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0章 何人饵,双重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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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一间充满少女气息的房间,墙壁刷成了温暖的淡粉色,垂洒在床头的皎洁纱帐,营造出一种梦幻气息。枕头是以高尚的天鹅绒材质制成,床单边缘绣着大片的蕾丝花边。床上更是堆满了各式绒毛玩偶,一眼望去,一个赛过一个的可爱。

    但此时,这间房间的主人,魔族公主莞萱,却是独自坐在床前,望着手中的玉简,默默垂泪。

    自己就连对方的一个联络方式都没有,除了在时光钟楼的一面之缘,他们的关系就像生疏人一样生疏。那么现在,她又能有什么态度去体贴他,有什么措施去救他?

    如果说钟殇焰都可以轻易的和各方妖族做生意业务,几位魔皇哥哥一定也可以,可是他们是不会资助的莞萱急躁的抱起身边的枕头,狠狠丢到了角落里,他们还巴不得有人代庖灭了火凰族呢!

    如果自己不是公主,只是一个漂浮在外的贫贱魔族,那样就不会有人来体贴自己的婚姻,可以自由的去追逐喜欢的人,无关血统和族群。也不会有人为了驸马之位,就对自己千般追逼

    再望着眼前这华贵的房间,梳妆台前的任何一件首饰,或许就抵得上寻凡人数年的积贮。但如今这无尽奢华,对自己来说却都酿成了枷锁。也是第一次,她这样憎恨起了自己的公主身份。

    眼光又落到床头的一只熊娃娃身上,莞萱情不自禁的将它抱了起来,**着它毛绒绒的小脑壳,心思瞬间跌入了回忆之中——

    “六御哥哥,以后这只小熊就是你好欠好?”那时的天真少女兴致勃勃的举起熊娃娃,“我会天天都抱着它睡觉的!”

    对于她的称谓问题,已经纠正到心累的六御魔君叹了口吻,第一次没做反驳,却仍是一脸嫌弃的问道:“为什么?”

    莞萱一本正经的答道:“你不以为它长得很可爱吗?所有的娃娃里我最喜欢它了,所以我也最喜欢六御哥哥了!”

    六御魔君默默审察着眼前的小熊,眉毛重复跳动频频,终是抬手捏住了它的鼻子。

    “它那里像我鼻子太大了,不够帅。”

    其时莞萱绝不给体面的就地笑趴,就连现在回忆起来,还残留着泪痕的面颊上,也浮现出了淡淡的笑容。

    也许人和人之间,真的是有缘分这回事,所以第一次见到他就以为很亲切,总喜欢追在他身后,又在他发现之前躲进角落里,悄悄的望着。

    “我是莞萱公主。六御哥哥,你也是魔皇吗?”那是她第一次站在他眼前,怯生生的审察着他,眼里却有着绝不掩饰的倾慕。

    六御魔君正在对着镜子整理自己的皇袍,闻言自得的点了颔首:“对,我是魔皇,所以以后你要尊敬我。”随后又增补了一句:“尚有,你这称谓差池。你要是皖彻那一辈的,就随着他叫皇叔。”

    “皖彻哥哥也是魔皇,他平时都市陪我玩游戏,六御哥哥,以后你也会陪我玩游戏吗?”莞萱就像没听到他的话一般,眨巴着大眼睛,继续追问着单纯的问题。

    “会帮我给娃娃做衣服,给小熊讲故事吗?”

    “会帮我编漂亮的长辫子吗?”

    似乎就是从谁人时候,六御魔君就开始了他的凄凉生活。

    莞萱想着想着,又一次笑了出来。可是只要当她再想到那一天,曾经所有的优美,马上都如透明的气泡般破碎。

    “讨厌他!讨厌他!”新的泪水再次涌了出来,莞萱发泄似的捶打着小熊,“对我那么凶我讨厌他”

    在遭受过一番暴雨般的捶打后,可怜的小熊被狠狠砸到了墙上,又面部着地的摔了下来。

    也就在这时,门外突然响起了敲门声。

    莞萱双手围绕着膝盖,头颈深埋,居心不去剖析。但那门外之人却似是极有耐心,始终是试探性的,不紧不慢的轻敲着。

    终于,莞萱忍无可忍,跳下床大步走已往,一把拉开了门。

    “谁让你过来的?本公主现在心情欠好,还不给我滚!快滚!”

    看那人手中捧着托盘,盘中盛装着各式茶点,莞萱气不打一处来,挥手就将托盘打翻,一应碗碟也乒呤乓啷的碎了一地。

    要在往常,莞萱心中并无尊卑看法,看待下人从不摆公主架子,心情好的时候,甚至还会跟他们玩在一块。但这个时候让她撞上的,可说人人都是她的出气筒。满心怨气难平,对于这样刁蛮的自己更是讨厌,到最后连自己也不知是在生谁的气。发泄过一番后,气呼呼的转身就往房里走。

    那下人慌忙收拾着地上的碎片,但在他重新站起时,却是悄声启齿了。

    “公主,我知道你在烦恼什么,如果你愿意听我说几句话,也许我有措施帮你解决。”

    莞萱皱了皱眉,听这声音有些耳熟,对着他仔细审察一番,迟疑道:“是你你是时光钟楼那时候的?”

    那人正是在时光钟楼中,同样幸存的另一名魔族族人郗寒君。

    当初皖彻透过水晶球,见他的体现可圈可点,回到族中后亲自传令,升他当了侍卫长。也即是说他现在的身份,比起当初谁人不得志的“纯血废物”,可是抬高了不止一阶。这些服侍人的活,按理也是不需要他来做的。

    莞萱一见是他,也算是个难堪的昔日同伴,态度倒是稍稍好转几分。但情绪依然降低,背转过身,默默玩弄着手指:“你又能有什么措施,岂非你能偷到钟殇焰的玉简吗?”

    郗寒君嘲弄的笑了笑:“基础就不需要偷玉简公主,我想教你的,就是什么都不要做,静观其变。”

    莞萱一听之下,马上激动起来:“什么都不做我什么都不做的话,他就”抹一把脸上的泪水,用力跺了跺脚,“好了,你也是一个看热闹的,你们都是一丘之貉!”

    郗寒君顺手将房门掩上,又将托盘搁上一旁的矮柜顶,紧跟上前,低声道:

    “公主,请你岑寂一点。你可能还不知道,这一次进攻山豹族,是万象妖域和火凰族联手,而那万象妖王,是罗刹鬼帝的至交挚友。也就是说这场战争,他要真有个好歹,罗刹鬼帝也绝对不会坐视不理的这罗刹鬼帝的影响力,你总该知道吧?”

    莞萱咬了咬嘴唇,无助的转过视线。而郗寒君也就势说了下去:“山豹族遍邀援军,这样正好,闹得越大,万象妖王加入其中的事,也就能为更多人所知。到了这一步,实在也就没咱们什么事了,山豹族,注定是要败亡的。而火凰王,不需要你做出任何牺牲,他也不会伤着一根寒毛。”

    莞萱一时有些发怔:“这这些钟殇焰知道吗?”

    郗寒君冷笑了一下:“他虽然知道,就是成心诓你不知道而已。”

    莞萱眨了眨眼睛,在脑中快速思索着:“怎么这样太坏了!那,我现在不用受他威胁,我连忙就去回了他!”

    郗寒君抬手一拦,淡淡道:“公主,恕我斗胆问一句,你是想拒绝他一时呢,照旧想彻底挣脱了他呢?”

    莞萱急道:“我我虽然是想甩得干清洁净。你有话别说半截,到底是什么意思?”

    郗寒君压低声音道:“这么说吧。你这一次就算拒绝了钟殇焰,但只要他还存着这份心,一定三天两头,就要拿火凰王相关之事来打扰你一回。所以咱们要做的,是让他再也不能翻身。”

    “你说,他适才威胁过你是么?”见莞萱颔首,郗寒君神秘的一笑:“待会儿,你就去找他,先冒充顺着他,不外你要想措施,引着他把之前那些话再重复一遍。同时,你要全程用玉简录音——”

    “明确了吗,这就是他犯上作乱的证据。如果让魔皇陛下知道了,你认为,钟殇焰会有怎样的下场呢?”

    莞萱越听越喜,激动的握住了他的手:“真的哎!你好智慧,谢谢,你真是我的好朋侪!”

    郗寒君配合着她,也露出了欢欣的笑容。但在他心底的笑意,则要越发险恶。

    稍后,钟殇焰的房间中。

    这里光线阴暗,一应装潢接纳的尽是冷色调。在阳光渐退的午后,也就显得越发酷寒。

    钟殇焰独自坐在背光处,抬起头望着眼前窈窕的人影,将手中的书卷合拢,露出了一个淡淡的笑容。

    “这么快就想好了?”

    莞萱咬了咬嘴唇:“我再确认一下,只要我允许嫁给你,你就不会再伤害他,是不是?”

    此时她的双手都缩在衣袖内,右半边袖管略微哆嗦。袖管下,纤细的五指正紧握着玉简,屏幕上显示的正是录音界面。声音波纹随着时间不停闪烁,如实的纪录着两人的每一句谈话。

    “虽然。”钟殇焰似乎并未觉出任何异状,很快就坦然的回覆道。

    莞萱深吸了一口吻:“那,传讯呢?”

    钟殇焰挑了挑眉,做疑惑状。

    莞萱咬牙道:“你不是说,你已经写好了请几位妖王退兵的传讯,现在就发出去吧,这事早一刻解决,我也好早一刻放心。”

    钟殇焰照旧那平庸的语气:“没问题。不外,那要在你先随我去面见了魔皇陛下,将亲事说定之后。”

    莞萱急道:“为什么?如果到时候你忏悔要怎么办?”同时心中飞速转念,如今钟殇焰并未说过什么犯上作乱之言,像这样就算全部录音,也拿不到什么要害的证据。也就是说自己需要先激怒他。

    “从一开始你就没想要放过他吧?”莞萱刻意提高了声音,“你你不要太太过了,现在你可还没当上驸马,就这么果真以下犯上,你眼里尚有魔皇陛下吗?”

    钟殇焰望着她,脸上的笑容终于完全消失:“我的耐心有限。”

    站起身走到了她眼前,高峻的身形更是将仅剩的阳光完全遮挡,“你最好搞清楚,我现在是在帮你的忙。只要我想要你,可以有许多种要领,肯跟你公正生意业务,那是我还尊重你,你最好不要不识抬举。”

    抬手揽住她的后颈,让她近距离的面临着自己,另一只手轻轻搭上了她的嘴唇,缓慢的**着。

    那酷寒的触感,如同一条毒蛇在唇间攀爬,莞萱周身掠过一阵过电般的颤栗,下意识的将手中的玉简又握紧了几分。

    “看来你还没有想通。”钟殇焰语气柔和,又有着几分无奈的宠溺,似乎在望着一个不听管教的孩子。

    “也罢,我并不急于一时。这三天,应该着急的人是你。你只管再拖下去,可是你心爱的人,他就要被你拖死了。”

    莞萱再次不行自控的提倡抖来。明知他的威胁只是假话,但在这般的威势压迫下,她照旧感应恐惧,只想连忙逃离。

    钟殇焰淡笑着审察她,同时徐徐俯下头,似是想用一吻来竣事这场谈话。空气清静得如同窒息。

    一片万籁俱寂间,突然有一阵悦耳的乐曲声响了起来。莞萱的脸色刹那如死灰般苍白,那是自己设置的传讯提示铃声,为什么偏偏有人在这个时候传讯给自己,而自己竟然也忘记了在录音前关掉铃声?

    手忙脚乱的从衣袖中掏出玉简,正想快速按下拒接,钟殇焰却是眼疾手快,一把就将玉简从她手中抢了已往。

    “你竟然在录音?”瞪视着屏幕上的录音界面,钟殇焰的心情扭曲了,那是一种到了暴怒边缘的疯狂。

    凭证法式优先级的设置,纵然泛起了即时通讯请求,也必须先退出录音界面,才气举行检察。因此那铃声仍在一连的响着,两人此时却都不知道,那突然传讯进来的人究竟是谁。

    望着那已经举行了有一阵子的录音片断,钟殇焰冷笑起来:“公主啊公主,你的手段真是越来越多了我应该说过,我不喜欢你这样吧,嗯?”

    话音未落,他已是猛地一扬手,将玉简狠狠砸向了另一侧的墙壁。猛烈的破碎声中,四分五裂的碎片爆溅而开,莞萱也吓得失声尖叫起来。

    重新转过头的钟殇焰,眼中闪动着兽性的凶光,冲上前直接掐住了莞萱的脖子,就将她狠狠丢到了床上。

    “我改变主意了!不用扮什么小子女羞羞答答了,你我的亲事,就等到生米煮成熟饭,再奉子完婚吧!”

    微弱的挣扎哭啼声,陪同着衣衫的撕裂声,全数淹没在了一股更强大的暴力浪潮中。但就在钟殇焰几如疯狂之际,他的身子突然猛烈一震,一道血窟窿在他的太阳穴处浮现了出来。

    “你你们”钟殇焰挣扎着转过身。门外,郗寒君向导着一群侍卫,正冷冷的望着他。

    “嗵!嗵!”

    一众侍卫抬起炮筒,数枚连发,在钟殇焰身上,很快就现出了大量的血洞。终于,他的双目陷入了空茫,上身一仰,栽倒了下去。

    “钟殇焰以下犯上,冒犯公主,就地正法!”郗寒君冷冷的宣布道。望着瑟缩在床角的莞萱,不忘给她一个宽慰的笑容。

    在指挥众侍卫将尸首抬下时,郗寒君也悄悄删除了玉简中的通讯纪录。

    刚刚莞萱收到的那通传讯,正是由他提倡的。他很清楚,录音之事袒露,肯定可以激怒钟殇焰,在他急怒下做出不轨之举时,自己就可以名正言顺的除掉他——

    就算让莞萱顺利录音,以她的性格,也绝不会主动请求正法对方。到时钟殇焰不外官职被贬,再过个几年,保禁绝仍然可以翻身。但郗寒君并不想留下这样的隐患。要解决一个敌人,就必须斩草除根!

    他已经忍了钟殇焰太久,也不想再忍了。

    而且,既然莞萱喜欢英雄救美的戏,那自己就演给她看。钟殇焰可以争取驸马之位,自己为什么就不行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