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5章 裁判
“白允！”
怒喝声中，一团黑雾有如平地龙卷，自厅角一侧急掠而来。现身世形的，正是那一身魔女装束的语宁，双眸血红，眼瞳中跳动着疯狂的恨意，手爪高抬，向白允当头疾抓。
叶朔一把推开白允，代为欺身迎上，转瞬间就与语宁斗在了一起。两人拳掌生风，在大厅中席卷开一片有如实质般的能量海浪。
语宁的攻势既狠且急，每一爪落下，都市切开几条凄厉的空间裂痕，偏差中有着大量黑焰窜动。外观虽是可怖，却不想恰好迎上了叶朔的老本行。
纵然难以正面碰撞，但叶朔对空间规则有着相当造诣，轻易时空间乱流也可使用自如，倒是绝不会受其所伤。纵然认真抵御不及，尚有着当初从那名九幽圣使处学来的异技，身形分化数道，同时融入空间，通入另一处再重新融合。单凭着这一招，他就将敌人耍了个手忙脚乱。
同时叶朔也逐渐感受到，语宁所能动用的漆黑能量，与上次循环发动团灭技相比，是显着大不如前了。虽然不知这是何以，但叶朔倒也不是个好钻牛角尖的，既是看到了胜利的希望，就要牢牢抓住！
语宁一爪接一爪的落下，却未能如愿将眼前的敌人切成碎片，甚至就连她割开的空间裂痕，宽度也有着削弱的迹象。此消彼长的局势转变，令语宁心中大急，出招也是更为凌厉。
她照旧首次拥有这样的战力，但她的心智，以及战斗履历，却仍是停留在旧有的水平，就如同一个突然拥有了一大笔款子的暴发户，与真正的富豪相比，究竟照旧有着不小的差距。因此当下也未做战略考量，就慌忙将体内尚能调动的妖力，混淆着漆黑能量全数催动而出，在大厅中形成了一团黑气漩涡。
迷障蔽目间，语宁一跃而起，身为兔妖，她拥有着引以为傲的弹跳力。借着俯冲之势，利爪高抬，向叶朔的脑壳狠狠抓去，尖锐的爪尖闪动着森森冷光。
叶朔仓皇退避，语宁一爪深深插入地面，浓烟散去后，只见原地现出了一个庞大的窟窿，两侧的砖石也密布着层层裂纹，土屑纷飞。
一击落空，威力仍是不容小觑，语宁冷笑一声，便要再加追击。然而脚跟一蹬，身形却是朝前一扑，原来此前施力太过，半截手爪被碎砖掩埋，转动不得。叶朔见状，连忙身形急转，掌心涌起一团火焰，朝着语宁当胸击去。
这一击招稳力沉，大片的烟尘弥漫间，语宁的身形离地而起，半空中倒飞数丈，才险险刹住。连番失利，恨得咬牙切齿，再度急催妖力。但任她如何运功，五指却再不复利爪原貌，体内原本浩如湖海的漆黑能量，也在此时变得空空荡荡。
实力骤失，空凭一腔恨意，也不足以成事。语宁且战且退，双目急转。是了端木止，当初是他给自己气力，那么他一定也会知道，自己为何会失去气力要去找他，要去找他问个清楚！
有了决断后，语宁不再恋战，双脚蹬地，一连来了几个倒纵弹跳。与敌人拉开距离后，转身飞驰。叶朔仍要追击，被白允拉住，乞求的冲他摇头。
“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我的气力突然消失了？”
照旧先前那条廊道，再次站在端木止眼前的语宁，却少了前次循环的兢兢业业。如今她的魔女造型仍在，再搭配上狠厉的面容，倒还颇有一番威慑。
端木止好整以暇的倚靠着廊壁：“是你太操之过急了啊。用漆黑笼罩整座钟楼，直接就把所有的能量都用光了。当初我可没教过你这么着急啊。”
语宁一口吻噎了回来，恨恨的道：“你不是说，只要我拥有漆黑之心，漆黑能量就是无限的么？”
端木止嘲弄的摇了摇头：“你的实力，最多也不外是四阶妖兽的水准吧，现在能让你发挥出妖宗境界的气力，你还不满足？”
妖兽的境界划分，除了基础的一阶到九阶外，再往后，便分为妖宗，妖帝，妖祖。所对应人类的境界，则是通天境，涅槃境，循环境。虽然，真正能够晋入循环境的强者，无论是人类，照旧魔族的天魔，鬼界的鬼圣，妖族的妖祖，都是屈指可数。
“这也没措施，”尔后端木止又摇头轻叹，“使用歪路左道所提升的气力，终究是不及自己修炼得来的啊。”
语宁没耐心陪他感伤，沉声追问道：“那我现在该怎么办？”
端木止摆手道：“你也不用担忧，只要在接下来的游戏里，先多杀几个炮灰，积累到一定水平的漆黑值，等到最终循环的时候，应该照旧可以再用出一次必杀技的。”停顿片晌，见语宁仍无脱离之意，微挑眉道：“怎么了，尚有什么问题？”
语宁直直的注视着他：“你到底是什么人？”
见他神色淡然，语宁再度跨前一步，语速加速，更显咄咄逼人，“我只是你手中的棋子，如果不能弄清你真正的身份和目的，就算替你杀光了所有人，也只是在为你铺路而已。”
端木止向来慵懒的面容，在这一刻终于有了轻微的颠簸，似是稍显惊讶：“看不出这气力在提升你灵魂境界的同时，竟然让你的心智也随着上进了不少。”
语宁自得的抬高视线，而端木止很快就重新露出笑容：“你放心，只要你可以留到最后，就一定可以存活下去。至于我，你可以把我看做是这场游戏，相当于‘裁判’的存在。”
“这些事你知道太多也没有用。”全不给语宁细问之机，端木止紧接着就下了逐客令，“还不如使用着有限的时间，尽快出去杀人，积累漆黑值。继续在这里跟我空话，可是毫无意义的啊。”
在送走了语宁后，端木止倚着廊壁，稍微调整了一下姿势，就看向了廊道的另一个偏向。
“在那里偷听了那么久，禁绝备出来好好的聊一聊么？”
“——我们的第二位客人？”
在他目视的止境，庞左的身形悄悄挪出了阴影。
“发现了我发现了啊”庞左双手用力的扒着墙壁，“你和语宁的秘密”
循环觉醒之初，他一看到语宁的魔女造型，对她突然提升的气力已经感应希奇。尔后见她轻易被端木止劝阻一般来说，这种魔女都是六亲不认的吧，怎么一下子变得那么好讲话？要说的话，这两小我私家，充满了一种“不为人知的生意业务”感
虽然自己简直是鸠拙了一些，但头脑可照旧很灵活的庞左坚信自己的判断。接着在游戏开始，众人被各自传送后，最初他独自坐在廊道间妙想天开，末了却被大厅中的喧闹吸引了注意。
他看到语宁追杀白允和叶朔等人，却又莫名失去了气力，落荒而逃。谁人时候，庞左体内那根敏感的神经再次被触动。阴差阳错的，他跟踪了语宁，也顺势发现了她和端木止的“生意业务现场”——
“那又怎样？”斜睨着不停哆嗦的庞左，端木止满不在乎的垂下头，“要去向导师密告么？哦，我忘了，这里不是学院，也没有能为你主持正义的人。”
庞左用力的咽了咽口水，起劲让自己保持镇定：“你适才说过，你是这场游戏的裁判吧？”
端木止不置能否，庞左咬咬牙又说了下去：“那样的话，对参赛者就应该一视同仁。我也想要和语宁一样的气力，作为交流，我一定会让角逐打得越发精彩！”
一说完这段话，庞左就屏住了呼吸，只剩下喉结略微耸动。真的能获得吗我也能拥有气力，成为这场游戏的主宰者吗？
片晌，端木止才轻叹一声，轻抚着肩头柔顺的长发。
“唉，这可让我为难了啊。”
“适才谁人小女人，简朴说吧，是气力选择了她，而不是她选择了气力。”
转视庞左，端木止的眼光在他周身扫视。那眼光似乎有种穿透性，能够一直看进他的心田深处
“你是信仰‘光’的吧？在光线的照耀下，漆黑将无所遁形，真是一个有理想的好孩子。”廊道间飘过一片阴影，端木止的笑容也转为诡异，缓慢的直起身子，“可是如果不把灵魂都出卖给漆黑的话，是不行能获得逾越一切的气力的。”
张开双臂，闲步走向庞左，如同一位倾力鼓舞民众的演讲者，“这就是决议数运的时刻啊！你是否愿意舍弃你心中的光，与漆黑相伴，在堕落中走向永生，以致于君临天下？”
“啊，我的‘光’”庞左张口结舌，面颊逐步的红了起来。既震惊于他能看透自己的心田，但更多的，却是像个普通的大男孩，当埋藏的小秘密被人发现时，所体会到的拮据和忙乱。
“可是，人如果没有了信仰，和咸鱼又有什么区别？”就算可以绝不犹豫的起义全世界，但只有那一道“光”是他不愿起义的，最终庞左艰难憋出的就是这一句话。
端木止唇角轻勾：“说得好。可是如果没了性命，要信仰又有什么用？”
庞左默然沉静了。就在他的心田猛烈征战之时，端木止突又话锋一转，“实在，在永生路上，拥有偶像倒也不是坏事，就算是九幽殿主，不也一样视天宫主人为偶像么？”
闻言，庞左连连颔首，这时端木止已经走到了他眼前。
“你可以继续信仰‘光’，可是作为向漆黑投诚的礼物，你必须做出一点小小的牺牲。也就是将你心里，谁人小小的‘光’的替代品，亲手抹除掉——”
“什么替代品？我从来没有”庞左连忙摇头。在他心中，“光”是唯一无二的，否则的话，那就是对“光”的起义！
端木止淡笑摇头：“你无需掩饰。在那小我私家将‘气力’交给我的时候，也给了我明辨人心的特殊能力。也就是说我可以看清每小我私家的心，是黑的照旧白的。
我们从世界各地寻找漆黑的种子，付诸我们伟大的企图。而你，在第一次循环的时候，你的心中充满漆黑，可是到了这一轮，灼烁的一面却在扩大。是什么叫醒了你心中的‘光’吧”
刻意的微微俯身，与庞左呈擦肩之姿，语气轻缓而低柔，“让我来猜猜看，应该就是谁人被你害死了三次，却依然嚷着要救赎你的单纯小子——”
这绝不行能！庞左心中高声抗议，但端木止却是满不在乎的继续说道：
“在他身上，有着和你的‘光’很相似的工具，一样的重情重义，不会舍弃任何一个同伴。虽然无论是智慧，照旧招呼力，他都要逊色了太多，虽然你也以为他一厢情愿的做法很是可笑，可是，他照旧在影响着你，而你，却也即将要被他救赎了——”
庞左猛烈哆嗦的瞳孔突然一震，逐渐化为了一片空缺。真的吗？我被谁人死蠢的小子感动了？就是在看到他的愚蠢，他的挣扎之后，我才突然追念起了被我遗忘的“光”是他真的是他么？
“放弃这份救赎，杀了他，投入漆黑的怀抱，以你的资质，完全可以拥有比谁人小女人越发强大的气力。”端木止越过了他，再度轻倚着墙壁，“这个生意业务，一直到循环竣事前都有效。”
“开什么玩笑，竟然说那小子是”站在二楼护栏前俯瞰着大厅，眼光捕捉到叶朔的身影，庞左的眉头马上皱紧。他不会认可的“光”就是“光”，谁人愚蠢的小子虽然嘴上喊着要拯救同伴，但终究是什么都没做到吧？拿他和“光”相提并论，只会玷污了我的信仰啊！
那么，杀掉他庞左略微抬起手，注视着那一把完全由漆黑能量凝聚成的匕首。纵然只是这样看着，也能感应到其中的邪恶之气。
——“就算那小子确是个死蠢的，但他的实力总是实打实的化气级啊！”在此之前，庞左曾这样向端木止叫道，“就算我肯干又怎么干得过他？”
谁人时候，端木止脸上仍是挂着人畜无害的微笑，抬手一摆，漆黑能量自动在掌心聚集，很快就化为了一把匕首。接着，他手腕一翻，朝自己递了过来。
“这个你不用担忧。这把匕首中，蕴含着大量的扑灭能量，只要把它插进那小子的胸膛，他就会连灵魂都完全湮灭。纵然是下一次的循环，也不会再复生了”
彻底的死亡么？庞左注视着手中的匕首，又挑眉望着下方叶朔的背影，而他紧握的五指，正在越收越紧。
就这样，干吧！用他的死换我的生，很公正的生意业务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