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5章 吞噬禁咒
这一夜,就连世界各国都先后获得了消息。
这条新闻,也是在极其短暂的时间登上了热搜榜首,并取得了爆炸级的热度。
如果只是一个小国家的小家族被灭,对世界而言,无足轻重,但现在事关烈焰鬼帝,一切就纷歧样了。
连血云堂也开始人人自危。虽然不知洛家是因何被灭,却担忧此事牵连到作为洛家上线的自家。司空雷更是连夜传讯,提醒儿子司空圣和天宫门的洛沉星保持距离。要是搅和在一起,可别在烈焰鬼帝盛怒之下,直接被一锅端了。
……
邑西海内部。
——致远学院办公楼内,南宫菲坐在沙发转椅上,手里转动着一支笔,眺望窗外映红天际的火光。
“洛家,终于是要灭了。”
“真好奇你听到这个消息时的心情啊……叶朔。”
作为朋侪,她代故人欣喜。
但作为致远学院的院董,她却是有些遗憾的。
洛家也是学院的大股东之一。他们被灭,也就代表着学院以后的注资,将要少了重要的一笔。到那里再去找一位这样的董事呢?
“这可是给我出了一个浩劫题啊……”南宫菲摇了摇头,往返翻转着笔杆,“不外,学院用品照旧不能纰漏。实在不行,就从五各人族里找个冤大头好了……”
“教育事业,就是这么一刻都懈怠不得呢……”
——定天派掌门房内,烛火长明不息。
“当年洛家挑唆虚无极,灭我玄天、幻光、流影三派,造就死伤无数,现在他们终于获得报应了!”
司徒煜城重重一掌拍在桌上。自从担任掌门后,他一直都以沉稳岑寂著称,这照旧第一次,丝绝不掩饰自己的激动情绪。
掌门夫人秋若蕊眼中,同样闪动着兴奋的光线,但与丈夫相比,她则显得内敛许多。
“不外,那灭了洛家的烈焰鬼帝,同样并非良善之辈。况且,他照旧四方鬼帝之一,和我们的另一位大对头,是同一阵线的……”
司徒煜城抬手按了按妻子的肩,止住了她未说完的话“我知道。当年加入灭门的罪人,有些现在还没有获得报应,或许在以后的许多年都不会获得报应,可是我们要相信,师父和众位师兄弟的亡魂,一直都在天上看着。他们所有人,将要支付的价钱,注定了一分都不会少!”
秋若蕊温婉的颔首,一面抬手为丈夫轻轻拨开额角的乱发,平滑细腻的指腹,不经意的摩掠过那张虽然稍显粗拙,却充满了铁汉风情的面庞。
这片晌的温情,也是令司徒煜城心中一震,下意识的拉住了眼前的柔荑。心态也从历尽杀伐的战场,过渡到了春暖花开的绿野。
是啊……当年的那场灾难,他们挺过来了。虽然各自伤痕累累,但现在他们身边,有着相互。
两人正是含情脉脉,一旁摇篮里“哇”的一声响亮啼哭,突然打断了这阵无声的交流。
秋若蕊面上一红,连忙走到摇篮边抱起婴儿,熟练的摇晃着他,哄着他。
“宝宝,外面的喊杀声把你吓坏了吗?你不要怕,那是一群大坏人,正在受随处罚呢。”
朝着一旁的司徒煜城望去一眼,秋若蕊两颊的晕红加深,如片片红霞。
“宝宝长大以后一定要做个好人,做个像你爹爹,和师公一样的好人,到时候,就一定会获得好报的……”
完婚三年后,秋若蕊终于为司徒煜城生下了一个儿子。从那天开始,她就有了一个新的身份。她不仅是一个妻子,更是一个母亲。
如果说,当一个少女将自己完整的交给她心爱的男子时,代表着她完成了第一次的蜕变。那么当她成为母亲时,也就完成了第二次的蜕变。
许多时候,秋若蕊还经常无法适应这个身份的转变。从少女到少妇,再到母亲,这一切似乎都来得太快。
幸亏有司徒煜城这个体贴的丈夫,他一直都陪在自己身边,给自己做烧鸡,陪自己磨炼,恢复身材等等……这才让秋若蕊逐步走出了这段女人最艰难的时期,开始有一种崭新的心态,爱着这个刚刚降生的小生命,也爱着扑面谁人,刚刚成为父亲的男子。
看着眼前的娇妻爱子,司徒煜城心里有种汹涌的满足。从何时起,他也有了自己的儿子。年轻时的激情,和那些绝望的战火,似乎都在离自己远去。这是……他真正开始上了年岁的标志么?
“夫人,明天就召集所有门生,开一个简短的聚会会议。”片晌,司徒煜城用力摇了摇头,不想让自己彻底沦落在这种状态里,“在这个特殊的日子,我要再次教育他们,缅怀先辈,勿忘英烈。”
作为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家庭要顾,事业也同样要顾。如果没有一对强大的羽翼,又如何能为所爱的妻儿遮风挡雨?
所以,他不允许自己太轻易的满足。他才二十多岁,他还没有老,他还可以战斗,还可以完成许多的大事!
“有些恼恨,不能原谅,不能忘记。可是,我们并不是要让恼恨束缚自己,而是要化悲愤为动力,起劲修炼进取,有朝一日,再用实实在在的效果,告慰英烈。这就是我们的定天魂!”
——定天派,另一间单人房内。
这里既不是长老房,也不是门生房,房内装潢兼具着清贫与华美。大红大紫的辉煌光耀色调,让这个房间极具视觉攻击力,但在房内却没有几多相衬的高端奢侈品。
书架上堆满了丹药秘笈,桌上却散落着一件件化妆品,再次兼具了受苦与怠懈。
总的来说,这是一间充满矛盾的房间。
齐玎莎倚在窗前,正一下一下的剪着烛芯。
“洛家被灭了啊……”
“可是,洛慕天、洛沉星父子,却并不在其中……”
“罪魁罪魁,总是能活到最后的。死的都是小喽啰,是我们这些名如草芥的人哪……”
现在的她,化着浓重的妆容,美艳华美,但她那太过苍白的脸色,纵然是厚重的脂粉也掩盖不住。看上去就像是一个奄奄一息的病人,强行穿着盛装华服,反而更袒露了病弱的本质。
“烈焰鬼帝……你是上天派来拯救谁的妖怪呢?”
“为什么就不能有这样一个男子,可以为了我,灭了我的对头?如果他能做到,就尽可以把我的一切都拿走……”
桌边的玉简再次亮起,几条未读短讯,都是叶朔发来的,内容也是无一破例,毫无价值的体贴。
自己缺的,岂非是这几句嘘寒问暖吗?
不,是职位,是替自己灭掉对头的职位!或者是财富,足够收买顶尖强者的财富……除此之外,什么俊朗温柔,什么善良体贴,那都是虚的。
那几条讯息,她看都没看,就直接按下了删除键。
自己选择男子的尺度很简朴,无论他是貌寝也罢,凶残也罢,只要他能替自己报仇,她就愿意随着他。至于他对自己是好是坏,她都认了。
为了寻找到这样一个男子,就需要好好形貌这张皮囊……
对着镜子,齐玎莎继续在脸上补了一层又一层的脂粉,对着谁人画皮尤物,露出了一个凄美诡异的笑容。
……
西陵杰等人急遽逃离洛家。他们不敢转头,不敢驻足,生怕一个延误,就会被那扑灭的火海卷进去。
直赶到了清静地带,西陵杰才忍不住询问道“江坤啊,让爹看看你的伤,还疼不疼?”
西陵江坤不住龇牙咧嘴“疼啊……能不疼吗?”适才他在敌人眼前大义凛然的样子,早已经无影无踪,又酿成了谁人怕苦怕疼的大男孩。
“嘶……”衣衫被揭开,牵动伤处,西陵江坤疼得就地倒吸了一口冷气,“真他妈疼!”
一直默然沉静追随的西陵齐,此时突然俯身跪倒,将手中的长刀高举过顶。
“是我误伤了少爷,我罪该万死!少爷就在我身上同样捅几刀吧,能陪着少爷一起疼,我心里也可以好受一点!”
西陵江坤顾不得疼痛,连忙弯下身,艰难的搀扶着他“齐弟,你说什么呢!”
“适才你也是被敌人使用,伤我的是洛家人,有你什么事?你要是再继续自责下去,那才真正是称了敌人的意!”
他重重喘息几口“尚有,我不是早就说过了吗,已经没有什么宗家分居了,我就是你的亲年迈!你要是再一口一个少爷,那我可真跟你翻脸了啊!”
“你想想,我现在受了伤,往后这些日子,家族的生意还得有劳你代我多多照看,要是咱们两个都瘫在床上了,那生意怎么办?”
眼看西陵江坤满身鲜血,还要强撑着笑脸慰藉自己,西陵齐谢谢不已,更是暗自立誓,要留着这有用之身,好好酬金少爷。
而西陵杰驻足在旁,则是默默叹息。
今天的事,也算是给他敲响了一个警钟。
如果他们西陵家族,认真与西陵辰关系匪浅,那洛家是否还敢这样轻易对他们脱手?
同样的原理,如果今天的洛家,有与两湖商会相当的职位,烈焰鬼帝是否还能二话不说就将他们灭门?
一切的一切,财富的源泉、以及生存的保障,都要依托于自身的实力。难怪权势和职位,是无数野心家亘古稳定的追求。
这样感伤着,西陵杰突然想到一事,面色微变。
既然实力如此重要……现在洛家被灭,首先摩拳擦掌,妄想取而代之的,恐怕就是五各人族!
其他人还好说,但在三年前的破碎战中,夏侯、欧阳两家倒戈西陵分居,事后被宗家清算,将两家的生意打压到了谷底。
如今的五各人族排名,以西陵家居首,公孙家其次,欧冶家居中,夏侯与欧阳两家垫底。看到这样的时机,最想绝地翻盘的,多数就是这谷底的两家!
“我们去公孙家!”西陵杰很快就做出了决议,“一旦两家趁乱叛变,我们也必须要实时拿出一个应对方案!”
……
洛家内的最终决战,至今仍在继续。
洛鹜双足踏在房顶,周身灵力外泄,连脚下的瓦片,也是无声化开了道道裂痕,一缕缕白灰簌簌而落。
他一连结印,以苍老的嗓音咏唱着,带起一股古老的沧桑之气。
“六道竭,人欲灭,臣子恨,隔世偿……”
天空似乎整个开裂了,就像一块被打破的玻璃般,扩散开一条条裂纹。纵横的沟壑中,隐约凝聚成了一条盘踞的龙形。
漫天星辰洒落,为龙身装点上了片片龙鳞,也将那黑龙的外形,描绘得越发深邃,直贯长空,似乎可以横跨古今未来。
这虽然只是虚像,但能以灵技构筑出如此虚像,同样代表了特殊。
施展出这一招,洛鹜的气息也急剧衰落。但此时再不拼,就再也没有一拼的时机了,因此他仍是紧咬牙关,十指一合,扣下了最后一式印诀。
“天绝地灭斩!”
苍天之上,黑龙抬头摆尾,两眼中幽光闪烁,折射着无尽杀伐之气,朝扑面房檐的烈焰直扑而下。
烈焰眼中同时闪动着兴奋和疯狂之色,他照旧像每一次一样,就那样站定在原地,双手一展,火焰纷涌而起,在他头顶凝聚成了一片火海漩涡,当中更是蕴含着磅礴吸力。似乎要将那寰宇九州,日月星河,尽数撕扯入这片漩涡中埋葬。
毁天灭地般的禁咒轰然降下,却被那火海的吞噬之力尽数扯入。幽光与火光,在阵阵螺旋气涡中翻腾交缠,截然相反的色泽,几度融汇侵蚀,而那携苍穹之威,曾一度狞恶的幽光,最终照旧臣服在了这片越发狞恶的火光中,几片玄色火星闪过,便就彻底消解。
炼气境的禁咒,虽然可以委曲抗衡通天境,却绝不足以打败通天境。这就是实力的差距,也是两个大境界之间,无法逾越的天阙。
“嘿,这一招不错!”烈焰检察着手掌,轻轻吹一口吻,一片玄色焦土随风洒落。
能够逼得他动用“方天宝鼎碎片”来接,对一名炼气境修灵者来说,简直值得夸奖。
“惋惜在你手上,这一招还发挥不出真正的威力。我就先给你排上号了,等杀了你之后,我一定会从你的影象里,好勤学学这一招的!”
房檐扑面,洛鹜看到自己最后的禁咒被破,整小我私家都像是失了形骸,他面如土色,彻底的委顿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