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6章 一段遗憾
开学仪式竣事后,学员们被带到各班。由班主任重申一些新学期的教学任务,纪律要求,以及简略的预习部署。接下来的半天时间,则会提早放学,留给学员们扫除宿舍,以及准备课本等等。
值得一提的是,易昕新班级的班主任,恰好就是那位以严厉著称的教育主任。这对于一些早已熟悉她作风的学员,自然是引起了一片怨声载道。
易昕坐在下面,听着她滔滔不停的训诫,心中想到的却只是先前在办公室外偷听到的对话。看样子,她和容霄很熟,如果以后多去她的办公室跑跑,是不是会有更多时机见到“他”呢?
若是让教育主任知道,那双眼一眨不眨,“听得最专注”的易昕,此时的脑子里想的竟然是这些工具,不知会作何感想。
放学的时候照旧中午,易昕拒绝了徐雯雯出去唱歌的邀请,只说自己要早点回宿舍预习作业。对于她的“勤学”,在初等部的三年中,徐雯雯早就习以为常,此时也未多想,叹息几句后,就和另一群姐妹相约去逛街了。
独自闲步在教学楼内,易昕走到一楼时,下意识的拐向了奖杯陈列室的偏向。也许他还在那里扫除也许可以见获得他这样的想法,刺激得她的心脏不住怦怦乱跳,倒像是正要去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一般。
站在陈列室外,透过走廊上的玻璃窗,易昕小心的望了已往,这第一眼,她真的看到容霄还在认真的扫除。纵然是在擦洗奖杯,依旧帅气不减。况且能让他那样潇洒不羁的人,安循分分的待在一间课堂里做清洁,实在是相当难堪的。
而且,在他身旁,竟然连一个资助的小弟都没有,也就是说,现在这里,就只有他们两小我私家
易昕的心脏再次狂跳起来,这是时机,是唯一可以靠近他的时机她的手也阴差阳错的握上了门把手,轻轻一拧——
门板开启的声音,令容霄暂时停下了手中的事情,疑惑的望了过来。
这一刻,他的眼里只有自己易昕以为自己的面颊烧了起来,只是她所感受到的热度,似乎也能煎熟一个鸡蛋。大脑昏乱,下意识的启齿问道:
“请问,这里是奖杯陈列室吗?”
话一出口,她就醒悟到自己问出了一个很蠢的问题。
“是这样的”为图掩饰,易昕再次弱弱的解释道,“我是被导师罚来做清扫的,请问你也是吗?”
容霄扫视着她,片晌,似乎是轻笑了一下:“你不是勤学生吗?竟然也被罚?”
易昕自觉心虚,下意识的以为他听到了自己开学仪式的讲话,是居心在讥笑自己,一时间险些想掩面逃走。足足发愣了好一会儿,才想通也许只是因为自己的妆扮,看上去就是一副乖容貌,或许他只是实话实说。
“因为因为我上学迟到了,所以”易昕不会说谎,她只以为自己再次找了一个很蠢的理由。
容霄似乎也接受了这个解释,随口冷嘲道:“导师都是没事找事。”
易昕轻轻咬着嘴唇,却是不知该如何接话。她是个勤学生,身边的导师对自己也都很照顾,她并不想仅仅为了赞同他,就违心的去诉苦导师。
容霄也并未想让她赞同,急遽撂下一句:“那赶忙开始吧。我这边,你那里,没问题吧?”
易昕回过神来,连忙允许道:“啊好的。”
就这样,两人在同一间房间里,以“扫除”的形式,进入了独处状态。
易昕鸠拙的擦拭着奖杯,时不时就悄悄转过视线,朝容霄的偏向偷看。
令她意外的是,像容霄那样言行风风火火,险些是完全安宁不下来的人,对于扫除,似乎还意外的擅长。他的行动相当麻利,就像平时早已做过许多遍。也许是以前也经常被罚扫除吧,易昕这样想着。
难堪有这样的时机,易昕很想跟他聊谈天,如果能混熟的话,说不定以后在学院再晤面,各人也照旧朋侪但任她绞尽脑汁,却仍是找不到任何可供一谈的话题。她唯一擅长的,也就只有学习了,总不能去给他讲算术题目吧?
有许多次,她想逼着自己兴起勇气,但话到嘴边,却总会被一股莫名的胆怯压回肚里。像他那么受接待的男生,学院里有许多女生追他,对于女生的示好套路,应该早就看得熟了。如果他知道自己对他有所企图,会不会讨厌自己?
蜷缩在角落里,易昕默默的拿出玉简,一次次点亮屏幕。
这是升上高等部之后,家里才给她买的玉简。现在通讯录里还只有怙恃和几个亲戚的联络方式。如果可以的话,她是很想问他要一个的,究竟要是放在平时,自己基础就靠近不了他,现在是唯一的时机。
不外,直接要的话,他纷歧定会给,要不编个什么理由好比没带玉简,要给家人传讯等等,或者玉简找不到了,借他的听一下铃声?只是这些理由,总感受照旧很蠢啊
正当易昕还在苦思冥想的时候,陈列室内响起了一阵欢快的摇滚乐铃声。
容霄接起玉简,在听到扑面的声音时,他始终紧绷着的面部线条,一下子就柔和了起来。通话的声音也是异常温柔,透着满溢出的宠溺。
“凉子,我挺好的。教育主任而已,我搞得定的推荐证明很快就能拿到了。嗯,你那里怎么样?”
易昕见过他嚣张耍酷的样子,却照旧第一次见到他这么宠一小我私家的样子。似乎要把所有的爱,所有的温柔都给她。所以,他是真的很喜欢她谁人能被他喜欢的女生,一定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听着他的通讯,易昕在感动之余,也有着莫名的心酸。雯雯的情报都是真的,他喜欢的人就是凉姐,在他们之间,完全没有自己的驻足之地
此时,一楼的走廊上,容凰手持着玉简,正用漠不关心的语气和扑面通话。
“不知道老头子是怎么想的,非要把我塞到这个学院里来。文叔,你要是再不帮我找点乐子,我就要闷死在这里了。”
玉简中,传来了管家爽朗的笑声。
“哈哈,哪有这么夸张?老爷是以为,年轻人的青春,就应该在学院里,和其他同龄人一起渡过。等少爷你适应了,一定也会以为很是开心的对了,少爷可以实验着去谈一场恋爱,那一定是会让你一辈子都难忘的”
正说话间,校园里有人注意到了他的身影,马上响起一片冲天的喧哗声。
“哇,快看,是少爷哎!!”
“所以你说的,就是这些吵得像鸭子一样的低俗女人吗?”容凰冷嘲一声。这些视自己为天神的女生,可是让他连征服的兴趣都不会掀起的——
在转过拐角的时候,透过玻璃窗,他看到了房间内容霄和易昕的身影。
这不就是适才和我一起致词的谁人女生么?容凰随意的想着。不外易昕在开学仪式事后,早已经被他剔除了征服名单,这时也全未在意。收回了视线,继续在一片尖啼声中越走越远。
“真是无聊的学院,无聊的人生”
此时,天宫门一边。
考核仍在一连举行,不外相对那庞大的种种考核项目,此时举行过的还只是一小部门。
江烬空靠在躺椅上,看着眼前大屏幕内展示出的考核视频,对于其中几位特别精彩的考生,他已经有了或许的相识。
“大人,您谁人小侄女的事搞定了?”凤暮山在旁,似乎是“幸灾乐祸”的笑问道。
江烬空一听他问这个就头疼,无奈的扶额叹息:“应该算是搞定了吧可是,似乎又惹出了新的贫困。”
“情感债?”凤暮山眼中的戏谑更重。
江烬空一时啼笑皆非,斜过半边视线:“你怎么知道?”
从这个角度看来,透过他那精致的眉眼,能够看到一些熟悉的工具明确就是当初和颜雪影在一起的,谁人顽皮少年凌天霜!
是的,他们实际上就是同一小我私家。所差异的,或许就是那份天差地此外气质。
一个是邻家同伴,一个是世间霸主,能够熟练的在这两种身份中切换自如,不得不说是一种本事。
“大人您这么优秀,和您接触过的女人,还哪会有不动心的?”凤暮山无视了他唉声叹气的样子,继续挖苦道。
“也不是。”江烬空叹了口吻,半边手臂撑着靠手,试图去理清思路。
“怎么说呢,响鼓需用重锤,她的心已经关闭得太久,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我想让她,至少先学会去爱一小我私家,这样她才气学会去爱自己,爱这个世界。可是,可能我做得有点过了。”
原定的目的,简直是已经到达了。可是如果让她又在一段无望的情感里痛苦,那并不是他所希望的。
凤暮山似笑非笑,还想再说些什么,大厅前突然响起了一阵脚步声。
凤薄凉一路款款走来,此时的她,换了另一身妆扮。蓬松的栗色卷发,戴着两串冰棱锥形状的耳坠,盛装华服,完全是一副王谢闺秀气质。
“见过大人!”凤薄凉微笑施礼。尔后就快步走近,在江烬空身边蹲了下来,脑壳枕上他的膝盖轻蹭,灵巧得就像一只蜷缩在壁炉边取暖的猫。
“小凉子都长这么大了啊。”江烬空看到她,也是欣慰的淡淡一笑,在她的头顶轻轻抚摸,“想要什么晤面礼?”
凤薄凉抬起头,竖起一根手指,在半空中虚画了几个圆圈,作势深思熟虑一番,才肯定的答出了一个字:“钱!”
“我这么说,您会不会以为我特庸俗啊?”说完,凤薄凉又居心笑道。
“不会,你爱钱,钱才会爱你。”江烬空淡笑,同时掏出一张卡片递了已往,“这里有一张魔晶卡,你拿去随便刷。”
凤暮山忍不住劝阻道:“大人,薄凉还小,这么珍贵的礼”
江烬空一摆手:“哎,你岂非看不出来,她就是变着法儿在讨赏么?像你当月朔样。”继续抚了抚凤薄凉的头,“不外小凉子这么可爱,赏她也开心。”
凤薄凉眼光微扬,神秘兮兮的朝他凑近,笑道:“大人您这句话一说,我就知道您肯定又是去外面撩妹了对吧?”
在子弟之中,和天宫主人相处能够如此不加羁绊,或许也就属她为第一人了。
江烬空倒也不否认:“改天可以先容给你认识。”
凤薄凉咯咯一笑,追问道:“那,她漂亮照旧我漂亮?”
“送命题,不行以思考,连忙回覆哦!”
江烬空也答得很快:“她。”
“否则我干嘛找她。”
凤薄凉嬉笑着拍了拍他的肩:“嗯,大人您撩妹的眼光果真照旧很正点的,这样我就放心了!”
这种“互损”的诙谐方式,也是两人间特有的兴趣。
“那你呢?这次考核,有信心拿第几名?”
凤薄凉视线略转:“这个,欠好说。”
“大人您想啊,角逐的历程呢,就是因为事先不知道效果,才有悬念,有意义对吧!所以,咱们就一起保持这份看戏的寻常心,清静的看下去嘛!”
“不外我很看好墨孤城。我以为啊,他一定是前三甲!”
“对了大人,这次我有个朋侪也要加入考核,到时候先容给您认识啊。”凤薄凉的话题一路转移,却都是说得兴致勃勃,“他这小我私家呢,很有性格很可爱的!我以为你们肯定谈得来!”
“而且一开始他怎么都不愿来,是我好说歹说,费尽了口舌,好不容易才把他拉来的。您看,我这么认真的帮您拉人,是不是特别够意思?”
凤暮山听得却是暗自怒火上涌:“简直岂有此理!能进入天宫门,是所有修灵者的荣耀,他竟然还不稀罕,这种不识抬举的人还笼络什么,直接淘汰算了!”
凤薄凉还未反驳,江烬空主动接话道:“哎,你不懂,服你的人原来就服,没什么好说的。就是让那些原来不平你的人转变,这才是最有意思的。”
“我就知道照旧大人最明确我!”凤薄凉兴奋的笑着,一面抬起一只手,江烬空也是连忙意会,同样抬手和她击了一掌,以示“英雄所见略同”。
一番闲谈嬉闹后,凤薄凉当先脱离,继续去准备下一场考核。尔后,江烬空扫了身边的凤暮山一眼,悄悄启齿了。
“我一直有个困惑。为什么偏偏是‘薄凉’呢?你还真是不会起名字啊。”
凤暮山听他问及此事,神色间竟是反常的有了几分伤感。
“这应该说是一段遗憾。”
直到现在,他还能记得两千年前的那一天。芷泠抱着他们刚出生的第二个孩子,在他有意重归于好时,她就是那样昏暗而凄凉的冲他笑着。
“这个孩子,就叫‘薄凉’吧。这是为了祭祀,你对我的爱,就是如此薄凉。”
厥后,在苍平国破之时,谁人孩子被他献给了蜘蛛女王。
千年风云易变,沧海桑田,直到又一个孩子出世的时候,他惊讶的发现,这孩子的灵魂,竟然就是当初曾被献给蜘蛛女王的谁人孩子。
谁人名叫“薄凉”的孩子。
谁人自己对不起的孩子。
在重复的循环中,她竟然又一次选择做了自己的女儿。
这样的孽缘,令凤暮山也有些感伤。也许是为了纪念,他再次给她取名“薄凉”。在她从小到大,他也给了她其他孩子所没有的重视。
这一切,或许只是为了赔偿谁人,曾经被他亲手喂了妖兽的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