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好不好?
管三正在抚摸服务器 西泠月站在殿前的太阳地儿里瞧着宫人们忙活。
启盛帝是个没权的皇帝, 紫禁城内又没有太后皇后主持, 一应事物全交由銮舆内监徐得海操持。
他是摄政王指派过来的, 等同于摄政王将天子的后宫也总揽了,至如今前朝后宫一手独揽,果真如民间传言, 他不是君父谁人是!
西泠月微微垂目,浓密卷翘的眼睫遮住了眸中的情绪, 思绪翻转间,又想起了正事。
想要安安生生的染疾、安安生生的传染并不是件简单的事情,赵天来的药昨个儿才研制出来,正寻了玉溪宫内的人试药,虽说在这年节上发动会事半功倍,但药效及后续筹谋一时半刻还发作不了,总归过完了年也依旧是吉祥的日子, 不急在这一时。
旁边的小内监抱着狮子猫过来:“圣上,小祖宗到了。”
她惧怕这只猫, 但愈是惧怕便愈是要亲近!
西泠月伸手去接, 但半道上猫却被人抱走了, 浓眉大眼的俊朗少年即使穿着深蓝色的宫监服,也依旧是仰首挺立、生龙活虎的模样。
他在她面前从来都是局促,磕磕巴巴的:“猫……猫会抓人,你, 圣上别抱它!”
他入禁中到她身边也有小半个月了, 许是日日跟在她身边, 亦或许是在宫外抱她出越王世子府邸时看出了端倪,他那样实诚到有些憨傻的人,竟然能知晓她惧怕什么,每逢她作态要去亲近那只狮子猫,他总在旁拦着。
西泠月斥了他一句,将狮子猫从他怀里夺过来,眸中却是暖意。
许是该下的雪、该上的冻都在那场连绵了半月的雨雪里挥霍完了,临到年节反而和暖气起来,倒正正好了。
和暖的阳光晒的人浑身酥麻,狮子猫也不例外,抱着它的怀抱又香软异常,它那一双琉璃珠似的蓝色大眼珠子舒服的眯成了一条缝,蓬松的大尾巴也慵懒的拂了起来。
西泠月被那毛尾巴拂到脸上差点抖手就要把它丢出去,全身上下的腻子起了一层又一层,寻摸着也没外人瞧见,抬手正要把它放下,一转眼却见台阶下的梅树旁站了个人。
着长衫束箭袖的身条颀长挺拔,艳艳红梅开在他身后,一派斯文俊秀,大除夕的不晓得是打哪里过来,右手中尚还缠了条银色的马鞭,也不知在下面看了她多久。
西泠月悚然,叉着猫的手一颤,惶恐唤他:“叔父……”
他颔首,面带微笑的过来她身侧:“皱眉皱脸的,看来圣上不怎么喜欢这只猫啊?”
西泠月垂下嘴角,做了个委屈的摸样:“叔父莫要冤枉朕呀,朕哪里不喜欢它,每日里心肝肉的喊着,专人伺候着,连它的吃食都随了朕在御膳房有一席位呢,您瞧瞧……”她将手中的肥猫叉的更高举到他面前:“叔父您瞧瞧,这油光水滑的肥壮摸样,朕自祭祀回来便抱着它一路了,胳膊都酸的举不起来,刚要放下,就被叔父您瞧见了。”
朗朗日光下,她擒着只肥猫举到他胸前,朱红折袖被扯上去了一些,露出一小段细腕,欺霜赛雪般的白嫩,但那纤细的五指陷入狮子猫浓长的毛里瞧不见,叫人心生惋惜。
他垂目定定的看着,西泠月察觉不妥正要缩回来,他却忽然抬起了右手上的鞭柄抵了过来。
旁边穿宫监服的少年即刻就冲了过来,迤逦的天子也神色大变,阔大的袍角微动,却在不着痕迹的挡着少年近前。摄政王唇角的笑容更大了些,凤目中却冰冷一片,那只鞭柄从天子的下颔,缓缓下移到她怀中的狮子猫嘴下瞧了一瞧,亲和道:“果然是胖了许多,脸都大了一圈……”
许是他的鞭柄硌的慌,狮子猫冲他龇起了嘴,亮了爪子,他“呵”了声,饶有兴味的盯着它的爪子看了会儿,又抬起了眼:“这小东西在圣上这里养了几日,竟长了脾性,不晓得圣上学得它几分的抓挠本事?”
那日他将这猫给她时说过这样的话,现下又重新提起仿佛另有深意,西泠月更是被吓的不轻,面上却不敢显露,只是作着急解释状,将狮子猫丢开,双手也握成了两个小拳头:“叔父莫不是听了谁人的谗言?侄儿这些日子安分守己的,每日里读书上朝从没有懈怠,只那日得了叔父的准许方才肆意了些,同帝姬玩闹到深夜,叔父若是不信,可遣来徐公公过来作证。”
他缓缓收回了手中的鞭柄,笑道:“臣只不过随口这么一说,倒让圣上多心了,是臣的不是,臣日后便不再提了。这几日天气和暖,小别山上的各样活物都动了起来,臣想请圣上一道前去,猎得猎物回来于晚间的除夕晚宴上亮出,定能展示我主的英明神武,亦会为来年博得一个兴旺的好彩头!”
西泠氏未进关前是在马背上讨生活,圣祖爷在时的确有年节上出宫狩猎的习俗,只是后来入关已久,大家都习惯了平稳的生活,马上骑射的血性也消磨了不少,这项习俗便算是废除了,他现下再次提出,也不知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西泠月是女子,先帝在时,即便再受宠也不能同男子一样练习骑射,并且她也不喜欢这些,是以她的马术并不好,她不想去,但摄政王定下的事情,谁能驳了去。
她心中忐忑又安抚自己,他总不会要骗她上山,如此大费周章的害她罢!
如此想着给自己壮了壮胆,遂惶惶道:“那叔父等下朕,朕回寝殿换身便利的衣裳。”
摄政王惯常含笑点头,停了下忽然道:“慢着。”
西泠月停了脚步,回身望他,却见他正看向她身边跟着的少年,面上的笑意越发的深了:“这便是圣上挑选过来的合意内监吗?”
看着那笑,西泠月心都快跳出来了:“可是这奴婢冒犯了叔父?”也不待他回答就踢了少年一脚,斥道:“没规矩的奴婢,自去掖庭司领十板子。”
少年在她身边多日,耳濡目染也知事,躬身低头应是,退了下去。
摄政王并没有阻拦,西泠月手心里全是汗,勉强扯出一丝笑容:“叔父莫要见怪,这个奴婢刚来,是有些不懂规矩,但绝不是那等偷奸耍滑的,朕用着倒还顺手。”
用着顺手,是以便轻易打杀不得;害怕他责罚,是以便自己先责罚。
十板子……
摄政王微敛了眸,抬手紧着箭袖:“太阳快要落山了,圣上若要更衣还是快着点的为好。”
他没有追究,西泠月大大的松了口气,连忙应声。
摄政王看着她转身进寝殿,库墨色缎绣彩云金龙冕服阔大,只中间玉带稍稍一勒,便勾出了那细长的腰身,一如那夜间朦胧的细月。
转过中街,前面那一窝忽然停了下来,“贼匪”头子勒了马踱过来,含笑问道:“圣上似乎有些不济?”
虽则日头还旺着,但骑马飞驰,那寒风还自厉害,似刀不停歇的割在裸露在外的手及脸上,西泠月觉得自己的脸都被寒风吹的绷了起来,勉强扯出一个心虚的笑:“是朕惫懒了,久未骑射,现下竟还有些吃力,让叔父见笑了,朕回去定勤加练习。”
摄政王抬脸望了望天色,勾了下唇,好像在嘲讽:“亥时晚宴便该开席了,照圣上这模样,莫说狩得猎物,怕是连赶也赶不到。”
西泠月连忙点头,正要说“那咱们回去罢”的时候,他却忽然一鞭子甩过来缠上了她的腰,西泠月不防备只来得及惊呼一声,便觉身子一轻就像风筝似的被扯到了他的坐骑上。
背后坚实宽广的胸膛抵过来,熟悉的馨香亦强势的笼罩过来。西泠月头发丝都快竖起来,但身还未动,声还未出,眼前又忽的一暗,是他抖了身上的佛青暗团云江绸玄狐皮端罩将她整个人都裹在了自己的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