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四十九件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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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叮——系统错误, 请稍后重试  金顺丰暗想着这傻子也上学,不糟蹋钱嘛!要是他老金家有几个存钱,也非得送金锭子去学堂念书去。

    “盒儿,快过来,看看你老丈人!”

    李大章招呼儿子到身跟前,这老丈人磕着头正跪着饶命呢!场面难堪, 李铁盒伸了把手, 扶起满身是土的金顺丰,“地上脏!”

    没想到这孩子虽傻,心肠倒是比他老.子善良的多。20岁的大小伙, 瞅着有八尺多高, 人高马壮的。

    头发五五开, 两边厚实均匀,是城里孩子最流行的款式,和村里光溜头的男娃子们不一样。

    李大章是恨铁不成钢, 这儿子跟他半点都不像, 对着家里的长工短工都是一副热肠子,好说也是这家里头的小少爷, 半点架子也不摆,真叫李大章气愤。

    “你你你…你也别在我这哭丧了, 我免你们家一年租地的钱, 再赏你10石粮食, 直接把你家那姑娘给我送来。算是聘礼的钱了。”李大章出手大方, 比起他的万贯家财全部流光, 倒不如先散点小财守住根基。他是个生意人哪能算不清这笔账。

    一年的租地钱,相当于近30石的粮食,还白送他老金家十石,那明年到头能攒出不老少的钱,没准留着给金锭子上学的钱都有了。

    金顺丰口头算着这笔买卖,不亏。金元宝虽说是他老金家的宝,可嫁到李地主家来也不吃亏,这儿子人是傻,心肠不坏,不会亏待元宝的。

    “李老爷,那俺回去再和婆娘商量商量,您且等着俺。”金顺丰这回不扛锄头在肩上,改提溜着小心翼翼往门外走。

    “盒儿,瞅见了吗?就没有钱它办不下来的事儿!”李大章烟瘾上来,叼着根大烟猛吸了两口。

    “爹,新中国成立了,已经在土.地.整.改了,我劝您还是悠着点。”李铁盒在城里上学,学的东西自然多。道理一套套的,可他爹就是不爱听。

    *

    老金家这边,锅碗瓢盆个个砸的粉碎,吴三囡拿着擀面杖满地追他家老金。

    吴三囡:“你就扛把锄头去把你闺女给卖了?”

    “你先把东西放下,听俺好好说!”金顺丰这话刚说到一半,吴三囡就火急火燎上杆子要打他,“李老爷说了给咱们家免一年的地租,还白给10石粮食。”

    吴三囡听了条件果真脾气下去了,“真的?”

    金顺丰:“可不是嘛!你说咱们家元宝是不是块宝儿。”

    “是块宝儿你不藏着掖着非送给人家!你这不是作孽嘛!”到底是吴三囡十月怀胎生的,白便宜那二傻子,当娘的肯定舍不得。

    “哎哟——俺今天见着那傻子了,看着傻心地好着呢!咱元宝吃不了亏!”

    “咚咚咚——”

    正说着老金家的老木门被敲得噼里啪啦地响,寻思这时候能有谁上门。

    “金叔,快开门,是我阿俊。”

    金顺丰忙着开了门,“阿俊你咋的来了?有事儿?”

    “叔,婶,我找元宝!”

    阿俊就是对门和金元宝搞地下活动的那小子,元宝她爹娘都蒙在鼓里,高高兴兴地就把金元宝从屋里给叫了出来。

    金顺丰:“元宝啊,阿俊找,出去玩会儿去吧!”

    阿俊:“谢谢叔!”

    金元宝,阿不,金银花这是第一回见到阿俊,他个子不高,皮肤被晒得黑黑黝黝,露出他那口大白牙来,看着喜感。

    阿俊拉过元宝的手,“你咋要嫁人了?还是李财主家的傻儿子!咱不都说好了嘛!你要嫁给俺做媳妇儿。”

    50年代,拉拉扯扯影响不好,金元宝急得甩开阿俊的手,“那俺有什么法子!俺都是听俺爹俺娘的,你要是真硬气,就来俺家提亲来!别在这儿给俺搞秘密小动作。”

    金元宝撒气往家里走,阿俊竟然真没追上来,元宝暗啐,没骨气的东西。

    大门一推,二话不说,金元宝冲着她爹娘喊,“俺嫁!”

    “啥?你说真嘞?娘对不住你啊,是娘对不住你!”吴三囡抱着元宝哭,一岁的金锭子跟着在炕上哭,老老小小哭个没完没了。

    金元宝谋划着,她这做好事的工作该安排上了,老金家穷的叮当响,要是能嫁给地.主家那傻儿子,再帮着地主散散财,造福全村百姓,那就两全其美了。

    二姐怀不上孩子,跟教书先生的姐夫吵吵和和好一阵子,一吵架金福宝就回锦鲤村的老娘家,这才和好没两天,背着个破布袋儿又回来了。

    “元宝,听说你要嫁人了?”二姐回村里,老老少少都在谈论这桩事。

    “嗯…之前挺羡慕你!现在也轮到俺了。”金元宝的记忆里,最羡慕的就是她二姐,不仅脸蛋儿长得好,嫁的人也好,是个温文儒雅的教书先生。

    金元宝只见过二姐夫一回,就是来娶亲的时候,他戴着小圆眼镜,脸瘦瘦窄窄的,身子骨看着不结实,但他和二姐站在一块儿登对的很。村里人都说二姐命好,就是肚子不争气。

    “你羡慕我做什么…”二姐垂头,她的麻花辫儿早就没了影儿,只有盘起来简单缠着的发髻,瞅着有几分温婉。

    金福宝去灶台上拿了几根胡萝卜,问元宝吃不吃,金元宝是肉食动物,不爱吃这些小白兔才啃的素玩意儿。

    跟教书先生一块儿过日子,金福宝整个人散发的气质就和村里头那些人妇不一样,走起步子来轻轻盈盈,说话有时带着娇嗔,金元宝说那才是个女孩子,她就羡慕这个。

    金福宝回家第三天,三妹就让爹给送走了。结婚排场也没有,连个吹唢呐敲锣打鼓的人也没给安排。

    走过村里一半的路,各家各户都出来看热闹,对门的阿俊就挤在人群里,元宝一眼就看到了他,眼睛忍不住发了酸,谁叫他不争气。

    “妹啊!二姐对不起你,临到结婚,也没提前给你准备点礼物。”金福宝随手摘下右手戴着的银镯子,“拿去,算是二姐送你的!”

    银镯子八成新,雕工精细,上头刻着花花鸟鸟内环里头镶了几个字,情急之下元宝没看清。

    金元宝:“谢谢二姐!”

    走过百来米,再跨过前面那座小木桥,就能看着李地主家又大又漂亮的老宅子。宅子外墙用新漆粉刷过,门里门外张贴着大喜字,李家不比金家,不差钱讲究的就是排场大。

    隔了五十米,能听见迎亲队伍的喇叭声,锣鼓声齐齐响,金元宝就在这锣鼓喧天的鞭炮声里嫁进了李大地主家。

    奶妈子手头拿过块红盖头,随随便便就盖在了这位新娘子头上,然后直接推着去前厅拜堂。

    李大章注重良辰吉时,这时辰一到,就是拜高堂了,李夫人死的早,李大章又没另娶,拜也只用拜他一人。

    说是新中国,新郎官仍旧是腰缠大红花,成亲的那些俗套完完全全还是照搬下来。

    “夫妻对拜——”

    金元宝头顶帕子,和李铁盒挨得太近,这一碰头啊,撞出个淤青大包来。

    “哎哟喂!”

    小娘子声音尖锐,疼得发起小牢骚,李铁盒凑近告诉她,“快了快了,再等等。”

    金元宝没见过这傻儿子,傻子说话不是自带结巴嘛!怎么这人说话轻声细语,还挺好听。她想偷偷掀起一角帕子,就被李铁盒握住了手,动弹不得。

    这傻子力气还不小。

    终于等到这忙里忙外的婚事儿翻了篇儿,金元宝坐在婚房里等着李铁盒进来掀帕子。

    左等右等,一只脚都等麻了,金元宝挨不住肚子叫,一把掀了头上的红盖头。桌上供着俩喝交杯酒的酒杯子,瓜果点心样样不少。

    金元宝手痒,嘴里吃着也不忘手上再拿点儿,门口哐哐哐地有了小动静,她撒手一扔,准备去拿红帕子的手悬在空中。

    李铁盒已经进来了。

    他东倒西歪,喝的醉醺醺,满身酒气难闻地冲鼻,“小媳妇儿~”

    金元宝这回看清了他的长相,跟一般的傻子长得有点不太一样,李铁盒俊俏点白净点,手脚也不干净点…

    金元宝:“你扒我衣服干嘛?”

    李铁盒:“洞房花烛夜…”

    金元宝一脚飞踢过去,“我警告你!别乱来!”

    李铁盒不管不顾,借着酒劲儿埋头倒在金元宝脖间,粗/喘几口大气,然后像个死人一样没了动作。

    金元宝:“喂!喂喂喂!”

    “嘘!就躺一会儿。”李铁盒的呼吸喷洒在脖颈,出奇的痒,金元宝好想用手挠挠。

    “收吧收吧,俺们可以暂时住俺爹娘家,先把俺公公放了吧!”

    金元宝说这话的时候,屋里头的李铁盒穿好衣服出来,他爹嫌丢人垂着头偻着腰,李铁盒就在众目睽睽之下走到李大章身边,一样跪在地上,伸手去解绑手上的活扣。

    有个村民看见了,把他俩掰实开,“干什么呢你!”

    其他村民也恼了火,对着他指指点点,不知道哪个人出了个馊主意,“把他儿子也绑起来,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绑起来!绑起来!绑起来!!”群众呼声高涨,有人已经开始动手压制李铁盒,几个娘们不知从哪儿又掏出根粗绳子来,三两下也捆成一团。这一老一小全给活捉了去。

    只有锦鲤村的村民没跟着掺和,李铁盒没做过什么坏事,轮不上绑他,都是他老子的错。

    “贾队长,这是什么意思?”金元宝不乐意推开贾队长质问他。

    贾队长犯难,这原本只是来抓大地主的,结果惹恼了一帮子村民,连小的也给制服咯!

    “这…这样吧!元宝同志你先回娘家,我听大家伙的,把这俩交给上头去处理,要是他没罪,批评批评就放回来,怎么样?”

    “来啊,大家把这宅子里值钱的东西全搜出来上交给队里。”贾大川发号施令,一杆子村民拿着铁锹拿着木棍砸的砸扔的扔。

    老榆木椅没人稀罕,翻了个身横躺在地,花瓶是青花瓷的底下还有清代的官印刻着,通通砸的粉碎。整个上下二楼都让毁得破破烂烂,就连房里的茶碗也被这些乡里出气地摔在院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