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人物关系太复杂
东方英纵是受不了傅姮娥那可怜巴巴的眼神, 宋念兮给江悠婉买来各种新奇古怪的东西，尤其是那面镜子, 简直太神奇了，就像对面站了一个真的自己一样清楚。
傅姮娥也是个爱美的女子，虽然她现在是狐形, 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化出那个美丽的人形来，但她有一颗爱美的女人心啊。
那么神奇的镜子，那么好看的衣服, 她肯定也想要的。
他替傅姮娥出声，没想到换来了江悠婉一声嗤笑：“你也不看看她现在是什么样子，还穿得上这么漂亮的新衣服吗？”
东方英纵很是气闷, 但是在江悠婉面前，他没有发脾气的底气。他心里也很清楚, 自己年轻时冲动草率的行为，不仅仅是毁了江悠婉的名节，也毁了她的幸福。
他隐忍着怒火, 沉声道：“小婉，当年去你家退婚的人是我, 强迫小娥私奔的人也是我, 你有仇有恨都冲着我来, 不要再伤害小娥了, 好吗？不管她是狐狸还是人, 她都是我的妻子。”
“好啊！冲你来就冲你来！我还怕你不成？”江悠婉说着话, 冲回到小凰的身后, 三下五除二将新衣服换下来，穿上宋念兮那一身旧衣服，然后又冲出来，纵身朝着东方英纵扑过去。
气氛似乎很紧张，但宋念兮却差一点儿乐了。
打架之前先换衣服，这是怕打起来把新衣服扯破了？
反正空间里也打不死人，双方都有怨气，打一架发泄一下也好。
宋念兮退到一旁，准备作壁上观。
就在这时候，她看见傅姮娥叹了一口气，垂着三条毛茸茸的大尾巴，转身往空间的幽深处走去，背影看起来很哀伤。
宋念兮犹豫了一下，跟了上去。
傅姮娥也没走出去多远，她在丹皇仲孙野平的神丹前面站住，抬头看着那颗光华流转的宝珠。
“你是不是在盼着丹皇快些觉醒，希望他能给你炼制出化形神丹？”宋念兮出声问她。
傅姮娥回头看她一眼，一双妩媚的狐狸眼眯成两弯细月：“化形神丹？这是你想的名字吗？要是真有那么神奇的丹药，我们妖狐一族又何必那么艰辛地修炼？抓个炼丹师炼制化形神丹就好了啊！”
“化形神丹”这个名字还真是宋念兮在刚才那一瞬间想出来的，这人可是丹皇啊，她以为丹皇就是什么丹药都能炼制出来。
“那你这么充满期盼地盯着他看？你认识他？”宋念兮问。
傅姮娥点了点头：“仲孙先生救过我的命，那一次我被婉姐姐打成重伤，命悬一线。夫君带着我去丹清山找仲孙先生，希望他能救我一命。本来那时候夫君和我私奔的事传遍整个修行界，我的名声是不大好的。但仲孙先生为人宽厚，心怀慈悲，竟然真的给了我一颗救命的丹药……”
“凤仙姐姐打过你啊？”宋念兮没听江悠婉说过这事儿。
傅姮娥苦笑一下：“夫君把我带走以后，婉姐姐一气之下带人杀上青丘……你知道青丘吗？那是我们妖狐一族的领地……婉姐姐大闹青丘，伤了不少我族的兄弟姐妹，我听说消息后赶紧跑去找她，求她放过我们妖狐一族……”
“然后她就把你打成重伤？”
“是的……”
“你没还手？”
“没有……我的命是她救的，我对不起她，就算她打死我，我也不会还手的……”
“想得这么清楚，那当初为什么还要跟着东方英纵私奔啊？”
傅姮娥神情凄惶，良久叹气道：“小妹妹，等丹皇他老人家觉醒了，我和他见一面，当面谢过救命之恩，然后你就带我出空间吧。”
“出了空间，你可就再也见不到东方英纵了。”宋念兮吃了一惊，没想到她会提这样的要求。
傅姮娥点了点头：“我知道的，可是……也只有这个办法了吧。我们三个已经纠缠了一世，重活一回，就不要再为这件事痛苦了。世上没有了傅姮娥，江悠婉就不会再恨东方英纵了。”
狐狸做事的手段还真是决绝啊，倒是把宋念兮难为住了。
“哦……这事儿不太好办，让我想一想……”
“这事儿一点儿也不难，你带我出去很容易的，我只有一个要求，希望你能在青丘把我放出去，我想回家……”傅姮娥说着话，眼睛里有泪光闪了闪。
这也……太煽情了吧？宋念兮心里百味杂陈，说不出来的难过。
这不会又是妖狐魅惑人心的什么妖术吧？不行！我得出去冷静一下，别被这只狐狸给迷惑了。
宋念兮转身就走，回到原来的地方，江悠婉和东方英纵还在打架呢。
两个人谁也不服输，现场虎啸声声，凤鸣唳唳，强大的真气流四处乱窜，像是爆炸时产生的气流，差点儿把宋念兮掀翻。
宋念兮莫名烦躁，大吼一声：“别打了！又打不死人！干嘛要白费力气！”
没人听她的。
她深深地叹气，随即扯开喉咙大喊一声：“师父快来！师父救命！”
下一秒，苏屹城的身影出现在江悠婉和东方英纵之间，竖起一道真气墙，将两个人隔开：“闹够了吗？可以安静了吗？”
那两位正打在兴头上，哪里肯罢手。他们一边一个，几乎同时撞向真气墙，又同时被反弹回去。
撞不过去，那就躲开。
两个人几乎同时贴着真气墙疾奔，想要在墙的尽头再度汇合，继续打架。
但他们跑，那墙就跟着他们跑。他们纵身飞上半空，那墙也飞上半空，非常执拗地阻挡在他们两个人之间。
冲又冲不破，越又越不过，两个人最后都泄了气。
终于不打了，空间里安静了。
宋念兮莫名心情不好，吼了一句：“都恨不能对方死掉，是吗？那就一起死啊！我现在就带你们出去，反正你们也不太情愿困在我的空间里，我给你们自由！”
说着话，宋念兮先去拉东方英纵的手。
傅姮娥却在这个时候突然蹿出来，挡在宋念兮面前：“小妹妹，求你了，放过他吧，你要是生气，可以带我出去！”
东方英纵一把拉起傅姮娥：“我们一起出去，要死一起死，这破地方我一刻也不想多呆。”
看到东方英纵和傅姮娥抱在一起，誓死如归的样子，江悠婉恨恨地哼了一声，转身就走了。
苏屹城拍了拍宋念兮的肩膀：“你也管不了太多，走吧。”
宋念兮气哼哼地出了空间，越想越郁闷，问苏屹城：“他们当年的事你知道吗？”
“有所耳闻。”苏屹城点头。
“那你觉得是谁的错？”宋念兮被江悠婉闹得头痛，又被傅姮娥的自杀式要求震惊到了，心里一团乱。
苏屹城想了想，说：“东方英纵的错，他说他爱傅姮娥，其实他更爱自己。以一己私欲伤害两个爱他的女人，他才是罪魁祸首。”
宋念兮听了这话，眼睛一亮：“师父，你三观很正啊！你说得太对了！就怪他啊！不如我现在就把他逐出空间！他既不配得到傅姮娥的爱，也不配得到江悠婉的恨。”
“不行！你要是把东方英纵逐出空间，傅姮娥和江悠婉都会恨你。”苏屹城说话针针见血。
“那我怎么办？”宋念兮觉得自己还是太小了，处理不了这种复杂的事。
“你什么也不用管啊，你又不是居委会的，不负责调解感情纠纷好吗？他们自己会解决，不关你的事。你现在的任务就是好好修行，知道了吗？”
“对，修行修行！”
宋念兮冲进卫生间，洗了一个热水澡，觉得自己心静多了。
她出来换了一身柔软的衣服，出了卧室，看见苏屹城坐在沙发上，已经在等着她了。
“第一课，呼吸吐纳……双膝盘起，身体放松……吸气……将气息沉于丹田……呼气……将气息上引至头巅……意念集中，不要走神……意守丹田……”
宋念兮的资质果然是很好，只是初练，她很快就能感受到有一股微弱的气流在体内积蓄，缓缓的，暖暖的。虽然这只是一股涓涓细流，她还感受不到它的力量，但它的出现就足以给宋念兮巨大的惊喜啊。
她沉迷其中，无法自拔，从深夜一直到天明，一宿未睡，竟然也不觉得疲累。
苏屹城就坐在她的对面，她已经进入心定的状态，他便不去打扰她。
他就看着她，想着她白天时说的话。
如果他再活三千年，他还能记得她吗？
其实是她问错了。
他现在经常想的是，如果没有她，即便他最后证道长生，又有什么意思呢？
没错，人活得久了，心性会越来越寡淡凉薄了。可是看着她的时候，他的心却是热的。
这种感觉……就像老树发新芽，老牛爱嫩草……咳咳……
普通资质的修行者通常需要半个月的时间来完成一个小周天的修炼，而宋念兮只用了一个晚上就完成了一个小周天。
修炼完毕，她神清气爽，睁开眼睛一看，苏屹城就坐在她的对面，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盯着她的脸。
“师父？你一直坐在这里啊？”
苏屹城咳了一声，站起来：“没有，我一直在书房写文章，刚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