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0章 义气(上)
第五组。
邬几圆和容霄的兄弟之战仍在继续。
强横的灵力光束,混杂着爆裂般的能量颠簸,在一方空间内疯狂炸响。
邬几圆每一次的攻击,都到达了他自身的极限水准,风声劲急,横扫八方,纵然是往日与敌人相斗,他都未曾有过这般彪悍。
“你这个叛徒你辜负了我的信任,你也起义了所有人的信念”
“我非要好好教训教训你不行!”
随着战斗愈发猛烈,邬几圆的心思,也徐徐跌入到了回忆中。
一间简陋的茅草屋内。
一个只有四五岁的小男孩,直直的伸着胳膊,肘部有着一道数寸长的伤口,血水染透了袖管。此时他正仰着头,不停的哭泣着,显见那伤处是痛得厉害。
蹲在他眼前,为他处置惩罚伤口的是一位中年男子。肤色微黑,头发稀疏,翻起的领口因长年不洗,已经黑得看不出原本的颜色。
眼光散漫无神,但瞪起眼睛却又会泛起一股厉色。正是一副尺度的无业游民、缺钱花时会突然冲上来抢你的形象。总而言之,就是那种在街上撞见了,会让人本能的想绕道走的人。
这会儿,他嘴里正不停的咒骂着,诉苦着这桩凭空多出来的差事。一边鸠拙的涂着药水,同时不耐心的在小男孩头顶扇了一巴掌。
“禁绝哭!伤疤这种工具,可是男子的勋章啊!”
“可是真的很痛啊”伤口的疼痛,再加上药水的刺激,小男孩小嘴一扁,停顿了片晌,就再次咧着嘴哇哇痛哭起来。
“你小子还哭!”中年男子威胁的扬起了巴掌,小男孩也习惯性的紧闭双眼,缩起了脖子。
突然,一道干咳声在里屋响了起来。
“不上进的工具,又在欺压阿圆?”
从房间里走出来的,是一个花白头发的老者,手里托着一根旱烟管,说话的时候,嘴里还在不停的喷出烟雾。那对同样无神的双眼,脸上斜挂着的几条伤疤,以及指尖处被烟熏出的污渍,活脱脱就是一个翻版的“暮年无业游民”。
中年男子的行动停顿了一下,小男孩就像见到了救星,嘴里喊着“爷爷”,一面快步跑上前,躲到了老者身后,拉着他的衣摆,小心翼翼的探头张望着。
老者嗓音沙哑的干咳了几声,蓦然手臂一探,转身揪住小男孩的衣领,将他拎到了身前。
“阿圆你记着,我们家的男子什么都可以吃,就是不能亏损。别人要是敢欺压你,哪怕是你亲爹,你也要给我揍回去!”
小男孩和中年男子同时愣了,异口同声的叫了出来:
“爷爷?”
“爹?”
老者恶狠狠的一怒视:“揍回去!”
小男孩软弱的抬起视线,与父亲四目相对。接着,即是又一阵的鸡飞狗走。
他叫邬几圆,出生在一个“小混混世家”。他们祖孙三代,以致于更上头的祖辈,全部都是专靠收掩护费为生的“陌头一霸”。
母亲由于忍受不了父亲的游手好闲,在他刚出生不久,他们就脱离了。自己是被父亲和爷爷一手带大的。
虽然在他还什么都不懂的时候,就经常被爹拿着鞋底抽,而爹也经常会被爷爷抽。时不时的,就能听房间里传出一阵鬼哭狼嚎声,声音有老有小。
家里天天飘扬着的,不是烟味就是酒味。桌子上堆的,不是牌九就是骰子。在他还没学会走路的时候,就先学会了打人没学会数数,就学会了出千没吃过几口饭,酒倒是先喝了一肚子。
不外,虽然被远近邻里都称为“垮掉的一家”,他的日子照旧过得挺欢喜。
被一对混混父子揍出来的童年,为他造就出了一身的战斗力。无论是抗击打能力、闪避、还击,甚至是种种耍赖的技巧,他都掌握得相当熟练。因此和别家孩子接触的时候,他险些没费过什么气力,就成了那一带的“孩子王”。
这一年,他进了村子里的私塾。
刚散学回家,他就朝着父亲一摊手:“老爹,钱。”
父亲刚要掏衣兜,眉头突然一皱:“差池啊,今天不是带了挺多钱吗,怎么全用光了?”
邬几圆老老实实的回覆:“都拿给小同伴们买糖吃了。”
下一刻,父亲将他抄起来就打。
“没前程的工具!他们都是你的小弟,应该是他们给你买糖吃!”
“可是,各人都是好哥们啊!”邬几圆被打得哇哇乱叫,仍在实验说理道,“这次我给他们买糖,下次他们给我买糖,这有什么关系吗?”
“不行!必须是他们给你买糖!”父亲说话间又是狠狠一巴掌。
爷爷听到消息,抽着旱烟走了出来,语重心长的道:“阿圆啊,我们家从你爷爷这一辈,我爷爷这一辈,就从来都没有让别人占过自制”
每到这个时候,爷爷总会对他老生常谈,讲述着他们这祖祖辈辈,都是如何一毛不拔的。
在他们的教训下,邬几圆再回到私塾,直接从几个小同伴那里搜刮来了翻倍的糖。
这一年,他上初等部了。
因为家里没什么钱,效果又差,上的是一所三流学院。这样的地方,学员们三天两头就要打架。闹得不大,导师们争一眼闭一眼,闹得大了,学院也会象征性的处罚一下。
邬几圆进学院没过多久,就以新生的身份,混成了一个“小老大”,走到那里,身边总会随着一群小弟,威风赫赫。
某一天,他们和高年级的学员为了争权力,两方人马在操场上拉开阵势,打了一次大型群架。那次有许多学员都受了伤,导师赶来的时候,看看法上已经是血迹斑驳,一眼望去,每小我私家都是身上挂花,惨不忍睹。
“怎么回事?谁先带头打架的?”导师厉声喝问。
这一回是闹大了,带头的不仅要吃处分,恐怕还会直接被退学的。这些适才还打得厉害的学员都蔫了,一个个瑟缩着不敢回话。
默然沉静片晌,邬几圆主动站了出来:“是我先动手的!他们都是被我叫过来看热闹的!”
虽然是高年级的人先提出拉场子,但也是自己允许下来的。现在出了事,自己作为老大,就应该代兄弟们顶着。邬几圆是这样想。
或许因为他主动认可错误,又是新生,以前没什么劣迹,学院只给他记了一次大过。
这样的处分,导师自然是要通知家长的。在向他的父亲详细说明,邬几圆在学院打架生事之后,导师又实事求是的为他解释了一句,“不外这孩子的认错态度很好,这一点是值得肯定的。”
就因为这一句话,那天他又挨了父亲的一顿胖揍。
“小兔崽子,你竟然为了替别人顶锅,自己挨了处分!这种事往那帮小弟头上一推不就好了吗?”
“做老大不就是应该课本气吗?”邬几圆嚷着,“不是所有的责任,由你一小我私家一肩扛起吗?”
父亲一巴掌落下:“狗屁!讲什么义气,那都是虚的!在这条道上,只有拳头,才是硬原理!”
爷爷抽着旱烟走了过来:“阿圆啊,我们家从你爷爷这一辈,我爷爷这一辈”
在他们的教训下,邬几圆再回到学院,主动去向导师揭发。那些高年级学员身上早就背着大巨细小的处分,这么一闹,直接就被治理了退学。自己的对头势力没有了,他理所虽然的一统全校,再也没有人敢来向他们挑衅了。
至于自家的小弟,他向他们每人都要了一笔重金,算是“顶锅费”。
虽然外貌看上去,是自己大获全胜,但邬几圆总以为,心里并不是那么痛快。
那些高年级学员,在他看来也都是课本气的人。那天自己顶锅之后,他们还曾经私下对自己说,“你这小子够哥们,以后我们都随着你混了!”邬几圆看得出来,他们说这句话的时候是真心的。
原本,各人是可以成为兄弟的。
但自己却卖了他们。
在初等部混了三年,拿着一张混出来的结业证书,以及几个自己都没眼看的效果,他进了无涯职业学院。
这里,就是传说中小混混的天堂,外面混得好的,有不少都是从无涯出来的。在这里,你想怎么闹腾都没人管你,听说就连西席群中,都时常是一言不合就大打脱手。
在这里,邬几圆混得如鱼得水,很快就再次成为了老大。
老实说,在这样一个情况里,你想混很容易,但想混得好却很难。因为能在这里建设势力的,险些都是有点本事,在外头也有点人脉,一场场架货真价实打过来的。想当这群人的老大,你就必须得彻底把他们整佩服了才行。
邬几圆吸收了父亲和爷爷的许多建议,他不再傻乎乎的课本气,而是当狠则狠,当毒则毒。能吸纳的吸纳,实在吸收不了的,就下狠手赶出学院。
他完全贯彻了他们教育的“利己主义”,虽然成效确实显著,他确实当上了一呼百应的老大,但在身边,除了一群唯唯诺诺的跟屁虫之外,他发现自己实在没有什么真心朋侪。
小的时候,他给同伴买糖吃,各人也真的拿他当好兄弟。等他翻倍把糖要回去的时候,他们的眼神就开始改变了。
虽然依旧对他言听计从,但眼里已经不再有当初的亲切。他们开始畏惧自己,一起玩的时候不再叫上自己。虽然是年幼的孩子,却已经形成了一层品级的隔膜。
初等部那年,他毅然代众兄弟顶锅,各人为此谢谢、感动。当他运用手段,并索要酬金时,他们的眼神也变了,是那种他所熟悉的生疏和畏惧。
凭证父亲的说法,谢谢你有个屁用,把实实在在的利益抓在手里,这才是最实际的。
可是,那些情感,岂非真的就没有用吗?
至少,被别人当成真心的好兄弟,他也曾经是温暖过,快乐过的啊
有的时候,他会避开其他小弟,蹲在清闲的水泥管上,一小我私家抽着烟思考。
“义气这种工具,到底是什么呢?”
“到底只是一句口头上说说的漂亮话,照旧一种真正的气概呢?”
学院里那些常混的,确实是没几个课本气的,他们出来混各有目的。不是图威风,就是图有钱花,再不就是图女生喜欢。他们所建设的,纯粹是一种统治者的权威,他们喜欢在奴役别人的历程中获得满足。没人会把一起混的弟兄,真的当完婚兄弟看待。
他也问过其他的小弟,获得的谜底是,比起义气,他们更希望自己多赏他们几个钱花。
所以,真的是自己想的太天真了么?
在这个圈子里,只要能掌握权力就好,义气真的就是不存在的么?
邬几圆深深吸了一口烟,朝着眼前的蓝天,喷出了一大口的烟雾。
“义气啊”
这一年,由于他们在学院里混得很好,被外头一个名叫“黑龙会”的组织看中了。
黑龙会已经不是普通的学生组织了,在那一片地界上都是有些名气的。听说道上有许多帮派,都市注意各个学院里的好苗子,吸纳他们作为新鲜血液。由于无涯的特殊情况,这里一直是被重点“照顾”的地方。
家里很兴奋他的身价提升,据爷爷说,他们家祖祖辈辈,都曾经是迈出过这一步的。他们让他好好混,一定会有前程的!
年轻的时候混帮派,老了照旧只能当无业游民,这样真的算是有前程吗?邬几圆那一刻有些困惑。
认真他们的堂主被称为“龙哥”,打架挺狠,平时人还算是好相处。这天龙哥说,要给他们这些新人一个立功的时机。大伙儿都是年轻人,加入之后还没打过几场架,一个个都是跃跃欲试。
已往以后,才知道黑龙会是在和另一个帮派争土地。扑面来了许多人,都是帮派里的主力。带的武器也是种种各样,那副局势,摆明晰是正经的火拼,和他们在学院里打的群架是基础不能比的。
或许是初生牛犊不怕虎,见到这一幕,一群学生们首先想到的竟然不是怕,而是“看我双拳能敌四手,以少胜多,打他们一个屁滚尿流,让龙哥也升我们当堂主,以后权势财富尤物滔滔而来”。
邬几圆虽然意识到了不妙,但他也不能舍下众兄弟不管,只能硬着头皮冲了上去。
更让他困惑的,是为什么黑龙会这边只有他们这群学生顶着?那些主干成员都干什么去了? (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