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5章 如此巧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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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请客,实在是一个值得追溯的话题。

    当初在江烬空刚刚回来的时候,凤暮山就如饥似渴的问出了他最关切的问题:

    “大人这次企图在这个世界停留多久?”

    江烬空漠不关心的抬起视线:“嗯,算算时间,或许三年后就是邪帝现世的时候了吧,先助你获得了这份气力再走。”

    凤暮山闻言大喜:“多谢大人!多谢大人!”原来大人不仅要助自己获得邪帝气力,竟然还会留在这里三年吗?这真是两个天大的好消息!

    就在他兴奋的企图着,这三年该如何渡过时,江烬空淡淡一摆手:“先不忙谢,我只是开顽笑。”

    凤暮山无言以对。暗叹这位大人的恶趣味真是一点都没变。

    “这些年,你的规则意会如何?”随后,江烬空又问道。

    凤暮山压下了心中的失望,再次如邀功一般,兴奋的答道:“我已经意会了五种本源元素规则,已经可以完全掌控了。”同时他也庆幸,幸好这两千年自己起早贪黑,一直都在起劲修炼——

    “才五种?我还以为你会意会更多。”然而江烬空随口否认了他的起劲。

    “可是大人您当初留给我的就只有五种啊!”凤暮山急急申辩道,一脸的委屈和无辜。

    江烬空一时失笑,颔首应道:“好,我的错。”

    抬手在空间中捞起一片规则,将秘纹平铺,凝固在半空:“那你现在就意会吧。”

    纵然已经突破到了循环境,本源规则对于凤暮山来说,依然遥远。因此对于大人这规则化形的能力,他仍是佩服不已。连忙施过一礼,就在原土地膝坐下,对照着规则秘纹,专心的意会起来。

    这些年,在学习五系元素规则时,对于其他规则,他也曾经试图去思考,也积累下了许多感悟。但由于没有直接寓目本源海洋的时机,他一直都不敢放手修行,唯有将那五系规则重复牢靠。

    直至今日,将旧有的思路与秘纹对应,他也是很快的相识到了自己的正误。这就如同做试卷时,对着一道难题钻研许久,终于看到参考谜底时的痛快酣畅。如此修行,自是事半功倍。

    江烬空审察着他专心修行的样子,缓慢抬手,一道道气流在大殿中围绕,扭曲了原本的时空,在扑面的宝座前积累。

    凤暮山也同样感应自己身周的时速空间发生了变化,但他并未剖析。此时他的全身心,都陶醉在了对规则的意会和吸收中

    纷歧会儿。

    江烬空正随意倚在门框前,眺望着外界的风物。凤暮山已经竣事修炼,走到了他身边。

    “大人,我没有让您等太久吧?”

    江烬空望着枝头的鸟雀,淡淡道:“还行,适才那只鸟停在树梢上,现在它还没飞走呢。”

    凤暮山又是一阵钦佩:“大人的时间加速空间,果真照旧那么厉害啊!”

    适才,他自觉应是修炼了千百年,才将那几道规则秘纹完全意会。但在外界,却只是过了短短片晌。能将时速空间与现世无缝对接,或许也只有大人才有这样的能力。

    江烬空随口道:“否则呢,岂非你修炼一千年我也要等你一千年吗。”

    “哎,现在有空对吧?”将眼光从树梢收回,他的话题转得飞快。

    在凤暮山连声允许后,江烬空转过身,上挑的眼神透着狡黠:

    “请我用饭吧。”

    对于大人这个要求,凤暮山曾经感应很意外。

    修炼到他们这个境界,早就可以餐风饮露,节约下更多时间用来修炼,但大人却仍然喜欢凭证凡人的一日三餐来进食。他曾经提问过,而大人的回复是:

    “世上有那么多美食,辟谷不是很惋惜?你要是懒的话,那就天天陪我吃吧。”

    虽然用饭对自己毫无吸引力,但“陪大人用饭”对他却有着十足的吸引力!凤暮山连忙就允许了下来,并提议道:“大人愿意的话,我连忙就去付托小厨房准备。”

    江烬空的回覆却再次令他惊讶:“去外面吃吧,这次回来,我还没好好逛过呢。”

    凤暮山一连震惊中。自己现在是堂堂的九幽殿主,怎么能去那些凡人的小饭馆!万一被人认出来,这不是丢人现眼吗?不行,一定要说服大人,照旧留在这里吃吧

    “哎,别这么不食人间烟火好吧。走了走了。”

    然后他就这样被大人说服了。

    但,由于他已经有两千年没进过小饭馆,更没想过大人会提出这种要求,这也就导致了——他没带钱!

    于是,这第一次“请客”,以失败了却。

    厥后初选开展,他和大人一直在殿内用餐,他以为大人已经忘记了小饭馆的事,不想今日却又旧话重提。

    横竖早晚都是要被大人说服,那不如就直接允许了吧。凤暮山认命的颔首,这一次,他专门带上了足够的钱——虽然那些钱,已经足够把整个世界的小饭馆都买下来了。

    再次踏入熟悉的酒楼,期待上菜途中,凤暮山突然一阵模糊。

    当初,也曾是在一间类似这样的酒楼中——

    “我的面目可以随意改变。”

    江烬空说着,随手在脸上一抹,一张无比熟悉的面容浮现了出来。

    “卓逸!”凤暮山大惊,心底的恼恨蓦然涌起。

    江烬空再次抬手一抹,重新恢复了原貌,似笑非笑的审察着他。

    “适才有一瞬间,你似乎是对我起了杀心?”

    凤暮山连称不敢,他也知道,适才自己的反映实是不敬已极,“只是”

    “够了。”江烬空打断,心平气和的劝道:“我知道那是你的心结,放下吧。我也不是说让你当做没发生过,只是不要让它成为缠绕着你的魔障,因为有魔障则必有弱点。”

    凤暮山明确大人的教育。修灵者渡劫之时,经常会为幻象所迷。而这份幻象,往往正是由他们的心魔所生。有些人无法勘破,纵然功参造化,仍是免不了丧于雷劫之下,身死道消。

    当初在突破通天境的时候,他就已经体会到心魔的厉害了。家人,妹妹,阿远,自己所结下的对头,尚有芷泠,都曾经成为过乱眼的魔障。但在他的雷劫中,卓逸王却是残留最久的一个。

    他用全部的气力,恨了卓逸王二十多年,对他的恨,已经成为了自己生命的一部门。这份心魔,曾经是他突破通天境最大的阻碍。

    大人无所不知,他一定是看透了这一点,才会劝自己及早放下恼恨。否则,未来突破涅槃境的时候,恐怕会很是危险

    “不外也不怪你。”江烬空眺望着下方的视线,突然有些忧伤起来,“我每次想到我义父的时候,心情也难免会有些庞大。”

    凤暮山心惊胆战的慰藉道:“大人一直都在为赎罪而起劲,您的义父也一定会很欣慰的。”

    江烬空若有所思,凤暮山不敢再随意启齿,唯有静默相陪。

    实在,他并不愿意听大人提起义父,因为那是自己加入不进去的世界。

    每一次,看到大人为义父黯然神伤,他都市感应自己是个被清除在外的人。但他又不敢提出非议,外貌上只能以一副“您的义父就是我的义父”的谦恭态度作答。这种嫉妒又不能明说的感受,真是糟糕透了。

    所以厥后,他掉臂一切的想获得邪帝的气力,就是为了可以真正站在大人身边,像他的世叔“真夜尊王”,以及他谁人朋侪“星皇夜帝”一样,是真正和他同等的人,而不仅仅是一只,只有毛色漂亮的小宠物。

    至于卓逸王,在他主持编撰史书,令对方永世不能翻身后,他心里的怨恨就已经缓解了不少。两千年的时光,更是将那份不甘和沉怨完全消逝。他已经不再体贴谁人对头如何,他在乎的只有大人一个,以及获得邪帝气力的伟业。

    前不久,他出关的时候,感应到那被他囚禁在黑密林的卓逸王,竟然在四年前已经死去了。

    他原本的目的,是要让对方受永世的折磨,现在就这么自制的死了,他以为自己会恼怒,会付托鬼界拘回他的灵魂,令他永世不得投胎转生。但事实是,他的心情竟然很是清静,似乎死的只是一个不相关的人。

    昔日对头的死讯,竟会令自己如此漠然相待,这也曾使他感应惊讶。

    不外,实说以他今日的职位,那卓逸王,本就远不够格和他相提并论了。

    就连被他憎恨,都没有资格。

    厥后,蜘蛛女王也死了,死于神劫之下。

    明知不行为,竟然仍要抱着荣幸,强渡神劫,可笑。

    蜘蛛女王的死,同样没能在他心中掀起任何波涛。原本他早就已经忘了规则神谕之事,得知后也无非哂然而过。

    两千年,让他放下了许多工具。但只有对大人的敬重,从未改变!

    眼前,一盘盘五花八门的菜色,在小二的吆喝声中,端上了饭桌。

    在凤暮山心中,世上的食物分为两种,一种是“食物”,一种是“大人给的食物”。前者他碰都不会碰,尔后者他却是来者不拒。

    一边如狼吞虎咽般的扫荡着盘中的食物,凤暮山仍要抓住时机,向大人说着自己憋了两千年的话。

    有关这个世界的演变,有关那些新崛起的天才,有关自己的日常生活和心情在大人眼前,他似乎就有着说不完的话。

    做了千年的世界霸主,高屋建瓴,生杀予夺,不需要再向任何人露出搪塞的假笑,徐徐的,他已经习惯了酷寒待人。在一众下属眼前,他所展现出的,从来都是至高的威严,令人望而生畏。

    如果有人看到,他现在这副话痨的样子,一定会怀疑自己的眼睛出了问题。

    “我听说你最近,跟天霄阁那里,似乎相处得不太愉快是吧。”好不容易等他的话告一段落,江烬空轻描淡写的问道。

    凤暮山心中一紧:“是颜正霆说了什么?”

    他知道,大人厥后也到过天霄阁。那颜正霆对自己不满已久,岂会不乘隙起诉?光是这些年,九幽殿实打实的罪恶行径,就够他说出一打了。更要害的,是其中怕也少不了添油加醋——

    见江烬空只是淡笑不语,凤暮山越想越慌,连忙解释道:“可能是因为我们恒久闭关,缺乏相同,底下的人打交道的时候,就发生了一些误会。”

    “好比说上次矿脉的事吧”凤暮山一边视察着江烬空的脸色,狠一狠心,将他近期能想到的恶事主动提出,并对有利于己之处千般美化。说得是一番天花乱坠,江烬空却仍是漠然不答。

    凤暮山心中忙乱,满脑子都是“话不能让颜正霆一小我私家说”。于是,他将这千年以来,自己所有冒犯过天霄阁,冒犯过天下的事,都加以美化,逐一说出。将所有罪状都招认过一遍后,他总算是松了口吻。

    “大人那颜正霆,他到底说了什么?”

    江烬空直到此时,才终于淡淡答道:“哦,实在他什么都没说。”

    凤暮山一愣,只以为刚刚自己的所有“招供”,都如同一串串的巴掌,起源盖脸的扇了下来

    “你说九幽殿,一向都是以民为天对吧。”江烬空注视着桌上的羽觞,从碟子里拿起冰块,玩弄片晌,默默的投入到杯子中。

    凤暮山为挽回先前的影响,连忙一口响应道:“是啊,我麾下的人在外行走,从来不会欺压黎民,一向都是设身处地的为群众办实事,办妥事,所以在民间,也很得黎民恋慕。”

    江烬空眼中看不出喜怒,淡淡道:“那就好。”说话间,他再次拿起冰块,投入了晃动的酒水中。

    就在凤暮山琢磨着,该怎样在大人眼前继续美化形象时,楼下大厅中,突然响起了一阵卤莽的呼喝。

    “这家店的老板呢?老板滚出来!”

    此时走进来的,无巧不巧,竟然正是几名九幽圣使!

    “照旧老规则,把你们这店里最好,最贵的菜,都给我们端上来!”这几人一进来就高声嚷嚷着,邻近的客人一见他们的妆扮,都是噤若寒蝉,连忙退避。

    老板急遽迎出,苦着脸赔笑道:“可是几位圣使大人你们已经良久都没付过账了啊本店也是本小利薄”

    其中一名九幽圣使放粗了喉咙:“斗胆!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了,我们哥几个可是九幽圣使!能来这里用饭是看得起你,还用得着付账吗?”

    “就是,你不会出去探询探询,我们九幽圣使在外界行走,哪一次付过账?”另一人连忙接口,趾高气昂。

    楼上的雅间里,凤暮山哆嗦着抬起一只手,把眼睛埋进了掌心里。他现在简直是想死的心都有!

    适才自己所说,九幽圣使亲善爱民之类的话,险些全都酿成了光速打脸!

    “没事,树大有枯枝。”江烬空也望着楼下的这一幕,神色却是并无异样。拍了拍他的肩,代为打圆场道。

    凤暮山谢谢不已,却也是羞惭不已。听着楼下几个九幽圣使落座后,仍在吆五喝六的喧闹声,他真恨不得有条地缝能让自己钻进去。

    “这几个忘八竟然敢让我在大人眼前难看!我要杀了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