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0章 消失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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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涯学院,在一间顶楼的办公室内,房间中堆满了各式皮箱,衣服和领带扔得东一处,西一处,和摊开得随处都是的文件夹堆在一起,看上去就像一个大型的垃圾场。这杂乱的部署,令原来宽敞的房间,显得也是格外拥挤。

    同样堆满文件的办公桌后,一位穿着棕色长衫,蓄着一把山羊胡子的老者靠在转椅中,右腿蹬着桌下的横栏,左腿斜搭在座椅之侧,歪系着领带,上端已经被他嘴角淌出的口水浸湿了一截。单手撑着额头,鼻中时而发出轻微的鼾声。

    正在他闷头呼呼大睡间,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推开,一名戴着眼镜的年轻女教员走了进来。看到房间内熟悉的脏乱局势,眉头下意识的一皱,等注意到那方桌后的老者时,这份不满更是成倍扩大。摇了摇头,大步走上前,将带来的文件朝桌上重重一放。

    “院长,你怎么明确昼就在这里睡上了?”

    那老者正是无涯学院的院长。性子一向较为散漫,自己的房间从来也不打理,若是没有人提醒,一件衬衫甚至能一直穿上好几个月。或许正是因为有这样一位院长,才让无涯的学风,也变得相当松散,学员普遍效果低下,斗殴事件频生。

    此时这位院长似乎刚从梦中惊醒,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艰辛的审察着眼前的女助理,“嗯?我睡着了吗?我适才在做什么?”

    那位女助理对他早已是满心不耐,诉苦道:“院长你也真是的,适才不是还说,要帮在咱们学院里实习过的小荆导师开一份证明,让他去天圣面试的吗?这会儿就忘了?”

    “哦,小荆,是啊,小荆”院长在口中低声念叨了几遍,“对了,这位小荆导师,是什么时候开始在咱们学院事情的啊?”

    既然要开证明,照旧需要先调取他在学院事情的档案。院长习惯性的打开桌上的数位存储仪,噼里啪啦的敲起了键盘。

    如今随着技术水平的提高,许多学院都已经把职工档案输入到了存储设备中,需要查询的时候,直接在其中搜索要害词即可。这样一来,不必在档案室中逐一翻找,大大的提高了导师们的事情效率。

    这位院长虽然一年到头都是迷糊的,但他对手下的员工仍是相当体恤。既然这位年轻人曾经在自己的学院事情,为学院做出了孝敬,现在他想要另谋高就,自己就有义务为他开一份推荐证明,让他可以顺利的入职天圣。

    但,在查询界面泛起后,院长正要键入文字的手,却突然是在半空停顿了一下。

    “小胡,你还记得小荆导师的全名叫什么吗?”

    女助理悄悄翻了个白眼。正因为这位院长太过“脱线”,作为他的助理,自己险些是把所有该他认真的活都资助干了,天天累得要死要活。现在,他竟然连一个职工的名字都想不起来了!

    习惯性的在脑中搜索了一下,正想甩出一个名字来让他清醒清醒,但这一瞬间,女助理却突然发现,就连自己,似乎也记不起那位同事的名字了

    明确就在脑中,但与他有关的影象,却似乎正在被迅速擦去,犹如一个遗失的梦乡。

    “说起来也真是希奇,现在我连他的脸长什么样,都有点记不清了”

    院长和女助理对视一眼,两人随后又异口同声的感伤起来。

    “是啊,咱们学院真的有过小荆导师这小我私家吗?”

    楼下的一间课堂里,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女孩伏在桌上,拿着几只彩笔,正在认真的给手中的图画上色。

    “花花,你在干什么啊?”一个男生凑了过来,好奇的趴在边上左看右看。

    “小荆导师要走了,我想画一张贺卡,送给他做纪念!”女孩抬起头,眼中闪着憧憬的光线。

    “小荆导师”谁人男生抓了抓前额的头发,“是谁啊?”

    “小荆导师就是”女孩习惯性的想要回覆,却是毫无预兆的卡了壳。

    是啊小荆导师,为什么感受他很亲切,又很生疏呢?

    影象中,由于自己文静胆怯,在学院里经常被一些坏男生欺压。有一天,她因为冒犯了同班的另一个女生,被她找来同伴,在放学后抨击,将她逼到了墙角。她瑟缩,哭泣,却增加了对方的兴趣,有的人甚至已经掏出玉简,准备做全程拍摄。

    那时候她以为自己又会被打,其时,谁人像天神一样,突然泛起在自己眼前,来资助自己的人他双手的温度,似乎现在都还停留在自己肩上,尚有他眼里的光线,那是她看到过,最清澈的眼光

    显着是那么亲切的人,可是为什么,她已经一点都想不起他的样子了呢?

    再看着眼前的图画,那已经是一幅即将完成的画。自己笑得一脸辉煌光耀,捧着一束花,正要递给身旁的男子。那人有着完整的身形轮廓,穿着清洁的白衬衫,只剩下一张脸,就可以彻底完工了。

    可是,现在他的面部,却依旧是一片空缺。

    她想不起来女孩手中的彩笔不知何时垂落了下去,不管怎么起劲,她都想不起那位导师的脸了

    放学后的操场上。

    “今天一起去游戏厅吗?”几个刚刚走出课堂的男生,已经在企图起了放学后的娱乐。

    “不了,我想早点回家。”其中一个男生很快的接口,“否则导师会生气的。”

    “不是吧锤子!你什么情况啊?”先前发话的男生夸张的叫了起来,“怎么突然怕起导师来了?”

    像他们这样的学生,原来就是导师的眼中钉,尤其是在无涯这个校风松散的学院里,他们混得多了,就更是不把导师放在眼里,甚至有人曾当众把导师骂哭。

    谁人叫“锤子”的男生,在一群人里也是个顶级的刺头人物,突然听他说出这种“尺度勤学生”的台词,众人都是哈哈大笑,只当他是居心在和各人开顽笑。

    锤子却是一脸的心有余悸:“你忘了,上次”他说到这里,声音莫名的一顿,眼中也涌起了一丝苦恼。

    “虽然想不起来,可是,简直是有过那么一位导师的,而且,他还把我们”

    说到这里,他抬起手用力的捶了捶自己的后脑勺。明确是一件很恐怖的事情,为什么他竟然想不起来了呢?自己的影象,这也太不靠谱了吧?

    众人见他这副苦相,更认定了他只是在开顽笑。正想就势挖苦几句,但不知不觉的,这群男生的脸色都徐徐变得离奇起来。

    “真见鬼了,你这么一说,我似乎也以为放学要是禁绝时回家,就会发生什么很恐怖的事情”

    这份莫名的恐惧,实不知从何而来,但它却偏是如此的根深蒂固。就似乎是一个失去影象的人,看到洪水猛兽,一样会本能的感应恐惧。而若说是错觉,总不见得这么多人同时发生了错觉。

    这份未知的恐怖,令几人不由愈发忌惮。终于他们告竣了共识,今天就不出去玩了,照旧早些回去。

    即将走到校门口的时候,他们看到不远处站着一个男生。他穿着平整的学院制服,戴着占据了半张脸的黑框眼镜,头发也梳得整整齐齐,正是一副常见的“书呆子”妆扮。

    这样的人,虽然效果好,但运动细胞差,胆子通常也很小,正是最好的勒索工具。以往他们在学院里撞上这样的学生是最开心的,那说明他们又可以发上一笔小财了。

    然而在今天,看着往日眼中的肥羊,他们却感应一种莫名的恐惧。没有任何人动,一群人就这样僵硬的站在那里。

    这种感受,和先前是一样的。似乎一旦动了他,就会发生什么恐怖的事情虽然,连他们也说不清那是什么。

    那位书呆子小男生同样和他们对视着。这些学院里的恶霸,他平时绝对是躲着走,可是今天,他却出奇的也没有动。就似乎,他们也并没有什么恐怖的——

    就这样,双方相相互安无事,擦肩而过。

    “是忘记了什么事情吗?”在那群人已经脱离后,书呆子仰脸朝天,困惑的望着那片片被霞光染红的云朵。

    “总以为自己的影象里,似乎少了点什么”

    他起劲的思考了良久,最终却仍是一无所获。

    “算了,也许是这段时间念书太拼命了吧,也是该好好补补身体了。”

    书呆子这样思考着,也很快的认可了这样的理由。紧了紧背上的书包,就加速脚步,准备尽快回家喝一碗补药。

    在这座校园彻底归于寂静的时候,古老的教学楼下,悄然泛起了几道衣着各异的身影。

    在他们身上,都有着一种属于漆黑的气息,恰似随时都市彻底融入墙角的暗影里。

    “这样就行了么?”其中唯一一位外形俊美,衣袍华美的男子,轻轻撩起垂在肩头的水蓝色长发,一抹妖娆在指间流转,邪异入骨。

    “主上最近,手是不是伸得越来越长了?那批邑西国来的交流生里,也有你们的人吧?”

    其他几人均是一身黑衣,戴着额前垂下黑纱的斗笠。听到他的问话,其中一人转过头,冷漠的瞟了他一眼,并未答话。

    绝玉人子,端木止再次启齿了,照旧那副悠然的语调,话里却是潜伏试探。

    “他到底在想什么?总是搜罗来一些希奇的人,上次谁人女孩,谁人炼药师,谁人老头,尚有这次这个穷学生,要这帮人到底有什么用?”

    那名黑衣人终于抬起了视线,声音空朴陋洞:“主上的事,不是你应该过问的。这些人都是棋子,把他们安插在合适的地方,早晚有一天会发挥作用。”

    “端木王子,你现在只需要做好你的天职,帮这些人在他们的位置上,好好的生活下去,其他的,到了适当的时候,你自然会知道。”

    端木止叹了口吻,慵懒的一摊手:“好吧好吧,希望不要再泛起像上次的培训班那种意外了。”

    听他提起“培训班”一事,几个黑衣人身上,都透出一股莫名的冷意,似乎此事令他们相当的不愿触及。

    端木止恰似并未意识到气氛的转变,仍是那样懒洋洋的道:“我帮你们做事,你们会记得自己的允许吧?我们银狐一族”

    这次,一名黑衣人直接打断了他:“你守诺,我们也会守诺。”

    端木止淡淡一笑,玩转着手中的碎发。在他垂下头的时候,嘴角再次扯起了一道更为意味深长的笑容。

    ***

    几天的时间,在两所学院间悄悄的已往了。

    有关那位实习教员的泉源,以及他背后潜伏的阴谋,这些事对于现在的易昕,全都是一无所知。

    准确的说,是她现在基础就没时间再搭理任何身外之事了!

    之前替考的那几天,由于容凰的不满——虽然易昕并不知道他为何不满——一口吻给自己加了许多几何本习题集。易昕不仅是在宿舍里写,课间和午休写,现在就连上课,她也必须要腾出时间,去和这些作业奋斗了!

    如果不能在划定的时间里把作业交给他,他可能就会拿着录音去密告自己的,不能再延误了!

    幸亏当初为了替考,她已经自学完了全部的高等部课程,纵然是多几堂课不听,对她的学业也不会有任何影响。

    她从上课一路写到了下课,写到午休时分,其他人都去用饭,又再次回到了课堂,她都始终坐在座位上,专心的奋笔疾书着。

    中午的课堂,往往是特别喧华,不外易昕已经习惯了在这样的情况中学习,右手没有片晌停顿,流通的在草稿纸上演算着。

    不知何时,四周突然清静了下来。通常在导师进入课堂的时候,就会发生这样的变化。但厥后又过许久,本应有的属于导师的声音,却始终都没有响起。

    而且,现在的气氛实在有些希奇。比起见到导师,众人似乎还要越发紧张一些。同时易昕虽然在笃志演算,但她莫名感应,一道道的视线都集中到了自己身上,满是难以置信。

    “看来你还真的是很喜欢学习啊。”

    一道淡淡的声音在她身前响起。

    那种强大的压迫感,对她来说是很是熟悉的。

    易昕惊讶的抬起头,看到的就是随意坐在她前排的座位上,单手支着椅背,审察着她,脸上挂着清冷笑意的容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