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堆雪
“雯仪, 你快点跟上。”
绣云刚给阮阮折好梅枝，便听到了少女欢呼雀跃的声音。转头沿着声音来的方向望去望去，没多久，便看到一个鹅黄色衣衫的女子和一个水绿色衣衫的女子相携而来，身后跟着好几个宫女以及两个青色衣衫的俏丽丫鬟。
那鹅黄色衣衫, 便是明乐公主宣谨媛了。
她上身一件鹅黄色袄子, 下着一条浅黄色的袄裙，外面披着一黄色的狐裘，把她全身裹得严严实实的。
如今的宣谨月，年岁已经近十四了，容貌也渐渐长开。宣谨月的脸长得漂亮，作为他的妹妹，宣谨媛的容貌自然是不差的，眉眼之间光华流转，一眼看去, 十分娇艳美丽。加上那一身华贵, 更是引人注目。
那次事情之后, 阮阮远远见过宣谨媛好几次，但并无交集。没想到，今日出来竟然碰到她了。
宣谨媛的脾气不算好, 阮阮碰上她，有可能会吃亏。绣云转头往阮阮的方向看去, 果然看到阮阮微微蹙了蹙眉, 大概阮阮她, 也想到了这一点。
不是她不欢迎宣谨媛这个小公主，只是，阮阮实在是怕她找自己麻烦。宣谨月如今不在府中，她身为公主，若是找自己麻烦，自己也不能反抗。
而，宣谨媛自然是注意了阮阮，看到对面不远处的阮阮，宣谨媛止住了话，而后目光停留在阮阮那隆起的小腹之上。
盯了阮阮的小腹好半晌，宣谨媛眼底闪过不屑，而后收回目光，继续与身旁的徐雯仪说话。
“雯仪，我没骗你吧，二哥这梅林美吧！”宣谨媛指着这一片红色的梅花林子，脸上带着炫耀。而后，拉着徐雯仪的手，林中走去：“而且今年开得比去年繁盛得多了。走，我们去看看！”
被宣谨媛唤雯仪的女子与宣谨媛年纪差不太多，看起来要比她矜持许多，受过良好教养的女子，端庄秀美，姿态优美。
看到对面的阮阮之时，她眼底闪过疑惑。正盯着阮阮打量，便被宣谨媛拖走了，偶尔回头去看阮阮，眼中带着几分警惕与莫名的敌意。
宣谨媛完全把阮阮当空气一般忽视了，阮阮不知道，是该回去呢，还是在这里给宣谨媛行礼。
犹豫了一会，阮阮最终，还是带着人一起去给宣谨媛行礼去了。
既然碰到了，该尽的礼数，还是要的。免得落人口实，说她对公主不敬。
“参见公主。”
走到宣谨媛身旁，阮阮便带着人，一起给宣谨媛行礼。
宣谨媛正跟徐雯仪商量着要拿梅花煮茶，看到阮阮行礼，转头，便扬起下巴，直接问道：“你肚子里的孩子，是我二哥的？ ”
“是。”阮阮垂眸道。
“这大雪天路滑，可别摔着了，万一有个三长两短，到时候……可别怪我二哥怪罪你。”宣谨媛嘲讽地说完，便趾高气扬地拉着徐雯仪，往梅林深处而去了。离开时，衣袂带起一阵风。
阮阮被宣谨媛这么一讽，面色微微僵硬。宣谨媛贵为公主，自然是看不上她的身份的，阮阮过来行礼之前，已经预料到以宣谨媛的性格，对她言语可能不太友善。可当真被她这么讽刺，阮阮的心，还是有一些难受。
嘴角讽刺的弧度一闪而过，阮阮转头，缓慢地往回走。
刚出了梅林没多久，阮阮一行人便碰到了回来的宣谨月。
他身上披着玄色大氅，神色不是太好。看到阮阮的时候，他蹙了蹙眉，而后往她的方向走来。
“不是说让你不要随便出来的吗？怎么又出来了？”
“我……”阮阮本来情绪不太高，听到宣谨月的斥责，咬着唇，立在原地，不再言语，只默默地看他。
身后的白色雪地白得透亮，宣谨媛最终还是败在了阮阮委屈的目光下，看到阮阮似乎不太高兴的模样，伸手把阮阮揽进怀中，然后跟她解释：“你身子重，随便出来万一冻到怎么办？”
阮阮怀孕以后情绪不稳定，有时候有些任性得很，你不让她干什么，她偏干什么；有时候你随便说一句话，就可能让她郁郁寡欢起来，半天不说话。宣谨月只能哄着。
她身子本来就弱，肚子里还有一个。宣谨月如今对她，是含在嘴里，怕化了，揣在怀里，都怕碎了。如今阮阮情绪的一点点小变化，宣谨月都能敏感地察觉到，自然也知道，阮阮现在不开心。
阮阮伸手扯了扯领口，慢吞吞地解释：“我不冷，有绣云她们搀扶着，不会摔的。屋里闷，我想出来走走。而且，大夫说了，多走走，对孩子有好处。”
宣谨月心头涌现愧疚。刑部最近压的案子有点多，他早出晚归的，也没多少时间陪阮阮。他只想到他不在，雪天路滑，阮阮出来容易摔，却没有想到，阮阮整天呆屋中，也会闷。
确认了阮阮当真穿得不少后，宣谨月伸手替她拢了拢衣襟，而后柔声道：“我带你在园子中四处逛逛。”
说完，便拉着阮阮，在雪地里四处走。
白白的雪，在地上覆盖了厚厚的一层，阮阮被宣谨月牵着手在雪地中行走，深深浅浅的脚印，一大一小地印在雪地之上。身后，几个丫鬟远远地跟着。
雪天寒冷，可被宣谨月这么牵着手走着，阮阮郁结的心，渐渐舒缓了不少。心情好了不少的阮阮抬头，便问宣谨月：“今日怎么回来那么早？”
宣谨月轻柔地摸了摸阮阮的脸，眸子专注地看着阮阮，说道：“刑部的事情告一段落了，就回来陪你了。”事实上，他刚刚还刑部侍郎办事不力发了一通脾气，只是这些，他现在不能跟阮阮说，怕她多想。
“其实你不用那么早回来陪我的，我自己在府中也可以的，不用过于顾虑我。”自从从南边回来以后，宣谨月便越来越忙，他的辛苦，其实阮阮还是能看到的。
“我没事。”得到阮阮的关心，宣谨月扬唇笑：“我是男人，累些没关系。而且，我想见你。”
听到宣谨月的话，阮阮心中一甜。顿时觉得，身份低微带给她的难过，顿时烟消雾散。
“阮阮呢？想不想见我？”宣谨月捧起阮阮的小脸问道，目光定定看着阮阮的眼睛，手指摩挲着她的脸颊，那炽热的目光，似要看进她的心里去。
阮阮点头，脸上飞上红霞。自然是想的，以前，她从来没想过，有一日，她不见他，也会想念得很。
宣谨月看着依然是那么害羞的阮阮，笑意更深。
扶着她腰的手往上挪了挪，宣谨月突然停住脚步，蹲下身子，用耳朵听了听阮阮的肚子，眸中带着光亮，仰头问道：“宝宝今日有没有踢你？”
阮阮看着他脚上带着碎雪的靴，轻轻点头：“方才还踢了呢。”
宣谨月继续温柔地摸了好一会儿阮阮没有动静的肚子，站了起来。看到阮阮的鼻子，因为被寒风吹，变得红红的。宣谨月一时兴起，凑近阮阮雪白的脸，对着她的红鼻子吹了几吹。
阮阮动了动唇唇，目光略过一旁的雪地，眸光流转间，突发奇想：“宣谨月，你去堆个雪人好不好？”说完还伸手推推宣谨月，似乎像是撒娇。
阮阮的小女儿情态果然对宣谨月有用，他心中一动，而后要求道:“好，但你得去亭子中，外边冷。”
不远处，有一亭子独立于雪地中，一旁，几株白梅盛开。旁边的花坛中，光秃秃的树枝上，站着几只鸟儿。
宣谨月把阮阮扶到亭子中坐好，又吩咐侍候她的几个丫鬟照顾好她以后，才大步往雪地中而去，偶尔回头看看她。
阮阮看着那在雪地中背对着她的挺拔身影，淡淡一笑，笑得柔和。
弯着腰，宣谨月在亭前的空地堆雪，不一会儿，一个半人高的雪人很快便堆好了，脑袋小，身子粗，竟然好看得很。
这雪人，还是去年阮阮教他堆的。也不知道阮阮去哪学的。
宣谨月看着那笨笨的雪人，托着下巴，思索着，要不要让人去拿个胡萝卜和毡帽过来。
“二哥！”
便听一声手上那些几枝红梅枝的宣谨媛便从阮阮方才走过的小路走过来。少女的笑容灿烂，给这静寂的冬日带来了几分生动与美丽。
因为前边宣谨媛跑得快，走路规规矩矩的徐雯仪很快便落在了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