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chapter38
屋子里静悄悄的, 两人都沉默着没有说话。
两人就这样面对面站在厨房门口, 一动不动。
“你…… ”林菲主动打破了这个奇怪的氛围，“你多久回学校？”
任漠：“期末考试会回来, 继续读书的话得下学期了。”
林菲点了点头：“哦……”
任漠轻咳了一声，说：“陪我坐着说会话吧。”
林菲点了点头，两人走到客厅沙发坐下。
两人挨的很近，只隔了几厘米。
林菲帮他倒了杯热水, 任漠接过杯子。
“我看到那天你给我发的短信了，事情发生的太突然，没来得及告诉你。”任漠双手握着杯子，看着杯中满满的水。
林菲淡淡地回答：“没事…… ”
任漠：“你那天给我发短信, 是……是担心我吗？”
林菲摇了摇头，说：“不是, 我不会担心你。打架是你要打, 惹事是你要惹。不管有什么后果都是你活该。”
说完，她又加了一句：“都与我无关。”
任漠听到林菲这段话，自嘲的笑了一声。
眉间一丝染上不羁。
“你知道事情是为什么吗？你就怪我。”任漠拔高了声音，沙哑着嗓子带着一丝怒气。
林菲沉默的低着头，没有说话。
“林菲, 你知道任庭和我是什么关系吗？”
林菲摇了摇头。
任漠仰靠在沙发上, 慢慢说起那段往事：“他是我的堂哥，小时候一家人一直住在一起。但是他一直对我不好, 那时候年纪小, 一直被他欺负。在学校、在家里。直到后来去了江城, 才摆脱了他。”
“林菲。”任漠叫了一声她的名字，林菲转过头看着他。
任漠撩起了自己右侧面的一缕头发，说：“看见了吗？这个疤就是他小时候打的，他把碗摔在我头上，缝了六针。”
林菲死死咬住嘴唇，支支吾吾道：“你……”
“上次和他打架是因为唐晚萱的事，他气不过我拒绝了他喜欢的女神。这次打架是因为唐晚萱和他闹分手，他直接告诉我他要找人弄你。”
林菲虽然听辉仔提起过，但是听到任漠说出这话还是有些后怕。
“这次的事是我主动挑的没错，但是我不觉得我做错了。”任漠手摸了摸包里的烟，想抽一杆。
但是在林菲家，不太方便，又忍住了。
林菲很没底气地说：“可是，以暴制暴就是不对的，你可以选择告诉老师…… 或者报警？”
任漠偏着头看了林菲一眼，勾着嘴角，轻蔑一笑。
“我有时候都羡慕你这样的单纯。”任漠说。
林菲似懂非懂的看着任漠。
“任庭唯一教会我的事情就是，这个世界没我想的那么好。”
任漠似乎还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林菲叹了口气，说：“我不喜欢你再去打架了，万一下次开除了怎么办？你还考不考大学了。”
任漠：“你放心，我妈就是花钱都会弄个大学给我读的。”
林菲皱眉，说：“你不能始终只想着靠你妈妈，你不好好读书，将来怎么养活自己？难道你能靠你妈妈一辈子吗？她幸苦了这么多年，你还这样让她操心，你妈妈也会老的。而且，我也会担心你。”
持械斗殴，林菲上次听见这四个字，人都吓傻了。
幸好任漠没出什么事。
任漠听到最后一句话，眼神闪烁了一下。
良久，林菲听见他小声说：“我知道了。”
林菲继续说：“我记得你之前给我讲过，阿姨带着你去到江城，现在的一切都是她努力得来的，而不是像你一样不学无术。”
任漠听到林菲这么形容自己，问道：“我有这么差劲吗？”
林菲点了点头：“有。”
任漠思考了一下刚才林菲说的话，虽然就短短几句话，他也在家里长辈嘴里听过内容大概差不多的。
但这是他第一次认真思考。
“那你觉得，怎么样才算不差劲？”任漠很认真的问。
“就像你上学期期末那样，努力考到年级前五百。”林菲想了想，又加了句，“不仅仅是因为我，更是为了自己，能够成为更好的自己。”
任漠“嗯”了一声，说：“我知道了。”
林菲也不知道他到底有没有听进去。
然后心想：自己是不是有点太唠叨了？会不会有点多管闲事？
还没等林菲想出个结果，任漠的声音响起：“我该走了，马上六点半了。”
林菲这才回过神来，看了一下挂在墙上的钟，离六点半只有几分钟了。
林菲：“哦，好的。”
任漠又换上了那个不羁的模样，轻佻笑着，说：“你送送我呗。”
林菲：“好吧…… ”
两人走到门口，任漠换好了鞋子，林菲把他换下的拖鞋放进了鞋柜。
林菲脱了拖鞋，准备换鞋子出门送任漠。
“好了，送到这就行了。”
林菲不解地看着任漠。
任漠站在门口，笑着说：“你过来一点。”
林菲直觉告诉她，要离远点。
任漠低声引诱着她：“别怕，过来一点。”
林菲还是一动不动。
任漠二话不说，直接往前踏了一步。
双手揽住林菲的肩膀，把她拉进了自己怀里。
林菲一惊，低呼：“你干嘛？！”
任漠低下头，两人呼吸近在咫尺。
他慢慢靠近林菲，蜻蜓点水般亲了一下她的额头。
林菲被他这个举动震惊到呆住。
她想说些什么，想大骂任漠流氓。
但是她却紧张到说不出话。
一阵气血上涌，脸红得能滴出血来。
两只小耳朵都红了。
人还被任漠揽在怀里。
“我本来想亲你的，但是感冒了，怕传染给你。”任漠眉眼都染上了笑意，一脸得逞后的心满意足。
林菲哽着喉咙，呆呆地说：“我这两天其实也感冒了，不过快好了。”
任漠笑着说：“哦？那你的意思就是能亲了？”
林菲一下子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急忙解释：“不是…… ”
后半句话被任漠灼热的亲吻给堵在了嘴里。
任漠的薄唇贴上了她的嘴唇，很轻，又很小心翼翼。
林菲瞪大了眼睛，看着他，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
空气中带着一丝夏天独有的气息，是炙热阳光照过大地留下的味道。
周围的气温都随着这个吻而升得更高。
任漠俊朗的眉眼近在眼前，清晰到林菲能数清任漠一根根的睫毛。
他阖上眼，表情虔诚。
仿佛在亲吻自己最珍贵的宝物。
过了几秒，任漠松开了她。
“下次记得闭眼睛。”任漠笑着说。
林菲整个人都被这个亲吻给弄得晕晕乎乎的，半晌才反应过来。
“什么下次！”
林菲还被任漠禁锢在怀里，动弹不得。
她不敢看任漠含笑的表情，那一脸得意的模样。
任漠慢慢松开了她，林菲感觉到任漠松了手，急忙往后面退了一步。
“你快走！”林菲不敢看任漠，只能死盯着地板，双手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任漠挑眉：“那我走了。”
林菲有些急了：“快走！”
任漠笑道：“你怎么这么没良心，亲了就让我走。”
“那你，你还想怎么样？”林菲说话都结巴了，双手不安分的抓着上衣的下摆。
任漠打开了门锁，说：“算了，我先走了，等我回来。”
林菲还是规规矩矩站在那，也不敢看门口。
任漠看着她这个害羞的小媳妇模样，慢慢走出了门。
听见门“嗒”的一声关上，林菲松了口气。
终于敢抬起头，看向门口。
任漠走了。
刚才那一些发生的太快，林菲都没来的及作出反应。
初吻就这么没了。
林菲心像打鼓一样狂跳，她小跑回了自己卧室。
蒙在被子里，好像都还能感觉到任漠嘴唇贴上自己嘴唇的触感。
那转瞬即逝的感觉，林菲的脑海中还在重复播放。
清晰到仿佛任漠还在面前。
过了一会儿，手机震动了两声。
林菲拿起手机一看，是任漠发来的短信。
“我上的士了。”
林菲没有回复她。
啊啊啊啊，怎么办啊？
怎么初吻就这么没了？
林菲捂着自己跳得飞快的胸口。
林菲心里各种混乱的情绪交织在一起。
震惊、失控、生气……还有——
一丝莫名的情绪，不是那上面的任何一种。
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去形容这种情绪。
过了一会儿，手机又震动了一下。
“我上高铁了，先睡一会。待会儿到家就要交手机了，等我回来。”
等我回来。
这四个字就像魔咒一样，一直回响在林菲的脑海里。
六月底就是期末考试。
这一个月时间似乎过得飞快。
南城的天气在这一个月迅速升温，每天教室的空调都开着没有停过。
早上六点天就亮了，晚上八点太阳才下山。
窗外一阵高过一阵的蝉鸣，仿佛在告诉着大家，夏天真的到了。
期末考试那天，林菲从教室出去，准备去往考场。
背着的书包里装着复习提纲和文具盒，很轻。
就像此刻的心情一样，格外放松。
走出教室门，盛夏的阳光照耀着百江的教学楼。
她抬眼看了一眼外面的世界。
就这不经意一眼，她就看到了站在走廊的任漠。
他和辉仔一行人站在那里，一群男生围在一起说着什么。
他还是那个人群中最耀眼的存在。
个子比大多数男生都高，表情有些漫不经心。
低垂着的眉眼，还是那个狂傲不羁的模样。
任漠仿佛心灵感应一般，往林菲这里看了一眼。
两人的目光相接。
瞬间，他脸上的表情变得柔和，慢慢绽开了一个笑容。
然后，他用唇语无声地说着四个字：“我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