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如意
“母后。”
宣谨月走了进去, 看到直接从凤座上小跑下来,有些激动的皇后,有点……汗颜。
母后,你的矜持呢,端庄呢?
看到一向疼爱的小儿子回来了, 皇后的端庄优雅早就丢到十万八千里外去了, 走到宣谨月的身旁,拉着他,便上看看左看看右看看,随后掩面而泣,一脸心疼道:“月儿,瘦了,还黑了。”
“母后……”宣谨月无奈地看着皇后:“儿子这不是回来了?不就去赈个灾吗?您至于吗?”在的时候嫌他烦,不在的时候又担心来担心去。
“怎么不至于?月儿你长那么大,哪里试过离开京城那么长时间, 南方那洪水大得摧毁了多少房屋, 万一一个不当心, 你也被吹走了,那该怎么办?你父皇也真是的,明知道那么危险, 该还让你去。”皇后不满地埋怨道,那埋怨中, 却带着属于母亲浓浓的担忧。
“母后, 是儿子自己想要去的。”宣谨月解释道。
“那你父皇也该拦着。”皇后自然是知道宣谨月是自告奋勇要去南方治洪的, 可是女人啊,蛮不讲理起来根本不需要理由。即使是皇后。
“母后,不是您说要儿臣有正形一些,多帮父皇大哥做些事情,如今当真去做了,您怎么又无理取闹起来了。”宣谨月无语地看着他自诩高贵矜持的母后,她一身凤冠凤袍,华贵优雅的打扮,与如今这胡搅蛮缠的模样,实在不符。
“母后这不是担心呢。”被儿子说无理取闹了,皇后娘娘凤眸一凛,横了宣谨月一眼,而后高贵优雅地往她的凤座的方向走了回去,一旁的女官连忙小跑过去搀着。紫色的护甲朝上,在这金碧辉煌的宫殿中散发着流光溢彩。
“算了,儿子大了,母后啊,也管不了了。”皇后娘娘叹了一声,而后又道:月儿这次往南,可有收获?”
宣谨月扶额,拖了个椅子,坐在上面,无奈道:“母后,刚刚父皇已经问过我了,您能不能放过我?”
“行行行。”皇后拂了拂袖,对宣谨月露出了几分不满的表情:“这话还没说几句,就开始烦你母后了是不是?”
宣谨月莫名奇妙又被他母后责怪,有些汗颜。还好,皇后念着小儿子刚回来,估计该劳累着,也不多加责怪他了,反而让人上吃食,与宣谨月一道在长春宫中用膳。
在长春宫用过膳后,宣谨月拜别了他母后,又跑到东宫去骚扰他大哥去了。
在东宫转了一圈,宣谨月没发现他大哥,反而看到花园里,一个浅粉色衣服的女子,正在树上,不知道干什么。
底下一大群宫女都在下面大呼小叫,场面颇为热闹。
“娘娘您快下来!”
“上边危险!”
……
女子十八九岁左右,一双杏眼水汪汪,琼鼻玉肤,螓首娥眉,生得虽不是天下绝色,但容貌也是不错。只是……
宣谨月一向觉得殷七七凶,但是眼前这在树上爬的女人,实在比殷七七嚣张太多了。
百里远是安乐侯府世子,殷七七是镇国将军府的小姐,二人家世差不太多,殷七七凶百里远,也不算太过分。
可眼前这女人可厉害了。不过是区区三品官员的庶女,竟然敢往当朝太子头上踩。
宣谨月不仅一次,见过戚如意对着他大哥大呼小叫,而他大哥,不但没有训斥,反而将她祖宗一般的供着,即使她这么多年没有为大哥生下一儿半女,她也依然被大哥宠上天。
宣谨月跟她不对付,还趁他大哥不在跟她吵过架。
当然……宣谨月输了。
混天混地的瑾王那时候才十三,跟十四岁的戚如意吵架,吵输了,还生了好几天的闷死,从此,表示,东宫里有她没他。
于是,后来那几年,宣谨月都鲜少来东宫玩耍。每次见他大哥,要么就是躲着戚如意,要么就是去别处去找。
今日晃悠到东宫,大哥刚好又不在,宣谨月于是,坐在廊子上,饶有兴趣地看着戚如意爬树。
几年过去了,宣谨月的心性成熟了许多,对于戚如意,虽然还讨厌,但是自然不怕。
看着她往树上爬,宣谨月摇头嫌弃。庶女就是庶女,一点儿规矩都不懂,整天咋咋呼呼的,也不知道大哥哪里看上她了,非想尽办法把她弄进东宫来。
戚如意正爬着树,想把树上不乖巧的鹦鹉抓下来的时候,往后一瞥,便看到宣谨言他弟弟坐在廊子那里,一脸兴味地看着她爬树。
撇了撇嘴,戚如意打算先忽视他,先把鹦鹉抓下来再说。
这只鹦鹉是宣谨言送给她的,会说话儿,能给她解闷,就是不太听话,她打算先把它给抓下来教训一番。
奈何,本来悠哉悠哉地在枝头晒太阳的虎皮鹦鹉见戚如意上来了,眼皮一掀,翅膀一展,便扑腾地飞了。
戚如意抓了个空。脚没踩稳,直接就从树上摔了下去。
下面的宫女们顿时惊慌起来,纷纷跑到底下接住太子侧妃,树下顿时乱成一片。太子侧妃要是出些什么事,她们这些人,恐怕脑袋难保。
宣谨月本来是看热闹的,顺便再诅咒一下戚如意从树上掉下来,没想到老天有眼,这个凶巴巴的女人,竟然真的从树上掉下来了。
看着一群人被她那细腰细胳膊砸得痛呼,宣谨月没忍住,坐在石椅上,便捧腹大笑起来,笑得那个恶劣啊。
“哈哈哈,戚如意,你也有今天,笑死本王了,哈哈!”
被摔得腰酸背痛、头发散乱的戚如意伸手给一旁的宫女,抚着腰从底下两个宫女的身上起来,看着笑得猖狂的瑾王,戚如意狠狠地咬了咬牙,便想过去教训他。
然而,门口很快便传来了说话的声音。戚如意会一点武功,可以清晰地听到是太子与幕僚薛然在说话。那琴声一般悦耳的声音,将戚如意心头的火,按了下去。
戚如意深呼吸了一口气,又让身旁的宫女帮她把衣裳和头发理好,珠钗给仔细给插好,淡淡地睨了宣谨月一眼,而后摇曳生姿地离开了。
宣谨月自然也听到声音了,循声看去,便看到一身玄色常服的太子,正和一身白袍的薛然交谈着走进来。
有客人来,戚如意平日里再蛮横,也是懂分寸的,带着一群宫女,规规矩矩地给太子行礼:“参见殿下,见过薛公子。”
戚如意这两年因为一人霸着太子,又无所出,没少被人诟病,因此,比两年前,收敛了不少。
“起来。”太子伸手把戚如意拉了起来,转眸便看到从廊子穿过来的宣谨月,转头便问戚如意:“你们二人,没打起来吧?”
戚如意看了一眼宣谨月,按下眼底的嫌弃,摇头:“没有。”
“大哥,薛公子。”宣谨月走过来,对二人嘻嘻笑,面上,又恢复了以前的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早上早朝散去后,宣谨月便去了御书房,便以为他大哥回了东宫,没想到,却没看到他。原来是跟薛然在一块呀。
“王爷。”薛然冲宣谨月行礼。
宣谨月摆摆手:“薛公子不必多礼。”
接着,宣谨月又开始跟太子告戚如意的状:“大哥,你也不管管戚如意,跟个猴子一般往树上爬,刚还摔下来了。今日还好来的是我,若是父皇母后来,她恐怕又得受罚。”
弟弟跟女人闹矛盾,太子自然是护着女人,听说戚如意从树上摔了下来,太子抓着戚如意的纤细的手腕,蹙眉问道:“可有受伤?”
语气中带着浓浓担忧。
戚如意被太子如此担忧,心中欣喜,压住内心的喜悦,戚如意摇头:“没有。”说完狠狠地瞪了宣谨月一眼。
宣谨月得意地吹了个口哨。
太子看着得意无比,跟他女人不对付的弟弟,极为无奈。
之前南边来的奏折道瑾王严治水患,怒砍砍黎县县令,严惩菁州知州,若不是上边句句属实,看 自家弟弟如今这吊儿浪当样,怎么也想不到,做这一切的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