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二百六十九章 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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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并不是个例,”西陵辰无视了南宫菲的震惊,就像在讲述一个古老的故事般,淡然的继续说了下去,“时光钟楼惨案后不久,就曾有一个不知是何势力开办的培训班,声称获得了天宫门官方授权,为学员举行有针对性的补习,给予他们通过考核的门票。”

    “许多望子成龙的怙恃相信了他们,争先恐后的把孩子送进去。但在那里期待着这些学员的,却是一次次的死亡试炼,以及惨无人道的体罚。培训班的导师,会在学员的脑部注入芯片,把他们酿成行尸走肉的傀儡,目的,只是为了检测他们是否有被制造成邪帝容器的资格。”

    “那件事之后,虽然天宫门考核很快就正式举行了,官方补习的名义已经不攻自破,但这些人漆黑的行动却并没有停止。他们继续把辣手伸向了各个普通的学院和宗门,如果你有经常看社会新闻的习惯,应该就会知道,每过一段时间,总会有那么几个神秘失踪,又或是在校内离奇死亡的学员,最后的视察效果,也往往是以自杀了案。”

    “你说什么……”南宫菲的呼吸突然急促起来,在这间开着暖空调的办公室,她第一次感应头皮发麻,如坠冰窟,“你的意思是……?”

    “学员有那么多,死几个又有谁会在意呢,各人自己的生存压力都这么大。”西陵辰仍是那轻描淡写的语气,充满了旁观者的冷漠,“况且都已经说了是自杀,除了眷属,谁会执意去探究背后的真相?所以这类新闻,要么是并不受人关注,要么是受到人为的压制,从来都没有搬上过媒体头条。”

    “就算是眷属,横竖官方给你的正规结论就是自杀,你又能怎样?也许他们执意不愿接受,但他们势单力孤,什么都做不了,为他们发声的人也会疲倦,最后,再大的浪花也就被淹没在海洋里,不了了之了。曾经的围观群众,无非是被人煽动着,诉苦几句国家政策,再或者呼吁各人关注抑郁症群体,仅此而已。”

    “因为他们是失败品,他们的身体无法遭受芯片的开发,瓦解了,就被自然的加以销毁。这样的实验一直都没有停止,就连今天在你的学院里,也仍然在继续。”

    说话间,他随意的挑起视线,望向这小我私门风鼎沸的校园。

    窗外,阳辉煌煌光耀。

    有几个男生奔跑在操场上,和同伴们一起打着篮球。每个年级总有那么几个体育健将,这运动场就是天成的舞台,在这里,他们拥有着无限的光环加身。

    也有几个三五成群的女生,说说笑笑的从一旁走过,或许她们在讨论着接下来的课程,或许她们在企图着放学后的部署。最左侧的女生也曾稍一侧身,躲避着横飞而至的篮球,几人便又一起转身笑骂。

    一切看上去都是那么优美。

    那是阳光下的世界,谁又会知道,有一个如影随形的漆黑世界,一直都在窥探着他们呢?

    也许在这几个最普通的学员中,就有人已经受到了芯片的侵蚀。又或者,他们会成为某天实验品突然失控时的牺牲者。

    没有人会在意几个普通学员的生命,对整个世界来说,他们实在是太微不足道了。

    也没有人会在意,在作为实验品之前,他们首先照旧小我私家。

    “同类事件也发生在各个阶级,”西陵辰收回眼光,走到办公桌前,动手为自己泡上了一杯清茶,“就连各国的首脑,王公*客,当中也有不少人都被植入了芯片。会被他们操控着,宣布涉及政*、军事,等等一系列的条令。目的,自然是朝着有利于他们的偏向举行改*。这样你就该知道,为什么那些培训班闹得如此恶劣,但整个社会,照旧一片歌舞升平了吧?”

    “尚有上至企业,下至工厂,都市有专门人员认真收集员工的体检资料,寻找最合适革新为邪帝容器的躯壳。”

    “内幕早就已经渗透到了各行各业,只是普通民众还一无所知而已。”

    “这些,就被称为‘影子势力’。”西陵辰尽责的解释着,“也就是在外貌上,你甚至不会知道他们的存在,但他们的影响力,早就是一股不容忽视的势力了。要称他们是现在世界名堂的真正推动者,也绝不为过。”

    “可是,你也可以认为它们有着一个统一的名字,那就是‘邪神道’。”

    “邪神道?”作为南宫无忌的女儿,南宫菲显然也是知道许多旁人不知之事,听到这个名词时,她显着愣了一下,“邪神道不是早就已经消失了么?”

    “我说过,只是在外貌上消失而已。”西陵辰唇角勾起一丝酷寒的弧度,“只要这片孕育着邪帝的土壤还存在,邪神道就不会死。他们会一次次的死亡,但也依然会一次次的重生。或许在岁月变迁中,他们已经不是当初的那一批人,但只要他们愿意,就随时可以生长新生血液。就像,现在混入你西席队伍里的那几个内奸一样。”

    “邪神道传人,看似是受到各方打压,不容于世的存在,但实际上,他们才是地下的真正主宰者。千万年来,一直都是。”

    “邪帝即将复生,邪神道传人都陷入了最后的疯狂,所以这些年他们的举动,会比以往都越发的斗胆和直白。对这些人来说,是在经由漫长的期待后,终于即将夺回正统职位,但对大多数人……”他端起茶杯浅酌了一口,“这个被邪帝一脉使用的世界,正在一天天的松弛。在新时代来临前,谁能逃过未来的大清洗,各安天命。”

    听着他这一番高谈阔论,南宫菲已耐久久的说不出话来。

    她并不是一个空有仙颜的傻白甜,世界相关的情报,这么多年就算她不想听,往往也会被父亲逼着听。但现在,她却第一次感应,自己活了那么多年,似乎都活成了一个睁眼瞎。

    或许是和学员们在一起的这几年,让她的心思也变得简朴了。她享受着这样单纯优美的生活,天天一睁开眼睛,就可以看到太阳照常升起,普照大地。但西陵辰的这番话,却让她隐隐的有种毛骨悚然感。

    这个阳光下的世界,竟然一直都被一层看不见的漆黑包裹着。那么谁又知道,他们现在所能看到的阳光,究竟又是不是真正的阳光,照旧仅仅是……邪神道部众为了疑惑他们,掀开漆黑一角,所放入的一线微光呢?

    “有的时候,我真是看不透你在想什么。”好一会儿,南宫菲才重新凝聚起视线,看着扑面悠然品茗的西陵辰——在将世界的漆黑一角完全揭开后,他竟然还可以这样浑若无事的品茗!

    在今天之前,她一直以为他就是一个隧道的商人,只顾赚钱,其他一概不问不理,却没有想到,他还掌握着这么多的地下秘密。果真是人站得越高,就不行制止的要接触到这些漆黑面吗?

    “既然你都已经选择了站天圣国丞相的边,若是如你所说,现在他也已经是蜃神道的追随者之一……那么,你为什么还要跟我说这些?你到底是一个忧国忧民的好人,照旧一个只想着发国难财的市侩?”

    “忧国忧民?你确定是在说我?”西陵辰略带讥笑的一笑,“如果漆黑已经无法制止,我并不介意随波逐流。但我也一直都在渴求真正的自由……南宫院长和我是一路人,相信你应该会明确我的意思?”

    现在为止,他的情报有一部门来自端木止,一部门来自天圣丞相,尚有一部门,也是来自于暗网络。

    如果说端木止委托他收集情报,是为了在须要的时候抗衡祈邪谷,保住银狐族和自身性命,那他则是有所差异。

    他的底线,一向都放得很低。或者可以说,他自己就是唯一的底线。

    不管未来掌管世界的是邪神道也好,照旧这些试图抗争的底层群众也好,他都不在意。哪一边在得势后能给他足够的利益,他就愿意站在哪一边。为了保障这一点,自然就不能轻易的把事情做绝。

    今天,他也同样是看中了南宫菲的反抗潜力,才会将邪神道的秘密提早向她透露。如果未来她真能因此逆转乾坤,自然也会谢谢自己曾经的资助。而若是邪神道告捷,他就会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包罗天圣国不久后的夺权战也是如此。现在,他看似是在帮丞相和他背后的蜃神道收集饵食,一尘不染,未来若是丞相认真坐上大位,自己也就获得了一个有力的靠山。而丞相一旦失败,他照旧会连忙撇清关系,坐稳自己的世界商人职位,继续和国主保持良好的关系。

    谁都不行能买到他真正的忠心,他所忠于的,永远就只有自己。

    ……

    是夜。

    致远学院已往的老院长,正在家中翻阅着一本文籍。突然,他的房门被轻轻叩响了。

    站在门外的,竟然是全身都笼罩在兜帽内的南宫菲。踏进房门后,她才审慎的揭开了帽檐。

    “南宫侄女,这是什么风把你吹来了啊?”老院长眯缝着眼睛,打趣的看着她。

    当初,虽然是她秘密收购致远学院股份,以大股东的位置直接坐上了董事长之位,但这些年她确实是把学院打理得蒸蒸日上,为社会输送出了一批批优秀的结业生,就算是自己,也未必就能做得比她更好。老院长这才徐徐放下了心。

    长江后浪推前浪,既然这些年轻人这么优秀,也是到了放权给他们的时候。自己辛苦了一辈子,现在退下来养养鸟,种种花,倒也是一种不错的生活方式。

    “院长,我是有重要的事情来找你的。”当老院长乐呵呵的拉着她进门,要引她去看书房里的鹦鹉时,南宫菲急急打断了他的热情。

    “是这样的,今天白昼,我从两湖商会会长西陵辰那里,听到了一些关于整个灵界大陆的重要秘密……”

    为了这些秘密,她甚至连手中的致远学院股份,都让给了他一部门。

    听她说着邪神道的谋划,尤其是说到致远学院的学员,可能也有部门人被植入了芯片后,老院长的脸色也徐徐的凝重了起来。

    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那么这对于整个学院,都将是一场灾难!

    “那么,南宫侄女,你是怎么想的呢?”默然沉静良久,他才轻声询问道。

    南宫菲认真的答道:“我想,此事宁信其有,首先是要彻底排查西席和学员队伍,拔除这个隐藏在学院中的毒瘤!”

    “尚有,要想措施从这个特工身上打开突破口,查清去年那一批交流生当中,谁是他们不惜扑灭名单,也要掩护的人。究竟,天圣的安保气力远比我们强大得多,或许难以从外界侵入,但若是敌人混在我们送去的交流生当中……这是让他们最不会提防的渠道,事件又是因我们而起,我必须要对他们认真。”

    “呵呵,不错,不错……”老院长看着侃侃而谈的南宫菲,满足又欣慰的点了颔首,“不外这样一来,你就是下定刻意要和邪神道为敌了?我还记恰当初的小丫头,不是还一心想着,要和谁人最有可能成为邪帝继续人的少年结为朋侪么?”

    南宫菲脸上略微一红:“那是曾经年轻不懂事时的想法,院长就别取笑我了。”说着说着,她的神色重新严肃起来,“和学员们旦夕相处了这么久,我也早就把自己当成他们亦师亦友的‘前辈’了。我喜欢和学生们在一起,他们的生机同样能够熏染我,让我每一天都能活出新的希望。”

    “可是,当我知道邪神道竟然如此丧心病狂,把魔爪伸向这些无辜的学生……他们显着都还只是一群孩子而已!我无法容忍这样残忍的行为,无法容忍这样邪恶的道统,所以,我不想把世界交给他们,也不想把学生们的未来交给他们!”

    “为了致远学院,为了我的学生们,我一定会和他们战斗下去!”

    老院长听得不停颔首,末了更是抬手重重拍了拍她的肩:“好……好啊!把学生的利益,更置于自身的利益之上,你已经是一名真正及格的西席了!把学院交给你,我终于可以彻底的放心了!”

    “那么,那位少年呢?”尔后,老院长忽地话锋一转,“当初你靠近他,只缘于他是邪帝的继续人……但经由这段时间的相处,你真的对他一点情感都没有么?”

    南宫菲似乎没有想到老院长会有此一问,冲脑的热血暂时冷血,片晌都是怔怔无语。

    “是,当初我爱的,仅仅是邪帝……”她纤长的睫毛轻轻垂落,说着从未向任何人说起过的秘密,“可是现在,我爱的是他。无关实力和配景,只是他这小我私家值得我浏览他,喜欢他。我甚至希望他从一开始就不是什么容器,我们只是像一对普通的情侣一样,一辈子都简简朴单的过日子,就好。”

    “那么,如果他认真就是邪帝继续人呢?”老院长注视着她的双眼,“如果他终有一天会失去自我,成为邪帝,今天决意与邪神道为敌的你……他日是否又能够痛下刻意,与他一刀两断?”

    南宫菲大睁的双眼,逐渐陷入了一片渺茫。

    是啊……面临恋爱和大义,她是否真能坚决取舍?

    她能吗?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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