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1章 再回首
绵延的规则秘纹，如金色涛浪翻腾，时而迸发出几缕大道纶音，震绝五内。
凤暮山在一旁默观，他照旧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的接触到本源规则，心中除了震撼照旧震撼。
约莫只过了一盏茶时分，神秘人就退出了修炼状态。不外以他能将规则化形的能力，稍微操控秘纹，布下一个浅易的时间结界，想来并非难事。
外界只是一时半刻，但要学习一套完整的规则，去消化，去吸收，纵然是顶级的大能者，没有千百年的时间，也是难竟全功。
秘纹链条相继退去，凤暮山下意识的抬手触碰，只觉那星星点点的淡金色光粒，就如流水般从指间划过，融入空间，消散无踪。
“我知道了你们这里的境界漫衍。”神秘人从椅中站起，悠闲的踱步下阶，中途似笑非笑的转过头，“原来你的实力这么低啊？”
凤暮山干笑着垂下视线：“忸怩。”
对方是涅槃境之上的强者，在他眼前，自己这凝气级初期的实力，简直就像一只跳脚虾，完全不够看的。
“对了，你适才说你们这里的通讯工具，叫玉简对吧？”神秘人又问道。
凤暮山应道：“是，不外那是很高等的通讯工具，只有少少数的贵族才有。”
其时玉简还没有普及，世人联络，大多只能以飞鸽传书，等一方收到讯息，往往已是数日之后。轻易时也而已，但在两国征战时期，常有紧要军情无法实时转达，以致贻误战机。许多人都想着，如果真能有一双千里眼、顺风耳，那就好了。
经由漫长的岁月，终于有人研制出了第一块玉简。只要在其中留下对方的灵魂烙印，纵然相隔两地，也能够实现即时通讯。其中的延迟不外数息，完全可以忽略不计。
虽然，那时的玉简功效稀少，信号的笼罩面积也较为有限，但即便如此，由于它显著的提高了联络效率，且更是“智能化信息服务”的起源，仍然被后世人称为“跨时代的伟大发现”。
后世的玉简是寻常物，就连小孩子都能人手一块。但在它刚刚被开发出来的时候，珍贵水平不亚于一件顶级灵宝。出售的价钱，自然也是到达了天价。
首先开始使用的，都是那些顶尖强者。而对于寻常贵族来说，就算费起劲气弄到一块，也只能当成收藏品，因为身边的人都没有财力购置。既无联络工具，自然没时机使用。
但仍是有不少人愿意花大价钱入手，只为充做自身职位的佐证，若有挚友到访，也可炫耀一番，出尽风头。凤暮山就是其中之一。
“嗯”神秘人沉吟着，接过他递来的玉简，仔细审察，神情中有探究之色。
凤暮山悄悄自得，庆喜自己当初也弄来了一块。他心想这位大人在原来的位面，或许从未见过这样的尖端产物，如果他体现出疑惑，自己就可以为他解答终于，也轮到自己让对方惊讶一回了啊！
“是这样么？”就在凤暮山漆黑组织着语言，琢磨着怎样才气将这块他自己也一知半解的玉简，解说得高端大气时，神秘人似是想通了什么，空闲的左手朝旁一展，登时大量的元素自动聚集，结构出相似的方形轮廓，光影朦胧，奇巧无伦，似乎将物质演变的历程加速了无数倍，点石成金，不外如此。
等得光点散去，留在他手中的，就是一块外形一模一样的玉简。只是和凤暮山递来的“样品”相比，这块暂时制造品的体积扩大了数倍，简直就是一块“加长豪华版”玉简。
凤暮山再次陷入了目瞪口呆状态。他以为自从见到这位异位面强者之后，自己似乎就一直在惊讶。他展现出的种种神迹，简直让自己把这辈子的惊讶都用完了。
凭空造物？！能拥有这种能力的不是一向被人们崇敬的称为“造物主”，是“神”吗？！
实在，这凭空造物的能力，说穿了倒也是有理可循的。
在这世上，任何工具都不是凭空生成的。大量的元素组成了物质，而借助种种工具，对这些物质中的元素举行提炼、加工、合成，最后就缔造出了新的物质。
也就是说，发现的本质，实在就是“元素的演变”。
而这神秘人对元素的使用，已经是堪称如臂使指。在他剖析出玉简中所包罗的元素身分后，就直接使用天地间游离的元素，凭证同样的纪律举行排列组合。外貌看来是凭空造物，实在也不外是一种格外高端的“元素演变”而已。
这些原理，凤暮山是在熟悉了规则之力后，又经由了一段时间，才逐渐想通。但其时的他，早已是膜拜得五体投地。见神秘人自顾自的研究着两块玉简，并乐成完成了讯息通报时，他才战战兢兢的在一旁问道：
“大人，您是神吗？”
神秘人对他的称谓似是一怔，眼光略微转动，沉思片晌，却又点了颔首：“次元差异，对你们来说，我可能确实是神。”
凤暮山又是一阵狂喜，陶醉在和天地真神对话的荣耀之中。神秘人无奈一笑，将玉简抛了给他。
“我叫江烬空，别人都叫我天宫主人，你随意存。”
神竟然主动留联络方式给自己！！要不是多年的沉稳，凤暮山或许直接就兴奋得晕已往了。
虽然对方说得随意，但他可是绝对不敢怠慢的紧捧着玉简，每按下一个字母，手指都在不住哆嗦。
一个时辰后。
苍平国的废墟前，万丈高空之上，悄然泛起了两道身影。
刚刚，在凤暮山又是搜肠刮肚的讲述了一些本位面的奇闻趣事后，两人也算是熟悉了不少。天宫主人江烬空主动提出，可以带他到故土一观。
对凤暮山来说，这照旧第一次站在云端之上，聚集的层云在身侧漂浮，缥缈秀丽。但在他看到那些坍毁的城墙，灭国的一幕，再次真切的在脑中回放时，他已经没有心思去感受这份凌空的异景了。
曾经，自己是苍平国国君，无上尊贵，连紫楚国那样的强敌，都败亡在了他的雄师之下。没有想到，最终竟然会覆灭在蜘蛛女王手中。让他这高尚的国君，落得一无所有他恨哪！他不宁愿宁愿
“如果能再有一次时机如果能再有一次时机的话”
世人痛恨，经常渴求时间倒转，但在祈求之时，也是明知无望。但就在凤暮山疯狂自语间，脑中突然灵光一现。
“对了时间倒转！”
这样想着，他连忙转过身，向江烬空乞求道：
“大人，恳请大人施法逆转时空，圆我一次遗憾！如果是大人您的话，一定能做到的！”
话一出口，他就忐忑的期待着。既担忧对方同样无能为力，又担忧会遭到拒绝。究竟在他的认知中，逆转时间可不是什么小事——
江烬空眼光遥望远方，好一阵子，才淡淡道：
“我可以逆转时空，但我不会为了毫无意义的事逆转时空。”
“就算再给你一次时机，你的选择也不会改变，同样苍平国的了局也是一样的。你相信么？”
凤暮山自然不信。在他看来，既然已经知道哪些选择是致命的，只要重来一次，避开那些岔路也就是了。只要可以再给他一次时机的话他有自信，改变自己的运气！
江烬空似是看出了他的想法，也未再劝，只是颔首道：“好，那我就让你看看。”
下一刻，凤暮山马上感受自己的眼前模糊起来，景物飞逝，时空回溯——
“暮山哥哥，我好怕”
“芷泠，我会掩护你的！”
自己出生在苍平国，一处普通的人家。由于国君无能，国家经常受到周边各国的侵略，长年陷于战乱。
这其中，最大的威胁就是紫楚国，黎民们常说，或许再要不了多久，国家就会彻底被紫楚国吞并了。通常苍平国的黎民，就没有差池紫楚国恨得咬牙切齿的。
自己有个邻家妹妹名叫芷泠，小的时候，她总喜欢粘着自己，说着长大以后要嫁给自己。对自己来说，她也是自己一直认定的新娘。
幼年的清静，很快就被战火冲散。两家人不得不背起肩负，踏上了逃难的路途。
在这个历程中，自己的家人相继死去，就连芷泠，她也
恨紫楚国，同时，自己也恨苍平国的国君！如果不是因为他的无能，国家何至于被邻国如此欺压！
“多谢大人提携！小人名叫凤暮山，以后愿为大人效犬马之劳！”
“嗯，你很懂事，好好干，一定会有前途的。”
战乱中，他的心徐徐麻木。为了向上爬，他开始不择手段。
横竖，他已经没有亲人，没有朋侪了。
用款子买通蹊径，换来了一个官职。他对主座奴颜媚骨，对同僚曲意投合，在其他人看来，他都是懂事而无害的。
于是，他步步高升。但没有人看到，他的獠牙，都藏在隐晦的暗影中。
“乱臣贼子，反朝篡位，你不会有好下场的！”
“既然你无能为君，那不如就由我取而代之。”
一步步的，他成为了国家的首席辅政大臣。
在他将长剑架上国君脖子的时候，他还记得，对方眼中的恐慌，以及，他那声嘶力竭的诅咒。
很熟悉的恐惧啊。是你，让黎民长年生活在这样的恐惧之中。现在，也算是天道循环。
他绝不留情的将剑锋切了下去，冷视着龙椅之上，血溅三尺。
“你只有两个选择！一个，是作为替代品活下去，我会让你享受至高尊荣！另一个，是重新回到你的垃圾堆里，祖祖辈辈，都永远翻不了身——”
他如愿成为了新的国君，虽然民间有些传言，说他的王位是谋反夺取所得，但这些，都掩盖不了他的劳绩。
曾经，这个国家只有被侵略的份。但在他上位后，苍平国一改原先的颓弱，远交近攻，打下了一块块的土地。
虽然谁人最大的威胁，紫楚国，他还无法解决。但那也只是时间的问题
一次庆功会上，他漠然寓目着朝臣准备的歌舞，突然，其中一个舞女吸引了他的视线。
不为此外，只是她那张脸，和芷泠实在是太像了
于是，他将她留在身边。为她换上芷泠的衣服，教给她芷泠的喜好，就连名字，他也永远只称谓她“芷泠”。就这样，将她酿成了一个完全的替代品。
“我不会对任何人动情。既然现在你还对我有用，你最好就让自己一直有用下去。”
自己绝不会沦落在男欢女爱中。芷泠对自己的价值，除了是妹妹的替代品之外，或许，还可以把她酿成一个攻击卓逸王的工具
“因为他没有我狠，所以他就得死。”
在一座被攻陷的小海内，自己亲手处斩了失败的国君。对芷泠留下这一句话后，独自策马先行。
“蜘蛛女王，我想跟您做笔生意业务。”
“在我率军荡平紫楚国之时，助我一臂之力。”
“酬金么，就拿她的青春来换。”
掉臂芷泠的震惊，自己选择了和蜘蛛女王签订契约，报仇，是她最重要的青春和生命。
只要是为了自己的大计，她，一颗棋子，又算得了什么？
“凤暮山，我以灵魂起誓，即便我肉身尽毁，永堕怎样，我也要生生世世的诅咒你！！我在地狱深处等着你！！”
自己乐成了。紫楚国覆灭，卓逸王在地牢内对自己发出绝望的诅咒。
但那又有什么用？不外是失败者的呓语而已。
“如果是为了大王的千秋基业，芷泠，宁愿沦为历史的灰尘。”
不愿被旁人议论，称自己是借助女人成事。在平定紫楚国后，他就借着庆功宴为名，给芷泠送上了一杯鸩酒。
那一晚，红烛昏罗帐，他眼睁睁的看着，谁人爱自己至深的女人，主动喝下了鸩酒，大口大口的鲜血，如朵朵璀璨的红莲，在她的衣襟上绽开。
谁人时候，他突然又有些忏悔。
“已往谁人爱你的芷泠，已经被你亲手杀死了。现在你面临一个已经心死的女人，质问她为什么那么狠心？哈哈哈，我再狠，那还不都是因为有你这个狠心的良人吗？！”
自己的那一杯鸩酒，虽然没有要了芷泠的命，却葬送了她腹中刚刚成形的胎儿。
这也令她，深深恨上了自己。
“芷泠，你不是很爱我么？那就为我去死吧！”
当他们重新和洽，芷泠也为他生下了第二个孩子之后，蜘蛛女王来袭，在生死眼前，自己仍是选择了，再次舍弃芷泠。
“凤暮山，我认清了你，原来你就是一个真正的无情无心人。”
芷泠悄悄的望着自己，眼角流下了一滴泪水，化散开涟漪片片。
然后，她就在蜘蛛女王爪下，灰飞烟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