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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判官的行为来看,他对这个孩童极为照顾。若非恶鬼戾气难消,随时可能暴躁发狂,他未必会用锁链锁着她。

    “她到底因何成鬼,还请仔细道来。”颜珋开口道,“若是能帮,我必然会尽力。”

    判官再次谢过,饮尽杯中茶,长出一口气,从孩童的生前开始讲起。

    “她名叫金莹,六岁时遭遇横祸而死。”判官道。

    “等等,她死时六岁?”颜珋诧异道。

    从孩童的外表来看,分明只有三四岁。

    “是,六岁,地府鬼册有详实记载,绝不会出错。”明白颜珋因何诧异,判官也是面沉似水,沉声道,“她祖父名为金满仓,父亲为金大成,家中世代务农。”

    “金大成结婚不久,就和妻子外出打工,两年后生下金莹。工厂里人来人往,工作又忙,两人分身乏术,就将金莹送回家乡,交给留在家中的父母照顾。”

    话说到这里,判官稍微顿了顿,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环,以黑绳缠绕,侧身挂到孩童的颈上。

    原来,在两人说话时,金莹不再吃点心,脸上黑纹愈发密集,出现发狂的征兆。判官不忍将她的手锁住,索性以法器压制,至少能让她保持清醒。

    “金大成是独子,金满仓一直想要孙子,金大成和妻子王春却不肯。夫妻两人走出村落,见识到外边的世界,眼界开阔许多,认为儿子女儿并没什么区别。过年回家时,更劝说金满仓,只要聪明孝顺,孙子孙女都一样。”

    在金大成和王春的观念里,女儿聪明活泼,懂得体贴人,何必一定要生儿子?

    两人外出打工多年,多少也积攒下一些家底,等到将来干不动了,就回乡开个小店,在附近找女婿,将来走动方便,也不用担心女儿被欺负。

    夫妻俩想得很好,也无数次做金满仓的工作,希望能说服他,不要因为这件事再催两人。

    可惜的是,金满仓表面答应得很好,笑呵呵接过儿子媳妇的孝敬,等到两人外出,立刻就换了一副面孔。

    在金莹三岁之前,金满仓惦记着儿子媳妇再生孙子,念着他们给的养老钱,对孙女的态度还算可以。

    等道金莹四岁,见儿子媳妇始终不松口,态度越来越坚决,金满仓的态度终于变了。随着他的改变,金莹的祖母,原本就不喜欢儿媳王春,顺带也厌恶孙女的钱凤,态度也是越来越恶劣。

    “生死册有载,此女自四岁起,再未吃过一餐饱饭。”

    金满仓和钱凤非但不给金莹吃饱,更开始逼她干活。

    四岁的孩尚且懵懂,又能做些什么?

    奈何两人处处看她不顺眼,行为越来越恶劣,竟像是要生生折磨死她。这样的所做作为,村人都看不过去,没少出面劝说指责。

    金满仓人前人后两副面孔,上一刻答应得好好的,下一刻就会翻脸,对金莹的折磨变本加厉。

    判官握住金莹的一只手,示意颜珋细看。

    漆黑的鬼纹覆盖下,尽是数不清的针眼和纵横交错的伤疤。

    “金莹五岁那年,王春遇上事故身亡,金大成也在事故中受伤,右腿截肢,无法继续留在工厂里,只能拿着肇事者的赔偿还乡。”

    以当时的经济形势,金大成手中的钱无疑是一笔巨款。

    金满仓夫妻俩压根不去想这里有儿媳的一条命和儿子的一条腿,只想着王春死了,正好有钱给金大成再娶,给他们生孙子。

    王春的家人闻讯赶来,金麻仓以为他们是来分钱,直接将人撵了出去。

    王家人根本没见到金大成和金莹,以为金大成也是这个意思,以往在他们面前的表现都是作戏,气恨交加,就此和金家断绝来往。

    没有外祖家的照顾,金莹的日子更是跌入地狱。

    金大成因为断了一条腿,人变得颓废,开始整天酗酒,脑子也愈发迟钝,和以往判若两人。

    金满仓和钱凤几次催他再婚,金大成都很不耐烦,催得急了,就拄着拐杖离家,连续几天不见人影。只有面对金莹时,他才会恢复几分早年的模样,更会拦着父母,不许他们让女儿干活。

    在金大成的照顾下,金莹总算是过了一段时间的好日子。

    但是,长期的酒精作用下,金大成一天比一天糊涂,时常整日醉倒在床上,对女儿的照顾愈发有限。

    将这一切看在眼里,金满仓和钱凤认定金莹是个灾星,认为只要她不在了,一切都能按照自己的意愿进行。

    “虎毒不食子,两人却连山中的兽都不如。”判官硬声道。

    为能摆脱“灾星”,金满仓和钱凤泯灭良知,竟然不顾血脉亲情,私底下打听,多方寻找,暗中联系上一伙人贩子。

    他们竟是要卖掉自己的亲孙女!

    第109章 父亲的愤怒

    一千元,这就是金满仓卖掉亲生孙女的价钱。

    人贩子上门前一天, 金麻仓和钱凤故意激怒金大成, 几次三番提出让他再娶。金大成不耐烦, 躲出去一天一夜。等他回到家,金莹早已经被人贩子带走。

    为将戏演得逼真, 钱凤故意早起大吵大嚷,让邻居以为她在斥责金莹。

    临到中午的时候,钱凤又满脸焦急, 在村子里四处找人, 逢人就说自己不该打骂孙女, 让孙女跑出去,直到现在都没人影。

    “六岁的孩子能跑去哪里。”

    村人到底厚道, 一边帮忙找金莹, 一边安慰钱凤, 让她别着急, 一定能找到。

    “要是找不回来,我可怎么和大成交代啊!”

    钱凤跌坐在地上, 当着众人的面嚎啕大哭, 样子十分可怜。

    多数村民没有疑心, 只当她是真的着急。心中暗道, 甭管怎么说, 血脉亲缘割不断,平日里再不喜欢孙女,事到临头也会着急。

    仅有少数人觉得奇怪, 尤其是住在金家不远的两户人家。

    往常没见钱凤对金莹多紧张,反倒是常不给饱饭,动辄非打即骂,还不只一次把小姑娘赶出家门,扬言要扔掉她,再不会在她身上浪费半粒粮食。

    今天这事处处透着古怪,不提其他,单是以金莹的性格,哪怕挨打,也不该闷声不响就跑得不见人影。

    疑心越来越大,却不好当着钱凤的面质疑。

    两户人家商量一番,让家里的小儿子去找金大成。

    论金家上下,真能护住金莹,对她有感情的就剩下这个亲爸。奈何金大成断了一条腿,人变得一蹶不振,整日里酗酒,能护住孩子的时候实在有限。

    村人找了一圈,连村子外边都找遍了,始终没找到金莹的身影。

    钱凤被送回家,金满仓恰好背着一只麻袋回来。听到村人的转述,立刻“勃然大怒”,抬手就要打钱凤。

    按照商量好的,钱凤开始寻死觅活,整个家里混乱一片,再没人质疑金莹的失踪是否和两人有关。

    金大成被人找回来,原本还醉醺醺的样子,听到女儿不见了,整个人一激灵,立刻清醒过来。

    “大成,再去附近找找。六岁的孩子,说不准就藏在哪片草稞子里。”

    金大成摇摇头,推开村人,拄着拐杖直奔村头的小卖铺,打电话报警。

    他这番举动提醒了村人,众人纷纷说,到底是出去见过世面的,哪怕整天喝酒,遇事也能有章程。

    “这下好了,孩子一定能找回来。”

    村人的安慰听在金满仓夫妻的耳朵里,无异于一声惊雷。两人对视一眼,心中都是火烧火燎,七上八下,异常不踏实。

    调查工作持续数日,除了金莹失踪未归,邻村也传出有孩子和年轻姑娘不见的消息。综合种种线索,警察合理怀疑,金莹很可能是被人贩子拐走。

    暂时没人疑心金满仓夫妻,就现有的证据所指,都在努力追查这伙人贩子的下落。

    接下去数月,金莹始终没有消息。

    金大成不再酗酒,不顾金麻仓和钱凤的阻拦,拖着一条断腿,带上几件衣服和赔偿款,就要出去寻找女儿。

    “人被拐走,你去哪里找?”钱凤拦着金大成,死活不让他出门,“这些钱你不能用,这都是将来给你娶媳妇生儿子的,浪费在一个丫头片子身上不值得!”

    “妈!”金大成满脸不可置信,怒声道,“这是春的命,我的一条腿!用这钱再娶?我是人,不是畜生!”

    “胡说八道!”金满仓走进院门,刚好听到这番话,抄起旱烟袋就朝金大成砸了过去。

    金大成腿脚不利索,又被钱凤拽着,根本躲不开,脑门上立刻青紫一片。

    “你给我老实呆在家里,丫头片子丢了有警察,你拖着一条腿能干什么?”金满仓收起旱烟袋,呵斥道,“等过些日子,让人给你寻一门亲事,咱家不能在你这茬绝后!”

    金大成拗不过金满仓和钱凤,到底被关在家里。

    他整日里担心金莹,金满仓和钱凤却开始张罗他的亲事,连续找了几户人家,却都不十分满意。

    日子一天天过去,满村传开风言风语,说是这老两口眼高于顶,也不看看金大成现在是什么条件。

    “他是有几个钱,可坐吃山空,人又是个瘸子,亲娘还是个刁钻性子,哪家好姑娘乐意跟他?”

    “当初娶到王春,就是烧了高香。”

    “那老钱婆还不满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