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夫妇一体
管三正在抚摸服务器 都已经是寅时末了, 天际灰蒙蒙的要明不明, 要暗不暗, 呼出一口气儿都能成霜。
想到还在床榻上躺着的人儿, 许嬷嬷心疼的泪珠子直掉,多么通透娇美的人儿,若是生在寻常人家定能安安稳稳,被疼宠一生,可叹先帝去的早, 叫她姐弟两个碰上这么一个豺狼!
这么大寒的天儿,让帝姬去为他献舞, 真是高兴?还是为折辱?亦或是……
前头三尺高的门槛, 她是直直的过去的,两边跟着的宫娥瞧见, 连忙扶住她:“哎, 嬷嬷当心啊!”
她这才回过神,连连应了两声, 也不敢再多想,紧紧的护住手中的托盘,过了垂黄门远远瞧着玉熙宫内灯火通明, 却静的吓人,内里也不见人走动。
许嬷嬷紧了神色, 忙加快了脚步, 进了殿门, 见苑内两侧肃立着几十个内监。
她当是天子过来了, 忙要进去,却被一直等在殿门口的小宫娥拉住了,脸上神色惶惶的:“嬷嬷稍慢,王爷在里头……”
“什么!”
许嬷嬷手中的托盘差点没拿稳,忙也压低了声音:“他……王爷怎的过来了?”
小宫娥忙道:“今个儿闹的有些晚,王爷便没回府邸,歇在了宫中,他又一向浅眠,听咱们玉熙宫喧闹,便着人来问,这便知晓过来了。”
许嬷嬷心里头千万种心思飘过,稳了稳,这才托着托盘在苑内躬身请示:“王爷,帝姬着了风寒,老奴为帝姬煎了药回来。”
殿内出来了两个内监,面无表情的引她进去,那架势这玉熙宫倒像是他们的住处了一般!
许嬷嬷紧了面皮,跟着那两个内监进了寝殿转过立屏,果见那人坐在帝姬床榻前,正伸手至帝姬额上探看。
许嬷嬷曲身做礼:“王爷大安,老奴为帝姬煎了药来。”
他替帝姬掖了掖被角才转过脸,是个再和善不过的俊秀公子:“劳烦嬷嬷了,嬷嬷把药端过来,我来喂月儿喝下。”
许嬷嬷躬着身子没动:“王爷万金之躯,怎能干这等粗活,还是让老奴来吧。”
摄政王看了看她,起身踱到了她的跟前,温声问道:“帝姬是为我献舞才得了风寒,我又是她的叔父,过来瞧瞧侄女儿,喂一喂药,表表我这做叔父的歉疚之心,嬷嬷难道都不准许吗?”
他这话,说的有情有理叫别人挑不出错处,许嬷嬷想让他出去的话还没说,也就被堵死在肚子里,只能跪下来请罪:“老奴不敢!”
摄政王颔首,伸手取过她手中的琉璃药盏,温声吩咐:“人多气息陈杂,我怕闷到了帝姬,嬷嬷便先出去吧,帝姬这里有我看顾着,你放心。”
许嬷嬷手都快攥出血来了,但却由不得她再多停留,摄政王吩咐下的话,跟着一同进来的两个内监即刻就过来将她挡了出去。
拉杂的人都散净了,便显出寝殿的静谧来,床榻上躺着的人儿想是难受的紧了,竟咕哝着说起了胡话。
摄政王摇了摇头,自又踱过去坐到了床榻上,将那人儿连人带被的揽到自己怀中,不是拿勺子喂她,而是自己喝下,再一口一口的渡给她。
她怕苦,渡到嘴里了还不肯咽,被他压着舌根才勉强下去。
他艰难的喂完,吮咂着她的小舌好一阵才恋恋不舍的退出来,抵着她光洁的额头气息粗重的笑:“小东西,我已经快要忍不住,不想陪你玩儿了可怎么办?”
怀里的人儿尚迷糊着,也没什么反应。
他勉力将自己的欲/望压下去,伸手去拆她的发髻:“太医说你这病除去着了寒风还是惊吓过度所致……”他“唔”了声,修长的手指穿过她沉沉的乌发捏了捏她的脸:“便那么怕我吗?”
她依旧没什么回应,他叹息了声,把玩着她乌沉沉的发,妥协似的:“那叔父就再陪月儿多玩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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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太医的药很是管用,一剂下去,至那隅中,帝姬的高热就已经完全消了下去,许嬷嬷寸步不离的守在她床榻前,眼瞧着她眼睫微颤,她这才似活过来一样,惊喜的轻声唤她:“帝姬。”
西泠月缓缓睁开眼睛,觉得自己的脑袋昏昏沉沉的:“嬷嬷……”
瞧着她终于醒了过来,许嬷嬷心里既高兴又忧愁,连声应着,哽咽的说不出话来。
西泠月勉力抬手去给她擦眼泪:“嬷嬷为什么哭?”
那还自穿着罗纱的细弱胳膊就这么伸出来,吓的许嬷嬷心惊肉跳的,虽然寝殿内都已经热的能发汗,她还是怕哪处没关严实,让她再着了风,慌忙着将她的手塞回锦被中:“莫要再乱动,当心风寒加重!”
她不回答,西泠月心中不安:“阿洲出事了?”
许嬷嬷连忙摇头:“圣上无事,帝姬莫要担心,他日出时才得知你得了风寒的信儿,慌忙跑来看你,本是不打算走,想一直等你醒来,无奈,今个儿是大年初一,事儿也杂,没呆多久就被请走了。”
西泠月松下了精神,想往上坐坐,这才觉着自己的腰有些疼,她才一蹙眉,旁边的许嬷嬷便惊乍的问道:“帝姬哪里不适?”
她更觉不对,凝重了神色:“嬷嬷?”
许嬷嬷脸色十分复杂,顿了好一会儿才道:“昨夜,那人过来了,将我和宫娥们都撵了出去,只他一人守了你一夜,待他走后,我进来见你头发都散了下来,定是他……”她深吸了口气:“我总怕他已经识破了咱们,又对你……”
如果是真的,那简直就是噩梦!
许嬷嬷没说出来,见她怔怔的,又怕吓到她,忙安抚:“应是我多想了,咱们都晓得,摄政王这个人最是在意名声,帝姬为他献舞才得的风寒,他这个做叔父的怎么着也要过来看看,才不会落个苛待帝姬的名声。”
她这么说着,又想起往日里摄政王待帝姬也是比天子温和的,上次“帝姬”伤了腿,他也过来看望了!
这般想着,自己也信了七八分,怜爱的拍着西泠月的胳膊:“别怕,别怕……”
西泠月笑了笑:“嬷嬷别担忧我了……”她从锦被里伸出细嫩的手指扯了扯她的袖子:“嬷嬷,我想喝你做的粥了。”
许嬷嬷瞧着她,满心怜爱,忍不住低头挨了挨她的脸:“好,嬷嬷这就去小厨房给咱们帝姬做!”
看着她出去,西泠月渐渐敛了笑,眸中的情绪复杂万千。
好再这年节上,民众们大都关了府门在家等着过年,街道上行人也少,却容得他们这么放肆。
西泠月马术不好,骑在高头大马上心里直发虚,硬自强撑着,勉力跟在那一窝子“贼匪”后面。
转过中街,前面那一窝忽然停了下来,“贼匪”头子勒了马踱过来,含笑问道:“圣上似乎有些不济?”
虽则日头还旺着,但骑马飞驰,那寒风还自厉害,似刀不停歇的割在裸露在外的手及脸上,西泠月觉得自己的脸都被寒风吹的绷了起来,勉强扯出一个心虚的笑:“是朕惫懒了,久未骑射,现下竟还有些吃力,让叔父见笑了,朕回去定勤加练习。”
摄政王抬脸望了望天色,勾了下唇,好像在嘲讽:“亥时晚宴便该开席了,照圣上这模样,莫说狩得猎物,怕是连赶也赶不到。”
西泠月连忙点头,正要说“那咱们回去罢”的时候,他却忽然一鞭子甩过来缠上了她的腰,西泠月不防备只来得及惊呼一声,便觉身子一轻就像风筝似的被扯到了他的坐骑上。
背后坚实宽广的胸膛抵过来,熟悉的馨香亦强势的笼罩过来。西泠月头发丝都快竖起来,但身还未动,声还未出,眼前又忽的一暗,是他抖了身上的佛青暗团云江绸玄狐皮端罩将她整个人都裹在了自己的怀里。
西泠月直觉全身的血液都在往脸上冲,刚挣扎着探出了个头,他就低头附到她耳边,毫无诚意的请罪:“圣上莫怪,如此方不耽搁时候,圣上又金尊玉贵,是同帝姬一样千娇万宠长大的,大冬日的跟臣出行,受此寒风,臣心中着实难过,只能以臣之鄙身暖圣上龙体了。”
强势霸道惯了的人,连请罪都是笃笃之言,也由不得人分说,银色的马鞭甩在马身上发出“啪”的响声,便又疾驰起来。
他的速度远胜于她,那刀割似的疾风也远胜于她,她被风噎的说不出话,睁不开眼,万般无奈只好又缩进了他的狐皮端罩里。
摄政王将一直注视着她的视线收了回来,嘴角扬起,怀里团了个小东西,香软可口,比那劳什子的猫来的要舒适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