沉静了。

    看着那扇仍旧紧闭的房门,老嬷嬷叹了口吻,转身就要脱离。但就在众臣也叹息着纷纷起身时,背后的门板突然传来了“吱呀”一响。

    北泽屹消瘦的身形就那样伫立在门前,脸上泪痕未干,但他抬起的眼光,却已经有了一种真正属于上位者的坚贞。

    “给我易服。”

    那一年的北泽屹,以人类的年岁算来,约莫就只相当于十五、六岁。当同龄的人类少年还在学院里,过着被师长掩护,被怙恃疼爱的生活时,他却已经穿上了一身过于极重的龙袍,戴着压得他脑壳发疼的王冠,踏过漫长的红毯,一步步走上了谁人最高的王位。

    登位大典上,他俯视着向他叩拜的一众臣民,起劲摆出自己最威严的心情。以后,他必须永远用这副心情来面临世人,这既是王者的冠冕,也是一生的镣铐。

    谁人时候,他明确了只有变强才不会被欺压,只有变强才气掩护族人。以前用来贪玩偷懒的时间,被他全部都投入到了修炼中。他学会了用气力说话,学会了铲除一切的潜在敌人,也学会了封锁自己的心田。他要走上巅峰,让世人再也不敢小觑了火凰一族!

    袖袍挥舞,一股妖力横扫而出,远处辅助训练的木桩尽数炸裂。年幼的北泽屹收招起身,眼光中有酷寒,有坚贞,而那坚贞的眼神,隐隐与眼前这一只高尚华美的火凤,重合在了一起。

    “虽然,我永远都比不上父王,但如果今天,势将要轮到我为全族牺牲,那么,我不会逃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