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部 南国烽烟 123 【野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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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部 南国烽烟 123 【野路】

    岩江猫着腰小心地移动着,尽量让自己再水中的挪步不发出任何超过溪水流动的声响,也尽量让小溪边茂密的水草掩护住自己的身体。

    顺着小溪的源头在北边,也就是中越边境先靠南一些的1027高地。  缴获的越军地图上,这里并没有任何的道路,正如岩江所看到的一样——这是一条穿过群山的溪流,溪流两边全部是莽莽苍苍的热带雨林。

    选择这条路线,是指导员从战友牺牲在自己怀里的悲痛中清醒过来的后决定。  好处显而易见:淌着小溪向北,可以避免红剑在沿路上留下行军痕迹,方便甩掉尾巴;同时,缴获的越军地图上显示这一带守备比较松弛,没有雷场和坚固工事构成的防线,只有普通的巡逻队。

    岩江之所以如此小心,就是担心自己碰上越军巡逻队。  白天他一个小小的疏忽,造成红剑遭遇越军。  更不应该的是在遭遇敌人后,作为尖兵的他没有冷静下来,忘记了自己身穿越军军服而草率地抢先开枪,这样一来,本来可以蒙混过去的,可以避免的战斗却……这是一个尖兵的失职!

    战争中,失误就要付出代价。  红剑为此付出的是被迫再次分兵,是三位战友的牺牲!

    国境线,就在北面不过五公里的地方了!

    此时的岩江不敢分神,地图上的五公里直线距离在实地上最少要走大半夜,在这大半夜地时间里。  绝对不能再出一丝一毫的闪失。

    距离岩江身后大约三十米,是倪震用绑腿拉着俘虏的越军大尉,这个家伙一直不老实。  过小木桥进山的时候,越军大尉曾经向山崖下跳,猝不及防的倪震也被联系着两人的绑腿扯下山去,幸亏绑腿够结实,也幸亏倪震运气好。  一棵大树的树干挂住了两人之间地绑腿,两个人悬在山崖上象钟摆一样晃荡了好久。  才被战友救了上来。  这名越军俘虏显然时时准备着自杀,也时时准备着暴露红剑的行踪于越军巡逻队之前。

    因此,倪震不得不加倍小心地看着这个“宝贝”。

    越军大尉故意加重了脚步,让仅仅淹过脚踝地溪水在脚下“哗啦哗啦”作响。  队伍前面立即有口令传来:“禁声!”

    倪震转身,用冲锋枪枪口捅了一下俘虏。  实际上,他巴不得冲锋枪上了刺刀,一刀将这可恶的累赘结果掉。  只是。  这俘虏太有价值了,从他携带的文件、地图,从他能够经常乘坐美国吉普往返于河江——清水之间,从他时时准备自杀而结束俘虏身份的行动中,就完全能看出来。

    “噗通”一声,倪震轻轻地一捅后,俘虏故意往水中栽到下去,闹出了更大的响动。  这家伙手被捆在身后。  嘴被堵得很严实,只有借助脚下的溪流闹出声响来。

    队伍后面的王德铭闻声赶了上来,一把拉起俘虏好好看了看,无言地朝倪震摇摇头。  夜间敌前行军,除了必要地口令外不能过多地说话。

    倪震憋闷得够戗!心里把俘虏得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一遍。  这俘虏如今是骑在倪震头上拉屎拉尿了!不打不老实;一打更不老实。  枪威胁口对这家伙不起作用,也许俘虏已经从红剑队员们对他的“照顾”中看到了自己的价值。  他在倪震面前的神情表现很轻蔑。  仅有的自由动作——走路,也是昂首阔步、动静极大,简直就如经典影片里的**志士一般。  也许对他的国家来说,他现在的表现真能算得上忠诚。

    还别说,也许正因为这名越军大尉俘虏地如此表现,倪震才没怎么对他越轨的行为下狠手。  尽管这样的敌人——不,是俘虏——很危险,不过在倪震以及旁边的一些红剑队员眼里,这家伙还是条汉子。

    王德铭留在了俘虏身边,他也看出来倪震一个人还真拿俘虏没办法。  两个人一左一右小心翼翼地夹着俘虏走。  甚至是伸手到他腋下将他左右提起。  免得这家伙的脚作怪。

    队伍在山间的小溪中依托茅草为掩护,小心地搜索前进。  眼看1027高地在黑夜深蓝地天空中露出巍峨的黑影时。  前面的岩江突然停下来示意——有敌情!

    黑沉沉的夜,黑沉沉的山,黑沉沉的热带雨林。

    王德铭费了很大劲儿才看到,越军一支十人巡逻队从东面向西走,判断其巡逻路线,应该是在红剑隐蔽处前方不远处跨过小溪向北。

    王德铭和倪震将俘虏的肩膀压住,膝盖顶在俘虏的膝盖弯后,迫使俘虏跪在水中动弹不得。  他们这样做是为了避免俘虏闹出声响,寂静的山林中除了正常的流水声外,任何一个异常地声音都会惊动已经警惕起来地越军巡逻队。  只要一声枪响,红剑的位置就将再次暴露,回国将成为遥不可及地幻想。

    前面的岩江几乎是趴在水里注视着越军,茂密的青草湮没了他的身体。

    从敌军巡逻队的编成来看,完全是戒备十足的临战状态。  尽管是在自己的地盘上例行巡逻,这些越军依然很小心地移动脚步,相互间夜没有对话交流。  显然,他们不想让任何多余的声音影响自己在黑夜中的听力。

    看着巡逻队渐渐消失在溪流西边的密林中,岩江长长松了一口气,眯缝上眼睛回想刚才越军的行军路线和有些过分小心的脚步。  过了一会儿,他匍匐着上岸,迅速隐蔽到一棵大树的树干背后,又向越军巡逻队消失的方向观察了一阵,才提着枪猫着腰小跑了几步,躲到一块岩石后面再次观察。  直到确定敌军已经走远了。  他才打出手势让队伍跟上。

    王德铭和倪震押着俘虏上来了。

    岩江拉了拉王德铭,同时示意队伍停下、保持警戒。

    王德铭看到岩江指着自己腰上的公文包,那是越军大尉地公文包。  他忙打开包翻捡一阵,摸黑找出一份地图来。  岩江左右看看,又拉了指导员到岩石正南面,掏出蒙着红布的手电,面向岩石查看地图。这样可以避免光线被任何方向的人发现。

    “指导员。  不太对头。  ”岩江的声音压得很低,他能保证近在咫尺的王德铭不集中精神也听不清自己的说话。  “你看。  这里距离国境线还有几里路,越军巡逻队的路线跟国境线以及周围地地势完全没有联系。  如果我是巡逻队,就应该沿着小溪向北直到1027高地南坡,再向西行。  ”

    王德铭皱着眉头,看看地图,又看看黑夜中周边的地形,想了一阵后。  低声“嗯”了一下,示意岩江继续说。

    “放着最容易被利用地沿溪路线不走,他们非要费力气钻密林?恐怕里面有猫腻哩!我们怎么办?继续沿着小溪向北?还是先向西跟越军巡逻队的路线,到1027高地西坡再转北?”岩江说完,边收地图边盯着王德铭眼睛等待命令。

    王德铭伸手按在地图上阻止岩江收图后,又抢过手电来仔细看了看。

    “不能跟越军巡逻队走,我们不清楚敌人的休息点和折返点,一不小心就会跟敌人碰头。  而且向西钻林子要绕很远的路。  不能保证天亮之前返回国境线北。  天一亮,我们要偷越国境线就不可能了。  在越军眼皮子底下过一个白天,难保不出问题。  三班长,我看,咱们不能改道。  ”

    “可是……”岩江用“节约下来的话”表达着担心。

    “地图还是可信的,我们一路上没有遭遇雷区和屯兵点。  这就说明了地图的准确性。  这里,没有标注雷区或者陷阱,想来存在危险地可能性不大。  ”

    “不,指导员。  我敢肯定前面有危险!”

    “再危险的路,我们也只能闯一闯了,时间不等人呐!”王德铭说着,下意识地看看东边的天空。

    岩江呆看王德铭片刻,咂着嘴点了点头,收起地图和手电还给王德铭。

    眼前,就算是刀山火海也要闯一闯了!越军为何不走小溪的近路、轻松路?显然是路有问题!可红剑因为下午与越军的遭遇——缠战——绕行而耽误了时间。  只能走近路抢回时间。  赶在天亮之前回国。  越军国境线前沿相比纵深地域,对红剑来说要危险得多!越靠近国境线。  越军的兵力和火器就越多,越军的警惕性就越高,屯驻重兵的前沿出现一个巡逻队故意放过地区域,说明?

    岩江带着嘀咕和无奈,更加的小心回到自己的尖兵岗位上。  他明白如果天亮之前不回国,天亮后越军肯定要仔细搜索这一带,那红剑百分之九十九都会在边境线以南暴露出来,成为越军重兵围剿的对象。  指导员的决定是对的,就算要面对危险,此时地危险也比天亮后不能越境小!

    行军的速度慢了下来。

    岩江岩江找了一根树枝,用砍刀砍削一番后成为探路棍,尽可能地排除了各种危险后,才让战友们跟上。

    他清楚这里的地形正是苗族老猎手龙老爹所说的“野路”,是野生动物们爱走的路,是天然形成的没有路的路,也是猎人们设置陷阱的绝佳场地。

    路之所以成路,是因为有人走。  人走路首先看地形,没有人放着相对好走的地形而去跋山涉水。  因此,地形本身就决定了路将会在哪里出现?动物,也是一样。

    龙老爹说过,陷阱是各种各样的,对付不同地猎物会用上不同地陷阱。  经验丰富的猎人们打猎跟普通人不一样,他们根本不用费劲跟猎物赛跑、搏斗,也不用现代化地武器,只用设置好陷阱后巡查巡查就成。

    对付蟒蛇,猎人们发明了一种扁长锋利的铁片埋在勘定的蛇路上,沉重的蟒蛇身体一经过,就会因为自身重量的原因被铁刃开膛破肚。  对付野猪,猎人们专门在两树之间的地方设置陷阱,陷阱里会埋上一些竹签,野猪一跌落,自然就会被竹签所伤,耗尽元气。  对付果子狸、穿山甲、野兔……也各有各的招数。

    单单陷阱,就因为目标猎物不一样分成很多种。想猎野兔的猎人不会傻到挖一个大型的野猪陷阱;想猎野猪的,也不会用地表上浅浅露出的锋利铁片;想抓蟒蛇的,也不会去挖坑埋竹签。  所以,也并不是所有的陷阱都对人有害。

    此时的岩江,就要从被猎人和敌人布设了陷阱的地方找出一条通路,其难度丝毫不必在雷场开道稍逊。

    红剑缓慢地跟着岩江接近1027高地,一路上他们看到不少陷阱,其中有些陷阱里还有动物的尸骨。  越南猎人们没有来收获猎物,他们可能参加了军队,也可能害怕雷区,还有可能是越南政府在战备状态下严密控制着人们的行动……

    黎明前,岩江到达小溪的源头——1027高地南坡断崖上一个喷涌的泉眼(地下河流出的地方)。

    (最近协助公司人力资源部门搞招聘,忙得要死,更新颇受影响,为此向书友们道歉。  明天总算可以恢复一日两更了。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