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第四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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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了京城地界穿过一座邻城, 往西走便进入汴州境地,从汴州再翻过一座山脉,绕过陇西三省的官道,大约十日马程便能进入西南边界, 到达西南边界再走漠北就近了。

    茂密的荆棘丛遮挡了崎岖的山路, 密林深处偶尔有几只飞鸟被人马声惊起扑腾着翅膀飞起, 队伍前头开路的是瘦猴和黑谷,瘦猴拿着长剑劈开一人多高的荆棘野藤,黑谷回头朝队伍后头的兄弟们道:“大家小心点, 这种荆棘上的小刺有毒性,扎到皮肤会起红疹子的。”

    大家都是皮糙肉厚的汉子, 这点小刺的毒性自然不必放在眼里。

    刀疤的手背上就扎了好几根,他满不在乎的扯掉, 随便挠了挠,就又挥着刀去砍那些挡路的藤棘了。

    唯有漆雍听了这话扯过披风小心地将窝在他怀里的苏音裹得更紧了些。

    他见苏音神色疲倦,已经好一会儿没有说话了,“累了吗?靠着我睡一会儿吧, 我们到前面就找个平坦些的地方停下来扎营休息。”

    “没事,我不累。赶路要紧,天还没黑,我们还是抓紧赶路吧。”苏音打起精神,对漆雍笑了笑。

    漆雍摸了摸她脑袋:“别逞强, 赶路也不差这一时半刻。”他抬头冲最前头的瘦猴和黑谷喊道:“前面找个地方落脚休息。”

    “知道了老大。”瘦猴回应一声, 立刻骑着马冲到前面去查探地势和路况。

    隔了一会儿跑回来, 扬声道:“老大,前面有片背靠土壁的凹地,周围有水源,可以用作扎营。”

    “好,就去那。”漆雍道:“刀疤和罗二你们先去扎营,瘦猴和黑谷去打猎捡柴。”又回头,对孔宴道:“孔宴,你去找找水源。”

    众人各自分工行动,漆雍带着苏音骑马到凹地,下了马将她抱下来。

    苏音落地站定,双腿一软险些滑到地上,漆雍眼疾手快搂住她才稳住了身子。

    一连两天赶路都在马背上,苏音感觉自己双腿都在打颤了。

    漆雍什么都没说,他脱下披风铺在地上让苏音坐下,然后蹲到跟前给她揉捏双腿,从脚踝一直揉到膝盖,她的小腿有点浮肿了,但这一路上她一声没吭。

    他揉着揉着顿住,抬头看她:“音音……”

    苏音一见他这自责的神情就知道他要说什么,立刻打算他:“好了你别揉了,快歇会儿吧,我休息下就没事了。”

    她只是一时半会儿不习惯这么强的行军速度罢了,等适应就好了。

    漆雍手下没停,继续给她捏腿,拿了水壶给她:“喝口水吧。”

    苏音打开水囊,仰头咕噜咕噜喝了一大口,又递给他:“你也喝。”

    喝过水,漆雍牵着马到一旁树干系上,又站到土壁上观察了下周围地势。

    此地视野开阔背靠土壁,两侧易防守,到了夜晚只需要两个人轮流值守便可。

    没过多久,黑谷抱着一大捆柴火回来,点了火升起了火堆,刀疤和罗二也将一个简易帐篷搭了起来。

    “嫂子,你先到帐篷里去歇会儿吧,待会吃的做好了再叫你。”罗二对苏音道。

    这要换做以前,兄弟几个赶路夜宿是没那闲工夫搭帐篷的,通常都是累极了找棵树杈或是地上随便将就一宿,但这回苏音跟着他们一起上路,大家都自然而然十分照顾,专门搭了帐篷给她住,虽然也简陋,但聊胜于无,总不可能让她一个姑娘家跟他们这群大老爷们一样睡地上吧。

    “那怎么行呢!你们大家都在忙,让我也做点事情吧。”苏音道。

    罗二看了漆雍一眼,嘿嘿道:“那怎么行,这可都是我们干惯了的活,你给我们抢了叫我们干什么呀?”

    又挤眉弄眼道:“何况,让你干活,那咱老大还不得心疼死啊。”

    漆雍踢了罗二屁股墩一脚,眼锋淡淡:“就你话多,去看看瘦猴打到猎物没有,野兔野雉的随便捉两只就行了。”

    “得了得了,我这就去。”

    罗二刚转身,就听到瘦猴老远传来兴高采烈的声音:“老大,你们瞧,我猎到什么好东西了!”

    “嘿,瞅这小子高兴成这样,莫不是打到一头野猪?”罗二跑过去:“我去瞧瞧。”

    瘦猴一手揪着一只还没死透气的猎物,奔到帐篷前,咧着嘴朝他们道:“看,一只兔子,还有两只野鸡!”

    苏音笑着赞道:“瘦猴,你可真能干。”

    瘦猴不好意思的挠头一笑:“嫂子你是不知道,我可曾经在沙漠里揪过响尾蛇,那家伙才叫狡猾,这逮只小兔子根本就不算什么!”

    罗二作势上前:“嘶——嘿,说你胖你还喘上了是吧?”

    说笑间孔宴也提了两个水囊回来,对瘦猴道:“行了,打了野味回来就赶紧拿去处理了,大家肚子可都饿了,就在那边往东走半刻钟有条小河沟。”

    等烤鸡烤兔架上火堆时,天色也逐渐暗了下来。

    大家在火堆旁围坐一圈,森林里的早晚气温偏差大,夜色一降临,便升起阴凉的寒气。

    漆雍将外袍脱下来披到苏音肩上,苏音就靠在他身边,感受到身上的温暖,抬头看了他一眼,柔柔一笑。

    烤肉是黑谷做的,只见他一言不发翻转着火堆上的烤鸡和烤兔,那表皮逐渐在柴火的熏烤下变得两面焦黄,滴下的油脂溅入火光里散发出一阵阵香气,就连苏音都不自觉跟着眼馋了起来。

    “黑谷,好了没有啊?”瘦猴肚子早就饿得咕咕叫了,此时双眼紧紧盯着架上的烤肉,不住的吞着口水。

    “慌啥,还有一会儿呢。”

    “你还别说,这若论烤野味,还属黑谷的手艺好哈!”

    “你们懂什么,黑谷烤肉用的这料可是他自己研磨出来的,用的都是山上那些野药材,别人没有,所以你吃着当然觉得好了。”

    苏音听着他们几兄弟的聊天,看着黑谷从一个小纸包里抖出一些黄色的粉末均匀撒到烤得喷香金黄的野鸡上,再闻着那味道,双眼一亮,这不就是五香粉嘛?

    通过这两天路上的结识,苏音也大概了解到,这位黑谷小兄弟擅长医术,平时比较喜欢钻研一些药材药方,就是不大爱说话。

    没想到他自己能研究出五香粉来作烤肉佐料。

    撒上佐料,再将烤鸡在明火上翻转一圈收油入味便能吃了。

    黑谷扯下一只鸡腿拿给苏音:“嫂子,给你。”

    苏音接过,又递给漆雍:“你先吃吧,我吃不了这么多。”

    “乖,你吃。这还有呢。”漆雍把鸡腿推到她嘴边,让她吃。

    苏音咬了一口,嚼了两下,转身对黑谷竖起大拇指:“嗯,黑谷,你这手艺做得比全丰楼烤鸭还香呐!”

    黑谷腼腆一笑,将剩下的烤鸡都分给了大家。

    分烤兔时他照例先将兔腿给苏音,苏音有点不好意思了,她什么活儿都没干,却还要吃最好的住最好的,心里太过意不去了。

    漆雍凑到她耳边低声道:“吃吧,你饭量小,等你吃好了他们才敢敞开肚子吃。”

    苏音小声‘哦’了一声,斯斯文文将那只兔腿吃完了,又喝了口水,肚子也饱得差不多了。

    果然,等她吃完,大家才开始大快朵颐起来,除了架在火上烤的那两只野鸡和兔子,黑谷还在火堆下面用树叶泥巴裹着埋了只叫花鸡。

    叫花鸡需要火温从泥巴里烘烤,时间用得久一点,等两只烤的吃完了,埋在火堆下面的这只也就好得差不多了。

    苏音便抱着膝盖支着下巴,笑吟吟看着一群男人抓着油光蹭亮的烤鸡吃得狼吞虎咽,啃起骨头来都憨憨的,觉得这幅画面甭提多有意思了。

    晚上休息前,漆雍用水囊给苏音冲着洗手洗脸。

    “晚上你睡帐篷里,多垫两层衣裳在下面,盖厚点,避免着寒。我就守在帐篷外面,有什么事就立马叫我。”

    苏音鼓了鼓脸颊,抬头望望天空又低头盯着脚下泥土,声若蚊蝇的说了句什么,漆雍没听清。

    “你说什么?”

    “我说……”苏音踩了踩脚尖,脸上有点微郝:“我想去……小解……”

    “……哦。”漆雍愣了片刻,反应过来时,也有点不自在,他轻咳嗽一声:“那……我陪你去吧,天色太黑不安全。”

    “嗯。”苏音移开眼神,点头。

    两人出了帐篷往密林里走,漆雍在前头开路,苏音慢两步紧跟着他,两人牵着手。

    不远处守夜的罗二瞧见了,神色暧昧地对孔宴眨眨眼:“快看,老大带苏姑娘钻小树林了!”

    孔宴皱着眉回头扫了一眼,脸色有点不快,“老大对苏姑娘自有分寸,别在背地里说这些不正经的荤话。”

    “嗨!我知道,苏姑娘是个好姑娘!她不嫌弃老大没有功名,还愿意抛下太官家大小姐的身份跟着我们去漠北,一路上不嫌苦不嫌累,而且长得还跟天仙似的,我这辈子就没见过这么美的女人,换我有这种福气,肯定也跟老大一样把她当宝贝给捧在手心里宠着。”

    “那你还说这些不三不四的话!”孔宴不冷不淡道。

    “唉我说你这人,我这不开开玩笑嘛,你连玩笑话都分不出来啊!平常不是你最爱开玩笑吗,怎么我开玩笑就不成了!”

    “这件事连玩笑话也不要说,老大听了不会高兴的。”孔宴道。

    “什么老大不高兴,我看是你不高兴吧!”罗二不以为然。

    走到里扎营处外两百米距离,漆雍便停了下来,背着身对苏音道:“我在这儿等你,你自己小心点,注意安全,别崴到脚了,有什么事你就大声叫我。”

    苏音应了一声,提着裙摆小心翼翼走进草丛里,周围黑漆漆一片,虫鸟的窸窸窣窣声此起彼伏,她还真有点慎得慌,忙喊一声:“漆雍,你还在吗?”

    “我在。”男人的声音就在草丛外不远处响起,沉稳而镇定,十分令人有安全感。

    苏音安了心,解了裙衫用极快的速度解决完走出去。

    “我好了。”她连忙朝他跑过去。

    漆雍转过身来,夜幕下暗红的脸色并不瞧得分明,上前握住她的小手:“走吧,我们回去。”

    苏音的手被他的大掌里紧紧握住,那掌心温热而有力,坚定不移的牵着她,走到天涯海角她都愿意。

    回到帐篷前,漆雍俯身吻了吻她额头:“好好休息,明早我叫你。”

    “嗯。等等……”苏音伸手一拉,环住他双肩,吻了上去。

    这次,吻的不是蜻蜓点水的额头,而是他的唇。

    那薄唇微凉,她只不过在唇瓣上吮了两下就被男人反客为主,箍紧了她的小蛮腰欺身而上,霸道的攻城略地,将她津甜的唇舌占为己有,圈住她的不放开。

    苏音很快喘不过气来,男人却食髓知味吻得更加深入,强势的主导,霸道的吞含,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骨血里,从第一次接吻他的生涩到这次他的强势,前后没有任何衔接,苏音不知道他怎么会进步这么快,但她觉得自己就快要溺毙在他强势的气息里了。

    帐篷不远处,假装目不斜视的罗二呜呼哀哉哀叹连连,想自戳双目但又忍不住老用余光去瞟。

    另一旁的孔宴只斜目扫了一眼,神色暗然,靠着土壁,闭上了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