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2章 似变非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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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郗寒君走上了大钟前的蹊径。他从一开始就以为,如果说那里最有可能藏匿秘密的话,就是那口大钟了。

    先前,他也同样听到了叶朔的喊话,此时便正是在重复琢磨着。

    现在所履历的一切,竟然都是曾经发生过的么?但如果真的是这样,为什么自己一点感受都没有呢?

    在大钟前伫立许久,并未感应有何异状,郗寒君又绕到了钟面背后。这一看马上吓了他一跳,只见钟后正跪坐着一道瘦小的身影,面容文弱,鼻梁上架着一副黑框眼镜,险些占据了他的泰半张脸。手中摆弄着玉简,看到他的到来,也转头望去。

    “请不要攻击。”那青年,也即是荆楚卓抢先启齿了,“我是一名天算师,正在实验找出解决这个逆境的要领。如果你不愿意成为我的同伴的话,至少也请不要滋扰我可以吗?”他的语气礼貌而直白。

    郗寒君瞬间判断出,也许他跟自己很相似,同样是一个并不“合群”的人。这样的认知令他发生了几分亲切感。在他身旁坐了下来,好奇的探过头。

    “我跟你一样,都是这场‘游戏’的局外人,现在能找到同伴真是太好了。不外天算师,那是什么?”

    荆楚卓答道:“是八卦师的一个分支。主要是通过算学原理,推演出世间的无穷玄妙。小到一场暴雨,大到天体星文,宇宙洪荒,全部都可以用公式推导出来。”说着也将玉简凑到了他眼前。

    郗寒君一眼看去,只见屏幕上充满了大巨细小的各式符号,一串串数字被这些符号毗连在一起,看得人眼花缭乱。

    但希奇的是,虽然自己从未接触过如此高深的秘奥,此时看着那飞速转动的代码,竟是莫名的有种熟悉感。

    “好厉害啊!我们一起起劲,一起活下去吧!”就连自己口中之言,也是出奇的熟悉。似乎就在不久前才履历过相似的场景,也曾用相同的语气,发出过这样的感伤。

    但这种“似曾相识”却只是一晃而过,接着便再也捕捉不到。郗寒君皱了皱眉,对那循环之说不由稍信了几分。正好眼前之人看上去很有些本事——

    “对了,你对叶朔——就是之前喊话的那小我私家,昨晚跟我同屋——对他的说法怎么看?”

    荆楚卓抬手在屏幕上轻划,界面变了又变,最后泛起的是一片由大量绿线组成的交织空间。在将几处毗连细密的结构点放大细看后,荆楚卓推了推眼镜,镜片上很快的闪过一道白光。

    “我认为,有这种可能。我把我的程式转为曲线图模子检察,可以很显着的看出,有几条线是重叠在一起的。它们所代表的,恰好就是这片区域的时间规则,这就说明,这里的时间有过重复现象。究竟,感官会被诱骗,可是程式不会。所以我正在重新演算,造成这种变化的详细成因。”

    “为什么会这样呢”郗寒君听得一头雾水,为免被对方看小,外貌上也做出一副起劲苦思之相,“不外现在就只有叶朔是最清楚的人,咱们先去跟他汇合吧!”

    他说着刚要站起,荆楚卓突然一把拉住了他,脸上的笑意逐渐收敛,反而是现出了一种反常的严肃:“那小我私家我不说做掉他,但咱们也要只管跟他保持距离。因为在我的推演中他很有可能会成为最大的威胁!”

    二楼走廊止境的一间杂物室前,紧闭的门板被人徐徐推开。蜷缩在角落里的语宁哆嗦着抬起头,身子又朝一旁聚集的木箱后缩了缩。

    门缝中射入一道光线,立时又被随之进入的身影所遮挡。

    “太好了原来我第一个遇到的人是你!”随即响起的竟然是一声惊喜的召唤。

    “我一小我私家好畏惧,你可以跟我一起走吗?”少女可怜兮兮的望着她,双手轻拢在胸前,做乞求状。

    “可以是可以,可是你为什么会选择我?”

    那少女认真的道:“实在之前在大厅里看到你的时候,我就以为你是值得信任的。因为这么柔弱的女孩子,只会让人以为应该好好掩护啊。”

    语宁心中一暖,握住了她的手:“不要担忧,咱们一起去找白允姐姐吧。要一起活下去啊!”

    在廊道中还没走出多远,就遇到了迎面而来的神火堂供奉。那少女忙乱中将语宁推了出去,自己趁隙脱逃。于是了局就和上一次完全一样,语宁再次被残忍杀死。

    大厅中。

    “竟然说你投入了别开顽笑了啊!”简之恒声嘶力竭的大吼着,“那如果到最后就剩下我们两个,你是不是也要杀了我?”

    关椴默然沉静了良久,冷冷答出一句:“不知道。”

    “如果真的酿成那样,你也会杀我的不是么?”随即他又增补道,声音中照旧没有任何情感,似乎只是在述说一件理所虽然之事。

    “你你这个忘八!”简之恒怒不行遏,扬起一拳就向关椴脸上挥了已往。

    关椴不闪不避的挨了这一拳,半个脑壳连忙就朝外侧偏了已往。等他徐徐的直起身,渗出血丝的嘴角却是扬起了一个讥嘲的弧度:“看吧!你果真照旧想杀了我啊!”掌心一抬,五指间弹射出一排冰刃,就向简之恒疾贯而去。

    没时间去惋惜两人为何终究走到了这一步,简之恒下意识运起灵力,拳锋被一层闪耀的电光完全笼罩,一拳轰出,将沿途的冰刺一扫而空,直击关椴。

    但,就在这个时候,简之恒心中突然警钟大作。阴差阳错的,他的攻击静止在了半空。电光消散,扑面浮现出的,是那仍旧伫立在原地的关椴。他竟然选择了放弃抵御,也就是说,适才自己如果没有实时停止的话,那并非致命的一招,就会直接贯串关椴的胸膛!

    “你为什么不躲开?”简之恒木然问道。险些错杀了朋侪的恐惧,此时才从他心头浮现出来。他后怕啊!适才如果不是那莫名泛起的“既视感”,现在他可能已经亲手铸就了一个无法挽回的悲剧!

    “你才是啊”关椴似乎也愣了神,眼光中有着淡淡的空茫,“为什么这一招没有打实?”

    “因为我突然以为,如果打实了,会发生让我不想看到的事情”简之恒实话实说。同时在他脑中,再次划过了一道闪电。

    “你会死的吧,不,你就是想死的吧?你想尽可能的先杀掉更多人,为我缔造生存的时机就像咱们在学院的时候,你也会在最后选择让我赢!”

    不知怎的,学院结业考试时的久远影象,竟然会在此时突兀的浮现出来。对于眼前这个一向默然沉静寡言的朋侪,简之恒更是以为,自己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相识过他!但这样的相识,却也令他的心中痛悔交加。

    关椴怔怔的望着他,隐藏的心思被完全看透,所带给他的震撼绝不会比对方来的少。良久,良久,在他的脸上,那副居心伪装出的穷凶极恶消失了,嘴角缓慢牵动,扯出一个昏暗的笑容。如同冬日的残阳,清冷中渗透着丝丝暖意。

    “陪你走到最后,我再退场,我愿用我的生命,扶你为王。”

    那是他最绝美的笑容,似乎盛放了整个灵魂的壮烈。

    “你是护王而死的将,可我却不是你的王。”简之恒动容道,“就让我们都做最普通的民,不用牺牲,也不用被留下来——”

    终于,他说出来了,在两小我私家都在世的时候。

    “山豹王,不要杀我!”亲眼看到荆楚卓被洞穿胸膛,就地倒毙的惨状,明知无用,郗寒君仍是下意识的乞求道,“我我也是魔族中人,不要杀我!”

    那高峻魁梧的山豹王冷笑一声:“魔族中人又怎样?谁挡了我的生路,就只有死路一条!况且你一个低等魔族,也配在这里挟血统自威?问问外头那两个魔族来人,就算你死了,他们会理你吗?”

    郗寒君痛苦的垂下了头,他知道,他们是不会搭理自己的但就在他已经陷入了绝望时,山豹王的必杀一击,却迟迟没有落下。

    叶朔正站在他身前,运转空间之力死死架住了山豹王的铁拳。风仇和白允也在旁辅助,一弓一剑,配合无间,层层灵力与妖力激撞,发作出生命的火花。

    虽然以三人的实力,仍是难以彻底击退山豹王,但也足够暂时封住他的攻势。抓住一个空当,叶朔抓住郗寒君的手腕,从二楼飞身跃下,风仇和白允也先退却却。

    山豹王在回廊上俯视了他们片晌,就冷哼一声,径直而去。究竟他还要留着体力搪塞北泽屹,实在不适宜在这几只蝼蚁身上损耗过多妖力。

    “啊,太好了,终于遇上!”乐成救下郗寒君,震退山豹王,叶朔松一口吻,抹了把头上的汗水,“上一次循环的时候,你被山豹王杀死了!既然已经知道了事情的生长,我就一定要改变这一切!”

    郗寒君似懂非懂的听着。无论是昨晚的“寝室座谈会”,照旧先前的当众喊话,他所看到的叶朔,都是一个心思单纯,乐于助人的人。纵然对生疏人会有些冷漠,但也绝对是人不犯我,我不监犯,绝对不是个会滥杀无辜的。为什么荆楚卓却断言,他将会成为这场“游戏”最大的威胁呢?真是怎么都想不通啊

    “可是,我朋侪照旧死了啊”且岂论叶朔的威胁与否,遥遥望着那具瘫倒在二楼的尸体,郗寒君心头仍是感应极重。

    适才,荆楚卓才向他讲述了自己在天圣学院的已往。谁人受到同院的不良少年千般欺压,最后又因替考被退学的高材生,他唯一的愿望就是回到学院当一名教授,彻底整顿校园民俗。可现在他就这样死了。为什么上天便要如此苛待他,连一点实现梦想的时机都不留给他?

    “别担忧,也许他并没有真的死去。”叶朔宽慰道,“我们现在履历过的事,很有可能还会再重来一遍的。”

    只是,这无限循环虽然可以复生那些死去的人,但如果不真正找出脱离循环的要领,他们照旧会被锁在这个狭小的圈子里,一遍一遍的重来,那也是虽生犹死啊。

    “上一次循环的时候,你是奋战到最后的人吗?”郗寒君究竟心思成熟,很快就想通了什么才是现阶段最重要的。此时他审察着叶朔,若有所思。

    “为什么你可以保留影象,为什么又只有你可以保留影象呢?”

    叶朔抓了抓头皮:“这个我也不清楚可是,就是知道啊。我反而很希奇,为什么各人都没有影象。”

    在他身上,一定有什么是和其他人都差异的郗寒君心中飞速的转着念头。是他这单纯的心思,照旧他那毫无战意的善念?不这又不是人类的道德课,绝对不会是这些的但要论修为,论对时间规则的意会,火凰王和山豹王一定都要远胜于他,那么,到底会是什么呢?

    白允也赞同道:“是啊,叶年迈,你修炼过什么特殊的功法么?照旧身上有什么宝物?”

    说到宝物叶朔经她这一提醒,倒记起自己身上简直是有一件了不起的时系法宝。那照旧当初在寻找千机诀质料时,在一间小酒馆中,从一个号称“战王之王”的怪人身上获得的。

    ——时逆之瞳!

    如果说,让自己保留影象的要害就是这时逆之瞳叶朔下意识的探手向怀中掏摸,但在他握住那冰凉的玉石时,冲脑的热血似乎也冷却了几分。

    防人之心不行无,如果这时逆之瞳只能保留一小我私家的影象,在他暂借他人后,对方却起义了各人该怎么办?即便否则,身怀这样的宝物,也可能会引得火凰王、山豹王和其他强敌起意抢夺,到时候只会给自己带来贫困。

    没错一定还可以有其他要领让各人恢复影象的。这样想着,叶朔松开了手,整整衣衫,恰似适才的举动不外是抓一抓痒。而他抬起的脸上,也重新堆起了一副疑惑不解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