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②章
凛急匆匆地冲下公交，左右张望，路上人流如织，但中间并没有那个熟悉的人影。
肯定是错觉啊，夏目怎么可能会出现在这里，想想就知道了……
她敲敲自己额头。
“还上来么？”
车门还没关，司机关心地问了一句。
“啊是！麻烦您……”
凛刚要点头，又听到了那个声音，是从马路对面飘来的。
……
“多快好省安全安心~您好我是送货上门的夜斗神~”
“请多关照，谢谢~”
“24小时随叫随到~欢迎致电xxxxxxxx！”
……
“小姑娘？”
司机催促。
凛猛然回神，一个鞠躬，转头朝着马路对面跑去。
一个少年正动作灵活地穿梭在密集的路人面前积极派发着名片。
“您好！有需要么？随叫随到夜斗神！”
“多快好省安全安心！”
这里距离学校不远，又临近地铁站与公交站，现在是下班放学的高峰期，凛站在街角远远地看了他十分钟，期间路过不下三十人，可他一张名片都没送出去。
过路的人像是都没看到他，连个避让与招呼都没有地直直与他擦肩而过。
少年仍旧满脸堆笑，活力十足地在挨个儿地推销名片。
“请问，”
凛走上前，试探着问，“名片，可以给我一张么？”
少年正弓着身子凑在一个老婆婆面前，听到声音刷的转过头。
“你在跟我说话么？”
嗖的一下，他已经凑到近前，双手交握，眼睛皮卡皮卡闪着光，看起来感动到要哭了。
“呃……”
凛被他这夸张的姿态吓到，下意识往后仰了仰了身子，“可、可以么？”
“当然当然！一张够么？不够的话这些都给你！”
他热情地把手上名片全塞了过来。
“24小时上门，夜斗神？”
凛捏着名片，读出上面的字，“你叫夜斗？”
夜斗拼命点头，“有什么愿望都放心交给我吧！作业不会做？恋爱遇到问题了？考试太难？校园暴力？还是男朋友劈腿？统统没问题！”
“诶？”
凛愣了一下。
和夏目一样的声音，说着这么一长串话，好神奇。
夜斗眨巴了一下那双纯洁无辜无比闪亮的眼睛。
被这双眼睛这么盯着看，总觉得……无论他提出什么要求，都想要满足他。
凛一直没说话在发愣，夜斗像是被抛弃的大型犬，可怜巴巴的摇着尾巴瞅她。
凛一个激灵，回过神，“什么都可以？”
夜斗点头的频率以凛的动态视力都只能捕捉到残影。
凛歪头想了想，“我知道了，你跟我来。”
她说着，拉住夜斗的手就往前跑。
“哟西！交给我吧！”
夜斗立刻摩拳擦掌地跟上。
两人跑了没一会儿就停了下来，夜斗打量了一下四周，摸下巴。
这是一家冰淇淋店，装修很可爱，光顾的大多是年轻学生，三三两两结伴而来。
他眨巴着眼睛看着一对腻腻歪歪互相喂食的小情侣走过去，一敲手心，明白了。
“要我假装你男朋友么！”
他得意地嘿嘿一笑，大拇指指向自己，“果然有眼光啊！”
凛怔了怔，摇头，“你在这儿等一下。”
她走出一步，然后迟疑一下，“不，你还是跟我一块儿来。”
说着再度拉住他的手跑到了店里。
“您好，我要巧克力口味，谢谢~”
夜斗低头瞅了眼被拉得紧紧的手，又疑惑地看看这个奇怪女孩，却见她转过身，把冰淇淋递到了他面前。
“来，尝尝看。”
她笑着道。
夜斗愣住了，指着自己，“给我？”
凛认真点头。
夜斗的眼神左右飘了两下，忽的双手抱胸蹭蹭蹭后退，“我不卖身哦！”
凛呆了呆，随即扑哧一声笑，走上前拉过他的手，把冰淇淋塞进了他的手里握好，这才退后一步笑着歪了歪头。
“就当做是我的供奉吧。”
夜斗拿着冰淇淋，瞬间泪流满面。
“第一次有人自愿供奉我！我终于有信徒了！距离我拥有自己的神社又更近了一步！”
他一边抹眼泪一边大口大口咬着冰淇淋，蹲在马路墩子边看起来要多心酸有多心酸，“你放心，作为我的信徒，以后你就由我夜斗神大人罩着了！”
凛陪他蹲着，也没管来往行人的注视，笑着递过去手帕，“好吃么？”
夜斗抬头，满嘴巧克力酱，接过手帕豪迈地一擦嘴巴，“不错！”
“我叫竹川凛，”
她双手交叠在膝盖上，笑眯眯地道，“直接叫我凛就可以了，夜斗。”
“噢，凛！”
夜斗从善如流。
“因为是神明，所以大家才看不到你么？”
凛好奇地问，“可是为什么我可以看到你？”
来往行人的诧异目光，全部都只是在望着她，而对就在她身旁的夜斗视而不见，凛早就发现这个异常现象了。
神明和妖怪都不是普通人可以看到的，这一点凛一直都明白，只是很奇怪，为什么她明明已经看不到妖怪了，却能看到夜斗呢？
“因为我来自彼岸，对此岸的居民来说，存在感比较低。”
夜斗咳嗽一声，摸了摸鼻子，后知后觉地摆出了自认为符合神明身份的正经样子，“至于你的话……”
他刻意以一种高高在上者的眼神瞟了凛一眼，正看到凛一脸认真，完全是一副专注聆听神谕的样子，顿时有种自信心爆棚的满足感。
呜，这个信徒太完美了！居然那么认真地在听他说话！
夜斗内心里感动得泪流满面，于是大无畏地往她肩头一拍，拇指竖起。
“来，告诉我吧，有什么愿望？”
凛眨了眨眼，“愿望？”
夜斗点头。
“你能看到我，说明你在呼唤神明，祈求着什么。”
凛顿时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啊。”
“来吧来吧，”
夜斗站起来得意洋洋的插腰，背景里的西斜落日，硬是在他身后呈现出一副朝阳初升光芒万丈的刺目，“身为夜斗大人目前的首席信徒，你可是独得恩宠，还不珍惜机会！”
凛用手挡了光线忍不住笑起来。
诶，真是很有活力的神明大人呢。
……
“哦啦哦啦！看我夜斗神大人的厉害！”
夜斗热情高涨，双眼发光，手上动作快得只剩虚影，一串连击之后，最后一招，“斩！”
轰——
炸起一团光效，伴随bgm响起，屏幕上出现了“you win”的字样。
“哇！”
凛跳起来，兴奋，“太厉害了！破纪录了！！”
“小菜一碟~”
夜斗插腰。
“怎么做到的！能教我一下么！”
凛双手交握星星眼。
呜，被信徒这么崇拜地仰望着好幸福！！
夜斗再度感动了。
“没问题！想知道什么都行！”
别说是传授打电动的诀窍了，她就算想杀人放火，他都会冲上去给她开路！
“来来来，你看好啊！”
他认认真真仔仔细细从头到尾地讲解起来，教导地那叫一个细心专注。
“啊，原来是这样！”
“诶！好厉害！”
“哇真的可以！太棒了！”
少女一连串的赞叹，再度满足了这位无名神的虚荣心。
电动游戏店里人流密集，凛一个人自言自语的样子引得旁边人时不时投来一个怪异的注视，但是她全不在乎。
“喂！”
旁边传来一声不太友善的声音，“不玩了就快让开！”
凛和夜斗同时愣了一下，诧异转过头去。
是两个高中生，穿着制服。
“我们还要玩啊。”
凛回答。
“哈？”
其中棕黄发的高个儿男生顿时瞪大眼睛贴近过来，哼笑，“哟，这不是那所贵族学校的制服么？有钱人家的大小姐也来游戏厅玩儿？”
旁边同伴大笑，“体验平民生活么？怎么样大小姐，要不要跟学长们一起玩儿呀？”
“喂。”
夜斗前走两步挡在凛身前，抱起手臂，“这家伙可是我罩着的。”
他这一出声，两个高中生才像是看到了他。
“这小子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棕发男生疑惑地左右看了两眼，有点迷茫。
“我也没看清楚。”旁边一人摇头。
“学长们要一起玩？”
凛从夜斗身后探出头来，笑眯眯地看了看他们背着的网球包，双手合十，“那，来打一场怎么样？”
她示意性地拎起自己放在脚边的网球包，“我也很喜欢打网球呢~二对二，双打吧？”
“夜斗会么？”
她问。
“小意思~”
夜斗哼了一声。
“太好了，除了精市，我还没有和人组过双打呢！好怀念！”
凛握着手开心地感叹。
“哦？打网球？”
棕发高中生立刻哈哈哈地笑了，“别被吓哭啊小鬼！我可是北高网球部的王牌！”
“佐佐木，我们这不是欺负小孩么？”
同伴调侃。
“哇，王牌？”
凛立刻被吸引了，“你很厉害？那太好了！”
她完全没被吓到，两个高中生顿觉不解气。
“我们来打个赌，”
叫佐佐木的高中生哼笑，“要是我们赢了，今天就麻烦大小姐来请客，怎么样，敢不敢？”
凛眨巴了一下眼睛，“那你们输了呢？”
佐佐木哈哈哈地笑了出来，“开什么玩笑，我这个王牌怎么会输给国中生，还是女孩子？”
“你这样性别歧视是不行的。”
凛耸耸肩，“你们输了的话，就……”
她想了想，眼睛一亮，“也成为夜斗的信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