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有眼不识真神
第二次见面，气氛还算比较融洽，虽然也被江悠婉拎了两回，好歹没有再对她喊打喊杀。
只不过江悠婉穿好衣服后，再一次提出了离开空间的要求。
宋念兮是真的不敢带她出空间，在空间里她还不能拿自己怎么样，要是从空间出来了，这火爆脾气说杀人就杀人，多吓人啊。
所以江悠婉刚开口：“小丫头，现在赶紧带我出空间……”
宋念兮立即大喊一声：“师父救命！让我出去吧！”
下一秒，她就坐到自家沙发上了。
宋念兮松了一口气，见苏屹城的房间关着门，她也没想打扰他，准备回自己的房间洗个澡。
才起身，苏屹城就开了门走出来：“出来了？怎么样？”
“那位前辈嫌弃我给她带的衣服，说那都是中衣，她要外衣，我还要上淘宝给她买几身汉服。我对她这么好，她还对我超凶的，又喊着让我带她出空间。”宋念兮抱怨道。
苏屹城点了点头，表示了解了。
然后他冲着宋念兮招手：“来，到我书房来，我们要开始修行第一课，今天要讲的是引导篇，我先教你呼吸吐纳的方法……”
啊？他还没忘这件事呢？
宋念兮为难地挠了挠头：“什么引导篇……什么呼吸吐纳法……都是你在网上查的吗？”
“哦……是的……”苏屹城说。
宋念兮嘿嘿干笑两声：“师父，我今天好累了，今天就不上课了，好吗？”
说完，她哧溜一下钻进了自己的房间，反锁上了门。
苏屹城对着那一扇拒绝他的门板，满脸黑线。
他这么一尊世间独一无二的人神，竟然被宋念兮嫌弃不会修行，这上哪儿说理去？
他摇了摇头，回到自己的房间，将电脑从休眠状态唤醒，继续写他的文章。
这一次的文章题目是“论丹炉对炼丹成败的影响”，作者名是“灵玄尊者”，这篇文章他要发在自己的公众帐号上，估计打赏不会少。
是的，宋念兮上次在某修行论坛上看到的那篇文章，就是苏屹城撰写的。“灵玄尊者”的名号在网上很有些名气，经常写一些修行方面的理论文章发在公众平台上，深得广大修行者追捧。
最初他开始发表文章，是因为他发现修行学院的那套功法有问题，他当时只是以为创立功法的人对某些修行的问题理解有偏差，就想帮他们纠正一下。
后来他才知道，那套功法是赤流魔传授的，赤流魔是故意在功法中留了bug。
于是他就更加积极地进行修行理论的科普工作了，他希望通过自己的努力，能够让修行学院的那些人意识到自己的问题，从而纠偏矫正。
毕竟修行是大事，搞不好命都得没了。
所以，在修行界有一个说法：武有高朗，文有灵玄尊者。
只不过宋念兮以前闷头学习，不关注修行这一块，才不知道这个名字。就算她知道这个名字，也不知道这个人就是她朝夕相处的师父。
他专心写着文章，转眼一个小时过去了。
看看时间，估计宋念兮已经洗完澡，这会儿已经睡了。
他合上电脑，闭上眼睛，集中心神，下一秒他就出现在混沌原石空间里。
他的那篇关于空间的文章里有提到，空间认主，外人外力都无法突破，但修行者达到人神境界的时候，就不受这种规则的限制了。
他就是这世上唯一不受空间规则限制的人。
他可以自由出入任何空间，只要他愿意。
他甫一现身，就看到了江悠婉。
江悠婉正在打量自己身上的衣服，心里很疑惑：小丫头说现在的人都这么穿，现在的人都这么不知廉耻吗？是不是我又被小丫头骗了？
“江悠婉……”
有人唤她的名字，她吃了一惊，赶紧抬头。
那是谁？苏屹城？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苏屹城？是你？”江悠婉半信半疑。
“是我，好久不见。”
真的是好久不见呢，江悠婉是在五百年前那次天罚之劫中第一个陨落的大神。五百年！对于死了的人来说，也不过是闭眼睁眼的一瞬间，可是对于苏屹城来说，那是一段漫长寂寥的岁月啊。
苏屹城有些感慨。
江悠婉确定自己没有看错，的确是苏屹城本人，她便冷冷地哼了一声：“好久吗？我感觉像是几天前才见过你……哦，我明白了，是因为我死了，你却一直活着，是吗？”
她的态度完全在苏屹城的意料之中，他也不介意，只是将视线落在一片虚空原始的灰茫之中，微微叹息一声：“一直活着也不是什么好事。”
江悠婉听他这样说，突然俏眉一挑，厉声指责道：“当初大家那么信任你，都指望着你去拯救修行界众生，结果你却放走了赤流魔！我看你和他根本是一伙的！你还有脸来见我！你这个叛徒！”
苏屹城神情淡然，不做任何解释，只是说：“我来见你，是有一件重要的事……”
“带我出空间吗？”江悠婉心想，就算他为了赎罪，也应该带她离开这个空间吧？他有这个能力，除非他不想！
苏屹城无奈地摇了摇头：“你不能离开这里，因为你现在不是真正意义上的死而复生。你只是借着混沌原石造化万物的力量，元神化形了而已。这里有最丰沛最纯正的灵气，可以持续滋养着你，保持你的形体不散……”
“这里是混沌原石空间？那个小姑娘怎么会有混沌原石？你骗我！你怕我出去后揭穿你！”江悠婉不愿意相信苏屹城说的话。
“小姑娘的混沌原石是祖传的。”苏屹城也不急，耐心跟她解释。
江悠婉便有些绝望了：“祖传的……怪不得她姓宋……可是我只能呆在这个空间里，那我活着干什么？不如死了呢……”
苏屹城目光微闪，沉吟片刻，说：“我去找几位老朋友来陪你，怎么样？”
“老朋友？谁？”江悠婉的眼睛里重新燃起了希望。
毕竟沉睡了五百年，此刻能站在这里骂骂苏屹城，研究一下这身难看的衣服，也是很难得的机缘。她还没到彻底绝望的时候，还不想再死一次。
再死一次，那就是形神俱销，永世寂灭了。
苏屹城摇了摇头：“我现在还不能确定，也许是玉鼎真人夫妇，也许是无常岛岛主……”
“东方英纵和傅姮娥？让他们死好吗？我不要见到他们！”江悠婉恨恨地咬牙。
苏屹城宽容地笑了一下：“几百年了，什么样的爱恨情仇放不下？如果不把他们请到这里来，他们就会被现如今的修行者拿去炼化，那样他们可就真的形神俱毁了。”
江悠婉把脸别开，哼了一声：“被炼化了才好，奸夫淫妇！”
苏屹城知道，玉鼎真人夫妇没有那么不堪，但是江悠婉也的确有理由恨他们。
他叹息一声：“你要知道，要不是小兮把你带回来，你的元神现在可能已经被毁了，己所不欲勿施于人，玉鼎真人夫妇好歹也是故人……”
江悠婉不想再谈那对“奸夫淫妇”，抓住苏屹城的一个称呼问：“你叫她小兮，你和她是什么关系？”
“我是她师父。”
“师父？有你这么厉害的师父，那个小姑娘怎么还是一个普通人？你不肯教她？”
“以前是我不肯教她，我希望她简简单单平平安安地度过这一生，现在我想教她了，可是她不相信我，不肯跟着我学……”
“哈哈哈哈！”江悠婉仿佛听到了一个全天下最好笑的笑话，“她不信任你？简直太好笑了！灵玄尊者苏屹城竟然被自己的徒弟鄙视了！这个笑话足够支撑着我在这破地方继续呆下去！哈哈哈哈！”
苏屹城静静地站着，直到她笑完，他才说：“你既然决定要留下来，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下次她进来的时候，你教一教她。”
“我教她？为什么？”江悠婉脾气不好，耐心也没有，当年她还是大名鼎鼎的火灵凤仙的时候，就没有收过一个徒弟。
“首先你在这里吃穿用全指着她，其次你要是跟她把关系处好了，只要她愿意，她可以在外面召唤你的元神，这样你就要可以出去见见世面了……”苏屹城知道对她晓之以理是不管用的，只能诱之以利。
江悠婉想了想，点头道：“我考虑一下哦。”
苏屹城也不强迫她：“你慢慢考虑。”
然后，他就从空间出来了。
他一走，江悠婉就哭了。
这两天她满心欢喜地盼望着能出空间，重新开始一段波澜壮阔的人生。想一想前世，她有太多的遗憾了。如果让她重过一世，她一定要化解心结，忘掉东方英纵，找一个爱自己的人，天上地下，海阔天空，神仙眷侣，做一个快乐的小凤仙。
苏屹城的出现，彻底断了她的念想，毁了她的希望。
她难过了好久，直到她看见宋念兮突然出现，赶紧抹了一把脸，换上一副冷漠高傲的神情：“小丫头，你进来得还挺频繁哪。”
宋念兮兴冲冲地跑过来，举起手中一个袋子：“我一早跑出去买了包子和粥，我们一起吃早餐吧。”
江悠婉看着宋念兮在自己身边坐下，打开一个白色的袋子，从里面拿出一个包子递到她面前：“这家店的猪肉茴香馅包子超有名，我是排了半个小时的队才买到的，你尝尝。”
江悠婉本来是想拒绝的，因为她自从二十五岁那年渡劫成功，晋升到天人境界之后，就开始辟谷了。别人眼中的那些珍馐美馔，只会增加她体内的污浊之气而已。
但她转念一想，老娘前世吃了多少苦，就为了证道成神，结果最后还是陨落了。有机会再活一次，还不赶紧珍惜眼前福缘？
这么香的包子，不吃是傻子！
江悠婉接过包子，狠狠咬了一口：“嗯！真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