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第五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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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看都还是他弟弟啊!
“真的。”夏乔安的回答声里带着两分故意为之的不耐。
从房间门口到停机坪, 他已经被夏乔北问了三遍说法看似不同, 但意思其实完全一样的话。
比起那个真正骄矜的夏小少爷,重生回来的夏乔安不仅不会对这反复询问不耐烦, 还能更深刻的体会到来自兄长的笨拙关心。
……不过比较不幸的是,他在试过好声好气与夏乔北说话,尝试用更温和的方式回应对方后,夏乔安发现,他十年前的哥哥暂时还对“和气版”的他适应无能。
他一平和的说话, 并试图传递出自己已不介意匹配的意思,他哥就会拿谨慎又关切的目光看他。
“不用太逞强”直接写在了对方眼睛里。
以前怎么就没发现, 对方能只靠眼睛就传达出这么多信息呢?
夏乔安在与他哥的对视中败下阵来, 并认真反省了自己曾经贴给对方的“面瘫”标签是多么失当。
故意不耐烦地又回答过夏乔北的询问后,夏乔安余光瞥了眼时间,发现再不走,对方今天真的要迟到了, 干脆就直接上了手, 把夏乔北往飞行器方向推:“好了,有完没完?我今天倒是休假, 可以哪里都不去,但你要是再不出发,就一定赶不上早打卡了。”
他边推还边摆冷脸, 故意激虫:“是嫌我传出一条降级匹配的丑闻还不够, 你也想给我们家新增一点丑闻笑料吗?”
夏乔北就这么被弟弟“凶”进了飞行器, 开始往工作地点赶,再多的关心也只能留到下班回来后再找弟弟抒发。
好歹是把他给送走了,夏乔安目送飞行器进入空中轨道,飞快在视野内缩成一个小点。
他揉揉眉心,转过身,想要放松的舒一口气。
然而一口气还没舒完,他就与站在屋顶电梯间旁的高大雌虫对上了视线。
夏乔安:“……咳咳咳!”
没舒完的半口气一下滚落回了喉咙里,夏乔安被自己呛了一口,咳得撕心裂肺。
他们家虫口不算多,恰好两雄两雌,送走了一个赶去上班的雌虫哥哥,此刻还能出现在这里的雌虫,就只能是夏乔安他亲雌父。
虽然站在电梯前的高大雌虫没有说话,并且对方和自家大儿子一样,疑似有着面瘫属性,脸上日常神色变化也不多。
但夏乔安仔细注意了雌父的眼睛,确认了他哥眼神里都是戏大概是遗传。
他在雌父眼里找到了和哥哥如出一辙的“不用逞强”。
“早餐好了。”心疼都写在眼底的雌虫朝孩子伸出手。
夏乔安便猜到雌父多半是听见了他最后那番话。
可话都说出去了,他也不能倒流时间去叼回来,只好维系住自己“失意少年”的形象,无言挪到雌父身旁。
再被雌父捞进臂弯里,揽着肩膀下楼去吃早餐。
“没事的。”
早餐桌上,夏乔安只见雌父跟等在桌旁的雄父对视了一眼,他的雄父接着便转头看向他,特别温柔的这么说了一句。
与他常年表情不多的雌父相反,他的雄父相当具有亲和力,长相都是温柔清隽那款。
当对方平和地看着谁的时候,安抚效果极强。
夏乔安扮演起十年前的自己来还不完全得心应手,在面对双亲时尤其心虚气短,于是他只抬头看了雄父一眼,没接话,又低头看眼前餐盘。
这行为成功被长辈们理解为了情绪不高,还在为匹配和进化的事伤神。
他的雄父仿佛就低低叹了口气,雌父抬手给他添汤加菜,一家虫吃了一顿十分安静的早餐。
半小时后,上班时间比哥哥晚的双亲便也都出了门。
夏乔安在停机坪又送走一架飞行器,看着彻底空下来的自家机库,他舒了口终于不怕再为谁中止的气,收起自己“失意”的伪装。
乘电梯回到楼下屋内时,夏乔安打量了眼镜面墙壁上映出的自己,毫不意外的发现他露着苦笑。
当众甩脸色给未来伴侣看的第二天。
这个重生的时间节点实在太微妙了。
他回来的日期只要往前提上一点,这绝对算不上美好的初遇便能被扼杀在摇篮里,他能直接改变双方的初遇。
而日期往后挪上一点,哪怕只是一天两天,“夏小少爷”的脾气已发作过一通,心情缓和过了两三日,他也好以“冷静下来后仔细想了想,这也不算对方的错”为由,来逐步展示出他软化的态度。
可偏偏就是事件发生后的第二天。
回来的还是刚和对方过完了六周年纪念日的自己。
“这也太为难我了。”仗着家里只剩下他一个,夏乔安自言自语出声,烦躁地揉乱头发。
他又不是专业学表演的,连演个十年前的自己都不敢说毫无破绽,更别说让他立马调节好心态,假装厌恶起自己六年的伴侣。
“……我得列个行动计划。”手动给自己换完发型后,夏乔安继续自言自语。
他向来不是会放任自己在消极情绪里沉浸太久,身处被动便逆来顺受的那类对象。
夏小少爷先遭遇了进化不至,后又遭遇匹配降级,重生的夏乔安想要让周围虫接受自己的性格更改,这一点他仔细思考过后,发现做到其实并不难。
只要推给“连遭变故,性情大变”就好。
他仅需注意把握好这个“大变”的蛰伏时长及表现契机。
而假如“大变”顺利,那么,性情大变后的夏小少爷一改前态,对匹配对象产生出真兴趣,开始有意与匹配对象接触,不再抵触与对方的碰面磨合,这个发展便也可以顺理成章的进行,夏乔安能不再被迫表现得厌恶自家未来伴侣,能逐渐展露出自己的真实感情……
……
……等等。
写到“真实感情”这几个字时,夏乔安手中电子笔一顿。
他蓦地发觉自己还忽略了一件至关重要的事情,那就是——
十年前的,才被他当众甩过脸色,他明显是不满对方所属层级的雌虫,凭什么要因为他这个心情变化无常的家伙忽然又对对方有了兴趣,就得毫无异议的接纳他的兴趣,还回馈给他同等的,真心的感情?
十年前他到底是怎么在对方那里刷的好感?
他现在向过去时间节点里的自己讨一份追求攻略还来得及么?!
这个终于被想起的问题就如晴天霹雳,霹得他原地无言半晌。
重活一回,进化这桩当年困扰至极的事倒是不用愁了,可结婚这另一桩虫生大事,却简直愁得令虫脱发!
“重生后我可能要讨不回昔日伴侣”这个念头才仅在脑中划过一瞬,就被夏乔安一把捉住,将它掐了。
他打定主意不能让它发生。
……而他也万万想不到,就在这同一个宇宙里,同一条时间线上,竟然有虫和他身陷一模一样的烦恼。
对方烦恼的主角竟然还正好是他。
这一天,体验了虫生大起大落的不仅有夏乔安一虫。
同日清早,被“哐哐”砸门声惊醒的雌虫正面无表情站在加训队伍里,他有着张说来也算英俊好看的脸,但不知道是五官先天组合的问题,还是后天像这样面无表情太久了,总之是第一眼亲和力基本为零,看起来极其难亲。
更别提他现在连眼神都沉冷沉冷的,周身气温都像被他无形带低了几度。
倘若不是纪律不可违背,他们已经站在了因为早点卯迟到而必须受罚加训的队列里,旁边站着的虫几乎有点遭不住,总怀疑身旁站着的不是活虫,是台虫形自走冷气机。
他的队友得费上极大功夫,才没控制不住的和他拉开距离。
“律。”站在队列最前方,正与今早迟到队员面对面的长官注意到这边情况,皱了下眉,点了雌虫的名,“你是对进入加训队伍有什么不满么?”
“报告长官。”仅有单字为名的雌虫上前一步出列,面无表情回答,“没有不满。”
然而他表情和周身冷气都似乎在说——完全不是这么一回事。
长官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负责另一个分区的训练场多年,上周才刚调任到这边做总指导。
就职地点固然有所变化,接手队伍也与先前不同,但母星本部一贯以虫员平均素质极高,虫均毕业考核成绩过八十五分,不会轻易出现不服管情况在其他训练场闻名。
上任的前半周里,新任总指导对新带虫员们的观感颇好,给了全体队员一个不俗的印象分。
没想到,这才过去半周,就有虫开始“展露本性”,想要做刺头了?
审视着面前的年轻雌虫,总指导没有让对方回列。
他无声的把对方晾在了这里,就已经是一种警告。
就在他估算着时间,觉得晾的时长差不多也够了,再长反倒会适得其反时,今天上午恰好来巡视各训练场的另一位高级军官走到了门口,以对方所站的方位,一眼就看到了场中央疑似在对峙的两虫。
“这是怎么了?”军职与总指导相当的高大雌虫走了过来,和同僚并肩站在一块。
总指导注意到,当对方目光转落到面前“刺头”脸上时,对方像是愣了一愣,神情里多了点深思和探究。
他压下心头冒出的疑惑,没有直言具体情况,只隐晦的说了两句宛如暗号的话——毕竟长官要是连属下都压不住,还得把属下不服管的事说给同级听,跟在求助似的,那未免太难看了点,也是在其他队员面前自降威信。
过来巡查的同级相当聪明且通情理,他一听这暗号,大概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他再次打量过前方“刺头”的脸,同时也意识到,他新来的同僚多半是误会了。
他认识这只叫律的雌虫,知道对方虽说长着张很适合挑事不服管的脸,但律从入部起的综合测评成绩就一直保持在良好以上,也从没闹出过故意违反记录和忤逆长官的事来,品行记录上是一水的优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