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决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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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婉:要支持正版哦, 补够比例足够可以秒看!  可能是受了惊吓,腹中的孩子隐隐有了动静。他让徐婉突然清醒过来,孟钦和不是舍不得她,而是她肚子中还怀着他不想要的孩子。

    不行,她一定要保住这个孩子的性命。徐婉咬了下牙,试着从孟钦和的手里挣脱出来。她用力缩了一下,可力量差别悬殊,孟钦和的手纹丝不动。

    徐婉不得已回头去看孟钦和, 却发现孟钦和也在皱着眉打量她。他的目光冷峻, 像是在审视,审视这个温顺惯了的女人怎么也有不顺从他的时候。

    徐婉被孟钦和看得胆怯, 甚至在想要不要和从前一样去哀求他,她从来没有什么尊严, 也不差这一回。

    正僵持着,突然有人敲门, 来人是孟钦和的副官宋存山,好像有什么要紧事要跟孟钦和汇报。

    徐婉之前也听说了些,坤州最近不太平, 司令府那边也出了些事。孟钦和是个分得清主次的人,见宋副官进来便将徐婉的手松开了, 只深深看了她一眼, 便偏头吩咐宋副官到一旁谈话去了。

    然而就在孟钦和松手的那一刻, 徐婉整个身子抖了一下, 这是老天爷给的机会!她没有再犹豫, 头也不回地朝走廊上跑去,慌乱中她好像看到孟钦和和宋副官都转过身来,讶异地看着她。

    徐婉不管也不顾,只一味向大门跑去,孟钦和的卫戎、洋楼的佣人都在注视她。也是,一个有了身孕的女人,此刻却仓皇像疯子一样。

    好在并没有人阻拦她。

    连徐婉自己都没有想到,她居然就这样跑出来了,跑出了这座困了她两年,她甚至有些不舍的围城。

    外头下着小雨,徐婉没有伞,雨线飘过来,她的旗袍被淋湿变成极暗的绿。洋楼中佩芳觉得不对劲,已经下楼来,“姑娘,您到底怎么了?二少还在楼上呢?”

    往回退一步便可重新回到屋檐下避雨,徐婉咬了咬牙,一个人跑进愈来愈大的雨中。

    “姑娘,姑娘,快回来!您大着肚子这是要去哪呀?”佩芳仍在喊着。

    还有人在劝佩芳,“二少都不管,您管她做什么,要是您因此得罪了杨小姐,这值得吗?”

    雨势越来越大,像是从天上浇下来的,她使出浑身的力气往前跑着,身后佩芳的声音越来越远,直到最后完全消失,并没有来找她。

    只是徐婉这个时候才发现,她原以为离开孟钦和她便自由了,可真的跑出来了,她连自己要去哪都不知道。

    除了那座熟悉的洋楼,她甚至想不到其他容身的地方,徐婉虽然有一个弟弟,但是还在念预科,学校她现在这副样子怎么去学校?

    在雨中站了好一会,徐婉记起来从前在老城租过一间房子,她以前和弟弟徐子仁一起住在那,她跟了孟钦和后,又给弟弟徐子仁续了三年租,那时徐子仁嫌老城那处公寓太破,住了两天就搬出来了,还没有退租金,甚至连东西都没有搬走。

    当徐婉重新回到那栋老房子楼下时,浑身已经湿透了,头发一股一股的贴在脸颊上,狼狈极了。

    这栋房子位于旧城区,因为房价低廉,在这租房的人多是捉襟见肘的,多的是拖家带口来城里做工的人,和来坤州避难穷到专拣别人抽剩烟头的白俄人。

    徐婉这一身泛着光的柔软锦缎和周遭的环境格格不入,正在准备晚饭的妇人和满脸泥的孩子眼睛一眨不眨地打量徐婉,大家都不知道这位看起来有了身孕的阔太太来这里做什么?

    最后还是从前的房东太太认出了徐婉,她之前就听徐子仁提过,她姐姐现在攀上了高枝,是司令府二少孟钦和的女人。

    因此房东太太一开始认出徐婉时是客气的,热情地说了一大堆客套话,还请徐婉去她家里避雨。然而当徐婉说出她想住回从前那间租金还没到期的房子时,房东立即变了脸色。

    乱世里的人生原本就是飘零的,起起落落早就见惯不惯,何况是一个女人的命运。老辣的房东太太马上意识到当初突然阔绰的小舞女已经被人抛弃了。

    房东太太皮笑肉不笑,像是早有先见之明一般重新打量了眼徐婉的小腹,语带讥讽:“你的租金是还差几个月到期,只是我这地方小又破,当初您弟弟是住不惯的,不知道您现在大着肚子能不能住下去。”然后极不情愿地给了徐婉钥匙。

    当徐婉将那扇咯吱响的木门打开,一股扑面而来的霉味透了过来。两年前徐子仁走的时候没怎么收拾,留下的被褥什么早就发了霉。

    现实远远比想象要残酷得多,她以前也是穷人家的孩子,虽然被伺候了两年,苦活累活也是做过的,只是有了身孕做什么都费劲。

    最后还是隔壁开修鞋铺的张大娘看不过去了,过来帮徐婉收拾了,还给了徐婉一身浆洗得发白的衣裳换上湿漉漉的旗袍。

    张大娘给徐婉端了碗姜汤,一般看着徐婉喝汤一边好心问她:“丫头,你怎么一个人大着肚子跑到这来了?孩子他爹呢?”

    徐婉不知道怎么解释,只摇摇头,淡淡道:“他没有爹爹,只有我了。”

    家里没有米开不了锅,好在张大娘看她可怜匀了口吃的给她。到是房东太太看见了,在一旁说风凉话,“人家可是锦衣玉食惯了的,怕是吃不习惯你这个修鞋的那点糙米破叶子。”房东太太嗓子大,她一说话便有许多人往这边看。

    徐婉低着头什么也没说,她想的只有让孩子平安出生,她什么委屈都愿意受着。

    张大娘也没什么钱,不能白吃白喝人家的,就帮着张大娘收拾屋子。只是她这两年做什么都有人伺候,又怀着孕,做起事来已经不太像那么回事了。

    张大娘看不惯,还是让徐婉歇着了。

    外头房东太太还在和一些房客说着徐婉的闲话,声音很大,徐婉在屋里听的清楚,张大娘想必也听到了,听徐婉说还有个弟弟在念书,傍晚她儿子六子从工厂回来后,便嘱咐儿子明天去学校帮徐婉叫徐子仁过来。

    夜深了,徐婉回自己房间睡觉,她渐渐熟悉了这股霉味。湿乎乎的辈子盖在身上浑身发冷,她如果答应孟钦和的条件,也不会落得这种地步,他虽然给不了他想要的,却也能让她生活优渥。

    也是在这个时候,肚子里的孩子突然踹了下她的肚子。

    白天一直忍着没流的眼泪突然都涌了出来,徐婉哭着哭着笑了,她不是孤零零的一个人,还有这个孩子陪着。

    她揉了揉小腹,用温柔的声音道:“别怕,你还有娘。”

    之后的一周过得平静而艰难,都和那一天一样徐婉靠着好心邻居的接济过日子,对面的白俄女人偶尔施舍徐婉一两片发硬面包,王大娘待她最好,除了时不时给徐婉做几道荤菜补身子,还给她换了床褥子。徐婉过意不去,便把之前那套旗袍当了钱,给了王大娘钱作报答。除此之外,徐婉也想不到别的换钱的法子。她唯一的希望都寄托在她弟弟徐子仁的身上。

    这两年,她每月都给徐子仁两百块做生活费,大学教授的工资也就这么多,他一个人哪里花的完,徐婉指着他剩下的钱过活,虽然说到底这钱还是孟钦和的,可尊严和最基础的温饱抗衡时,便什么都不是了。

    不是每一个人都配谈尊严的?也难怪孟钦和要问她是不是要回舞厅卖笑。

    然而那一周,六子没有找到徐子仁,听他的同学说他已经快半个月没有上过课了,学校老师很生气准备开除他。

    同样的,孟钦和也没有派人来找过她,不知是孟钦和怜悯她,还是她其实就是一个可有可无、无关轻重的人?

    后来徐婉才听到了些孟钦和的消息,有在司令府当差的人说孟钦和和杨小姐的婚事已经在操办了,说杨小姐是留学回来的要办西式婚礼,还有人看到孟钦和陪杨小姐在德仁路那家婚纱店选婚纱。

    这么说来,孟钦和不记得她也不奇怪,他哪里会记得她呢?从前她的存在也是让他暂时忘了别人。

    半个月之后,六子终于在一家舞场边上找到了喝得烂醉的徐子仁,徐婉费了好大的力气才让徐子仁醒过酒来。

    徐子仁看着一身破旧衣服的徐婉时,身上的醉意瞬间就消失了,不敢置信地看着她!

    徐婉见弟弟惊愕,便告诉他自己为了孩子已经和孟钦和划清界限了,哪知徐子仁听到这,蹭地一下站起来,拍着桌子嚷道:“这算什么事?你这两年就白给他睡了吗?何况你现在肚子里还有他的种,说不要了就不要了!亏我之前还叫他姐夫,呸!什么东西!”

    徐子仁声音不小,说得又是这样的话,徐婉更加无地自容。徐子仁却不管,拦都拦不住说要去找孟钦和算账。

    徐婉实在没有拦住他,后来徐婉才知道徐子仁这么生气是因为他早就把钱花光了,他整日和学校几个富家子弟沉迷舞场,请客养舞女,那每月两百块钱一分不剩,反而欠了不少钱,徐婉一被孟钦和抛弃,也是断了他的生活来源。

    徐婉在家惴惴不安,生怕徐子仁惹出什么事端来,如果激怒了孟钦和孩子更加保不住了,然而她一着急便动了胎气,小腹疼得直不起腰来,好在曾经在舞厅认识的姐妹梦娟正好找到这来了,还给徐婉请了医生,好不容易稳住了孩子。

    梦娟许是看着徐婉实在可怜,陪着她说了好久的话,还给了她留了些钱。

    过去那两年,孟钦和完全没有在经济上委屈徐婉,几千一件的首饰、貂裘都只管记在他账上,如今梦娟给了她一百块钱,徐婉只觉得是一笔巨款,拉着梦娟的手千恩万谢。

    梦娟看了眼徐婉,叹了口气,又给她出了主意,“小婉呀,你其实也不用沦落到这个地步的,你想想你现在还年轻,大不了再回舞厅干两年,还是有出路的。不过这个孩子确实是个拖累,要不然你干脆把孩子……”

    徐婉知道梦娟想说什么,拼命摇头,“再回舞厅”这四个字就够让她羞愧了,更别说孩子了。

    梦娟是个识趣的人,见徐婉这样也没有再说什么。自从徐婉跟了孟钦和之后,他们之间的联系便渐渐少了,一时半会也不知道该聊些什么。

    梦娟正准备走,徐子仁喝得半醉回来,对着徐婉骂骂咧咧的,看他这个样子像是无功而返,不过这对于徐婉来说已是万幸了,只要没有惹怒孟钦和。

    只是看着弟弟歪歪扭扭的模样,徐婉忽然觉得难受,他浑身上下哪里有半分学生的样子。她当初就是为了供他上学才去做的舞女,可到头来呢?

    徐婉不想去管徐子仁,任他醉任他倒,还是梦娟在中间说和,还主动替徐子仁煮醒酒汤。

    徐子仁已经被学校开除了,第二天酒醒了也没事做。他倒无所谓,信誓旦旦说他来赚钱养徐婉。

    几天后的中午,徐子仁不知道从哪弄了笔钱,带徐婉去汇馐楼开了个包厢点了三菜两汤,那里面还有一碗黄澄澄的鸡汤,徐婉好些日子没吃过这么多好东西了,怀孕了也吃得更多些,虽然她吃得不大安稳,可为了孩子也得多吃些。

    哪知徐婉才喝了一碗鸡汤,下腹就一阵绞痛,强忍着痛道:“快去给我叫大夫,好痛……”

    徐子仁扶了一把徐婉,却不当回事,“姐,没事,你忍过这一阵就好了!过一会就不疼了!”

    “你!”徐婉忽然明白了什么,k看着徐子仁说不出话来,她没有想到她最为信任,不惜一切代价去为他付出的弟弟竟然会对她的孩子下手。现在这个在她面前的究竟是什么豺狼虎豹!二十年过去了,她终于看清了。

    徐子仁见徐婉瞪着他,连忙道:“姐,你为什么非要替那个人生什么孩子,这个孩子没了我们反而有好日子过,不是吗?”

    孩子没了反而有好日子过?徐婉突然明白了,孟钦和答应过的,做了手术就给她和徐子仁一笔钱。

    只是徐子仁没有算到,那个孩子格外地争气,尽管徐婉痛了一两个钟头,却一直没有小产。既然这药不彻底,就只能去医院做手术了,拖下去也没有办法。

    或许是街面上吵吵闹闹的有乐声,徐婉这几个钟头越痛越清醒,她听到徐子仁出门的声音,连忙从包厢里走出去,她或许可以去投崩梦娟,让梦娟带她去医院。

    徐婉忍痛往走出汇馐楼,才发现对面那条街人声鼎沸,大家都在围观着什么,她还没有仔细看。只听得后面有人追上来了,不只是徐子仁,还有其他的人,徐婉不敢仔细看,只看到有一个男人脸上有刀疤。

    她们越来越近了,徐婉只顾着往前跑,慌乱中穿过了熙攘人流。

    忽然周遭一阵尖叫,徐婉还没来得及反应,一辆车头摆放着百合花的汽车朝她狠狠撞过来,然后从她小腹上碾过去。

    徐婉在被车撞地在地上滚了几圈,她下意识去护住小腹,可还是晚了。

    在她意识的最后一瞬,她终于看清了,着原来是一辆婚车,婚车上坐着她最熟悉的男人和新娘,而那个人也正看着她。

    他在看她,她用尽最后的力气冲着他一笑,他们的孩子没有了。而她这一辈子,短短二十年的光阴也终于结束了。

    这座洋房真正的主人已经一个多月没有来过了,一位妆容精致的女人坐在洋楼卧室的一只皮沙发上,她里面是一件深绿色的旗袍,外头披着一条丝制的灰色流苏披肩。女人静谧地坐着,一双眼望着檐下的雨帘出神,手放在小腹上,眼神是呆滞的。

    细看可以看到旗袍下她的小腹是微微凸起的。

    阳台的门大敞着,雨已经飘到卧室里来了。佩芳端着一碗安胎药进来,一进门冻得打了个哆嗦,她连忙走过去将阳台的门关上,劝徐婉道:“姑娘,眼下这天这么凉,小心冻着了自己和孩子,不然二少可有得心疼了。”

    心疼?真的会心疼吗?听到这两个字徐婉心里一紧。

    徐婉跟着孟钦和这几年最先学会的就是察言观色,她抬头看了眼佩芳,佩芳的眼里分明是怜悯。徐婉看得明白,这不到一个月的功夫,洋楼里的佣人待她越发怠慢了,也只有佩芳可怜她。

    徐婉不道破,淡淡笑了笑,接过那碗安胎药慢慢喝干净。她这些年喝得最多的都是药,安胎药也好,从前旁的什么药也罢。

    佩芳其实心里也明白,若是二少真的在意徐小姐肚子里这个孩子,早就过来陪着了,哪里会这样不闻不问。佩芳上个月就听到有人说从前那位杨小姐回坤州了,二少日夜陪在那边哪里顾得着这头?前几天司令府那边又有了动静,好像说二少准备下个月和杨小姐成婚,老司令已经点头了。

    只是二少一和那杨小姐成婚,这边这位有身孕的徐小姐又该何去何从呢?她没名没分跟二少也有两年了,好不容易有了二少的骨肉,杨小姐却偏偏在这个时候回来了。

    约摸六七年前,佩芳其实在司令府见过那位杨小姐一面,那时的杨小姐豆蔻年华,尖尖的下巴,水灵灵的大眼睛,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机灵劲,能说会道的,不过十三、四岁就说得一口流利的洋文,教养良好大家闺秀谁不喜欢。也难怪杨小姐在国外这么些年,二少这些年一直对他念念不忘。

    想到这佩芳突然才意识到什么,她重新打量了一眼眼前的徐婉,她总觉得徐婉变了许多,现在才明白徐婉无论是谈吐还是仪态,原来是越来越像杨小姐了。

    徐婉眉眼处原本就有几分杨小姐的影子,这几年二少又是请人教她洋文、礼仪,又是大把锦缎、珠宝衬着,倒是真地生出些名媛小姐的气质来了,竟让人忘了两年前的她不过是坤州城舞厅里供人消遣的舞女。

    徐婉正喝着药,楼下突然传来汽车的鸣笛声,紧接着有岗哨敬礼,再然后是一连串脚步声。徐婉将碗放下抬起头来,佩芳也回过神,欣喜道:“姑娘,应该是二少回来了,我出去瞧瞧。”

    徐婉点点头,并没有多少笑容。她的二少,她的孟钦和的确回来了,在杂扰的脚步声里分辨出那一个人的步伐,是她在许多个夜晚的等待之后练就的本领。

    时隔一个月他突然回来,徐婉高兴不起来,她是知道的,她跟了他两年,孟钦和虽然舍得给她花钱,却没有半分让她进门的意思,更没有想过让她替他生孩子,不然也不会每次都让她喝那种药了。

    徐婉从前并没有奢望过替他生儿育女,直到有一天,从前舞厅里的梦娟到洋楼来看她,梦娟的一席话突然点醒了她,醍醐灌顶一般,也让她如履薄冰起来。

    是啊,这有一日没一日的和露水夫妻有什么区别?可她有什么可以留住他?如果生一个有他骨血的孩子会怎样?

    这一切对徐婉徐婉来说太有诱惑,她忍不住顺着这个念头又往下想了想,他们的孩子会是什么样子呢,男孩还是女孩?不,这都不重要,只要是他的孩子她便觉得哪里都好。

    像是着了魔一般,她从这开始便一发不可收拾。偷偷吐掉避孕的药不过两个月,她终于如愿以偿有了他的孩子。

    徐婉第一次告诉孟钦和自己有身孕的时候,她虽然也紧张、不安,但伺候了孟钦和两年,她多多少少摸清了些孟钦和的脾气,他并不是铁石心肠的人。

    两个月前,她故作惊惶地在孟钦和跟前告诉他自己有孕的消息,她刻意哭得梨花带雨,那时他看着她沉默了一会,便让她好生养着没有再追究。

    可这一次,是杨小姐回来了。

    孟钦和对杨小姐用情究竟有多深,这个世上没有人比她徐婉更能切身体会到。

    正出着神,脚步声已经到了门口。徐婉这才抬起头,卧室门正好被推开,她朝思暮想的那个人已经走了进来。

    孟钦和一身藏蓝戎装,威仪凛然。或许是徐婉这些日子总在回想他们最初想见的时候,所以明明只有一个月不见,眼前这个男人她觉得陌生得很,又或许是她在他眼中并没有看到多少情谊。

    她实在无法将她想象中的孩子父亲和他联系在一起。

    佩芳原本见孟钦和回来了满心欢喜,可瞧着二少神色不悦连忙敛了笑意。果不其然,没过一会二少便让他们都出去了,只留了他和徐小姐两个人在。

    待佣人和侍从官都退下了,孟钦和的视线落回徐婉身上,平静道:“我下个月就要结婚了,你这个孩子来的不是时候。”

    不是时候?他这样直截了当,徐婉的心连带着整个人抽了一下,却仍故作镇定仍在沙发上,只缓缓抬起头看着他问道:“那二少您的意思是?”她虽然强忍着,声音却是发着颤的。

    “我在你立丰银行的账上存了一笔钱,足够让你和你弟弟这辈子衣食无忧,除此之外,我在枫田有一幢比这里更宽敞的别墅,到时可以你搬过去和你弟弟一起住。”孟钦和一边打量徐婉一边道,许是突然在徐婉的脸上看到一丝笑意,话说一半便停住了。

    徐婉垂着眼不去看孟钦和,眼睛盯着地毯上的佩兹利花纹出神,她一滴泪都没有落,轻飘飘地笑了笑:“真好呀!只是我想问问二少,这些有什么条件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