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chapter51【二更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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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菲只觉得任漠生气是因为自己迟到了。
任漠闷着头走在前面，他不知道自己气了这么久, 林菲居然还不知道自己在气什么。
如果知道了, 他一定会被气得更惨。
林菲感受到了任漠周遭的低气压, 她乖乖跟在任漠身后, 两人一路往ktv走去。
一路上两人都没有说话, 和四周热热闹闹的新年氛围, 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这样奇怪沉闷的氛围一直持续到两人等电梯时。
“任漠。”林菲轻轻叫了一声他的名字。
“嗯？”
林菲把手里的袋子递到他面前, 小心翼翼地说：“生日快乐。”
任漠伸出手, 接过了袋子。
“谢谢。”他声音沉沉说道, 像随时会爆炸的闷雷。
林菲：“不客气…… 你要不要拆开看看？”她试探着问。
任漠点了点头，从袋子里拿出了那块方方的东西。
“叮”地一声，电梯到了。
两人走进电梯。
任漠继续拆礼物。
他沿着胶布贴过的痕迹，慢慢撕下。
包装纸有些被胶布粘掉了颜色, 任漠看见了，眉头微微拧在一起。
任漠从包装里抽出了那一张专辑, 吃惊不小：“你…… 这是在哪买到的？”
这是他最喜欢的一张周杰伦的专辑，当时没来的及收藏，现在想买都买不到了。
林菲：“你, 你喜欢这个吗？”
任漠点了点头，说：“我很喜欢。”
他不知道林菲是怎么知道自己喜欢周杰伦的, 而且还买的是自己最喜欢的这张专辑。
但是, 至少这证明了林菲还是在意他的。
不管多少, 有一点在乎就够了。
电梯在十楼停下, 两人并肩走出了电梯。
“包间里都是百江的人，你都见过的，陆谌南和何絮都在。”任漠心情缓和了不少，一边走一边说。
林菲点了点头，问道：“就我们两个女生吗？”
她这是第二次来ktv，上次还是初中毕业聚会的时候。
那次人多，她就坐角落听别人唱歌，今天不知道有哪些人。
林菲一直以来都有点害怕接触陌生人和认识新朋友，今天难免有一些紧张。
任漠：“辉仔他们几个还带了女朋友的。”
林菲：“哦…… ”
她眼睛看着蹭亮到有些反光的地板，越是走近越有些不自在。
“到了。”任漠在一扇门前停下脚步。
有些走神的林菲一下子停住，指了指面前的门，“这里吗？”
任漠点了点头，伸手握住门上的金属扶手，推开了门。
包间大门有一些沉重，刚推开一条缝隙的时候任漠觉得有些不太对劲。
太安静了。
林菲跟在任漠身后进了包间，正想探头看看里面，走在前面的任漠突然挡在了她面前。
“砰砰”两声响后——
“生日快乐！！”
辉仔、陆谌南、何絮，还有一些林菲不认识的人都围在了门口，那两声响就是来自陆谌南和辉仔手上的礼炮筒。
大家整齐的欢呼声响起，声音大到隔壁包间都能听见。
虽然有任漠挡着，但林菲还是遭了殃。
一群人不知道从哪弄的婚礼上才能看见的礼炮，五彩缤纷的彩带撒了两人一身。
两人哭笑不得。
任漠晃了晃头，把头上的彩带全抖了下去。
“你们存心捣乱的吧？”任漠阴沉着脸，不悦地说。
辉仔一把揽住任漠的肩膀，嬉笑着说：“漠哥，这个礼炮是中午我表哥表嫂婚礼，我专门去后场帮你要的两个，图个喜庆嘛。”
说完，对任漠挤了挤眼。
一脸“你懂的”，不可言说的表情。
“好了，进去坐着吧。”任漠招呼道。
大家招呼着，三三两两回到沙发上坐着。
林菲慢吞吞走在后面，一边走一边扯衣服上的彩带。
她头发上全都粘上了彩带，毛呢的外套也粘了不少。
何絮那个死没良心的，刚刚笑得老大声了。
林菲往立麦扫了一眼，看着现在站在立麦前，唱得正欢的何絮。
默默在心里记下了这一笔。
包间里坐的满满当当的，大家很自觉把任漠旁边的空座留给了林菲。
林菲埋着头，走到任漠身边坐着。
除了林菲，大家都沉浸在欢乐的氛围里。
假期难得一聚，十班一群人自然是兴奋不已的。
两包烟丢在桌上，男生们都肆无忌惮拿着烟抽了起来。
包间里烟雾缭绕。
陆谌南和辉仔一群人坐在一起，几个人在玩骰子。
林菲透过半明半昧的光看着陆谌南熟练地吞云吐雾的模样，在心里叹了口气。
看来自己对这个弟弟了解真的挺少的。
全场除了林菲，几乎人人都有得忙。
何絮就是麦霸，每首歌都会唱，话筒几乎没有离开过她的手。
任漠是今天的寿星，一直有人来找他喝酒。
一杯接着一杯下肚，任漠喝了不少，面前空酒瓶摆了一堆。
酒杯里加了冰，任漠修长的手指握着剔透的酒杯，水珠顺着他手指的骨节缓慢滑落，勾勒出了任漠手指完美的线条。
他喉结上下滚动，就把一杯酒干了。
林菲看着任漠越喝越多，忍不住悄悄拉了拉任漠衣角，任漠回过头，眼神惺忪地看着她。
她轻轻勾了勾手，任漠低下头，把耳朵靠近。
“你喝了好多了，还能喝吗？”
声音又轻又柔软，任漠聚神才听清了她说的什么。
他扫了林菲一眼，昏暗灯光下，也照样能看清她的脸。
林菲又长又翘的睫毛微微垂着，随着她眨眼时不时微微颤动。
任漠看得心痒。
他故意借着酒劲凑近林菲，温热的鼻息洒在林菲耳廓。
林菲能清晰无比的感觉到任漠的呼吸。
“我不能喝了，不然你帮我喝？”语气还故意伪装得含糊不清，听上去煞有其事。
林菲慌忙摇头，说：“我不会喝酒，真的！不然我帮你喝白开水行吗？”
任漠忍俊不禁，嘴角勾起：“不行，哪有别人喝酒你喝水的道理。不然我教你喝？”
任漠挑了挑眉，眼神若有所思的看着林菲。
林菲宛然的眉眼一皱起，认真思考着任漠说的话。
良久，她声音轻轻，羞怯地说：“可我以前没喝过，不知道能喝多少…… ”
说完，她听见头顶传来一阵笑声。
她不明所以地抬起头，看着任漠。
他微微一笑，说：“我逗你的，你怎么那么可爱？叫你喝你就真的帮我喝。这点酒，还是喝不醉我的。”
四周灰暗，顶灯的光线在两人身上流转。
任漠眼眸漆黑，眼底一片澄净。
后来，有人问过任漠为什么当初会对林菲这么死心塌地。
即使当年发生了那些惊天动地的事都没能把两人分开。
任漠笑了一笑，没有回答。
因为林菲的好，他才不想让别人知道。
只要是面对林菲的事。
他就是个自私的小气鬼，仅此而已。
太阳炙烤着大地，三伏末尾的节气，暑气充斥在每一寸土地。
“立正！齐步——走！”教官顶着烈日，中气十足地喊着指令。
百江中学高一年级的新生军训正在如火如荼的进行。
放眼望去，百江新建成的操场上，密密麻麻的一片，全是穿着迷彩作训服的学生。
每个班级各成一个方阵，分布在操场的各个位置。
上午十点，太阳懒懒地挂在天上，毫不费力就把大家晒得焉焉的。
高温下的塑胶跑道散发出一阵阵难闻的气味，林菲一动不动地站在队伍第一排边上，强打着精神，心里默念着教官说的站军姿的要领。
随着一声长哨声响起，高一一班的徐教官铿锵有力地说：“原地休息十分钟！”
大家不约而同的发出了“终于解放了”的声音。
站了二十分钟的军姿，终于听到休息的指令后，林菲长舒了一口气，放松了四肢。
一个踉跄，运动鞋踩在地面一滑，差点没站稳。林菲顿了顿脚步，慢慢蹲坐在了地上休息。
为期五天的军训，今天才进行到第三天。
林菲用手握成拳，慢慢锤着腿，站军姿的时候紧紧绷着肌肉终于能够放松一下。
旁边几个女生凑在一堆，盘腿坐在地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
林菲也和大家围坐在一起。
“真是累死我了，军训还有两天，我都晒黑了！”
“我也是，我也是！你看我戴着眼镜军训，脸上都晒出眼镜框的印子了！”一个胖胖的女生取下自己的眼镜给其他几个人看，大家瞬间哄笑成一片，林菲也跟着笑了起来。
女生友谊的建立再简单不过。
“你初中是哪个学校的啊？”
“我一中的啊。”
“我初中也是在百江读的！”
……
林菲在大家都回答完后，也小声说了一句：“我初中也是百江的。”头微微低着，帽檐挡住了林菲略带羞涩的神情，长长的睫毛微微闪动。
“我们班好像是个文科班吧？”
“对啊！”另一个女生回答。
一个长发女生说：“我艹！那不是以后班上男生更少了！”说完指了指后排，“你看看，就这十多个男生，以后至少还得走一半！”
另一个女生丧气地说：“我还想在班上看看帅哥养养眼呢！没帅哥就算了，分科之后再走掉一些，我们班不成娘子军了？”
“真想看帅哥，你可以去读理科嘛！”
“不要！物理好难啊！”
林菲把头靠在了膝盖上，认真听着大家的谈话，一双漆黑的眼睛认真地注视着说话的人。
“军训三天，我都没见着一个帅哥呢！”长头发女生丧气地说，“要是真有那种帅到惨绝人寰的帅哥，我愿意为了他去理科班！”
胖女生勾了勾手指，大家神神秘秘地凑近。
“我给你们讲，十班还真有一个帅哥，不过今上午好像没来军训。我之前还专门去打听了一下他的消息。”
听到帅哥，大家争先恐后地追问起来。
胖女生知无不言：“他叫任漠，初中和小学都在江城读的，最近才转回来读高中。听说他家里挺有钱的，百江新翻修的操场、绿化和图书馆，都是他家里捐的。我第一次见到他是在篮球场，那天中午我没回寝室睡午觉，在熟悉校园环境到处转悠呢。路过篮球场的时候就看见他一个人在打篮球，他手一投，就是一个三分球！你们没看见，那样子老帅了！！让我想起了我青春岁月里疯狂迷恋的流川枫！！”
说完，露出了一个花痴无比的表情。
林菲隐约记得自己有一个中途转学走的小学同学就叫任漠，可是听形容不太像她认识的那个。
她记得自己的小学同学任漠家庭条件困难，小学一年级的时候因为他爸爸病重，学校还组织给他家里捐过款。
过去好几年了，林菲突然想起这个同学，努力回想了一下他的样子，发现不大记得他的长相了。
十分钟很快过去，在集合的哨声中大家哀号着起身站好，继续进行惨无人道地军训。
教官指挥大家拉开间距站开，说道：“接下来我们学习的就是左右体转！大家注意看我的动作示范！”
徐教官一边解释动作要领一边示范，大家都认真看着教官的动作示范，就怕没认真听，做不好，会被处罚。
林菲一张小脸几乎不见血色，她死死咬着下唇，眼睛死死盯着教官的动作。
她两只手紧紧攥着衣服下摆，指关节用力到发白。
教官讲解完毕后，开始带大家训练。
一开始是分解训练，教官一步一步地指挥。
林菲全神贯注地听着教官的指令。
徐教官一开始一直围着方阵打转，在走在离林菲最远的那一角的时候，眼神如炬地发现了林菲在听到口令后慢了大家半拍。
“那个女同学！”教官走到林菲身边，语气强硬地说道：“大家都会体转了，就你一个人在拖大家的后腿！再过两天就是汇报表演了！你这样就等于对不起你队友的付出！”常年浸在军营，徐教官不自觉地语气重了一些。
林菲感受到了大家投过来的目光，内疚小声地说：“对不起教官……”
徐教官意识到自己这样责备一个女生语气有些重了，缓和了一下语气，说道：“你先去那边花坛前面站军姿，待会我单独教你体转！”
“是。”林菲立马小跑到了花坛边，规规矩矩地按军姿标准站好。
几分钟后，隔壁的队列也传来了教官训斥学生的声音。
教官的训斥滔滔不绝，几分钟才停下。
“你给我去那边站着！”教官一记破天际的吼声。
随后，一个身影慵懒地走到了林菲身边站好。
林菲不敢左右乱瞅，余光扫到了站在自己旁边的是个男生，也穿着和自己一样的迷彩服。
个子高高大大，林菲只到他的肩膀。
担心教官发现自己站军姿不认真，林菲没敢转过头去看他一眼。
任漠昨晚在网吧打游戏，一个没留神就玩到了凌晨。
今天早上闹钟没能闹醒他，于是一觉睡到了十点半。
迎接他的当然就是教官的一阵怒骂，他左耳进右耳出，周正的作训服都被他穿出了一种吊儿郎当的感觉。
人端端正正站在那，表情却是毫不在意，他这个无所谓的样子把教官气得够呛。
教官训斥他的时候，他一双眼睛还不安分地四处瞅着。
教官指着林菲站着的那边花坛，让他也过去站着。
“是。”任漠淡淡的回答了一个字，转头就走。
“我待会再来收拾你！”教官的话被他抛在脑后，就像被骂的不是自己一样。
任漠信步走到花坛边，发现还有个女生也在那站着。
迷彩的帽子遮住了她半张脸，头发扎了一个马尾垂在脑后。
白皙的脖颈挺得直直的，耳朵被太阳晒到有些发红。
纤细瘦弱的双臂直直地贴在身体两侧。
整个人像一棵挺拔的小树苗。
瘦小却又直挺挺地站着。
“喂，你军姿站这么标准怎么也在罚站啊？”任漠站在这百无聊赖，罚站一时半会还不会结束，于是他主动找林菲说话。
林菲没有回答他。
嘁，还不理人。任漠心想。
任漠本来是和林菲朝同一个方向站着，面对着操场。
时间慢慢靠近中午，太阳也越发毒辣。
站了几分钟后，任漠发现他这样面对操场站着，正好脸对着太阳暴晒。
于是任漠悄无声息地转了个身，又偏头对林菲说道：“你要不要也转过来一下，晒均匀一点？”
林菲还是一动不动，没有作声。
任漠这才发现，这个女生好像就没有搭过他的话。
任漠面对一排新种下的树苗，阳光透过树叶的间隙落在地上。
树间，知了还在叽叽喳喳地叫着，和着操场上军训的口号声，闹哄哄的传进耳朵。
他脚尖一下又一下有规律的点着塑胶跑道。
罚站真的很无聊，任漠心想。
他偏了偏头，又“喂”了一声。
林菲还是没有动。
任漠再次转过身去，和林菲一起面朝操场站着。
“你不说话真的不会无聊吗？”任漠忍不住问道。
一阵队列从他们面前踢正步过去，“啪、啪、啪”一下接着一下，很有节奏感。
任漠目光追随着这个班级的队伍，一直到他们又走回来。
看完了这个班级走正步，任漠又继续转着视线看另外一个班级齐步走。
……
直到任漠不知道眼神该往哪里瞟的时候，他无奈地开口：“同学，你是聋子还是哑巴啊？我和你说了这么多话你都不理人？”
林菲的身形一动，她紧贴着裤缝的手指微微蜷缩抓紧。
“罚站这么无聊，和我说说话？”他试探着问道。
“…… ”
“喂，你是不是故意的？！”任漠询问了多次都没有回答，语气有些不耐烦了。
就在任漠以为她还是不会回答的时候，她终于说了一句：“对不起，我不是故意不理你……”
“教官说了，站军姿的时候不能交头接耳……”她紧接着又解释，“对不起…… ”
她诚恳的致歉，让任漠瞬间消了气。
声音很小，生怕被人发现一般。
软软糯糯的声音，听着就想让人欺负一下。
林菲还记得那时候是她小学六年级那年。
一个刚成年的男生，被捅死在了小街街口。
小街人很多，特别是流动人口。
再加上南城地方不大，很少发生命案，所以上面特别重视。
林爸爸和当时的同事，几乎是连着七天不遗余力的工作，才在这么短时间内还了死者一个清白。
当时天网监控不发达，小街人口又太过杂乱。
也是那次之后，小街整顿了一次，虽然现在也还是乱，但相比之前好了很多。
林菲回到家的时候，林爸爸穿着平时很少穿的便装，平时他穿的都是警服，一身代表使命的警服几乎从不不离身。
小街派出所，就算整改过后，也是全南城所有的派出所里面事情最多、最忙的一个。
林爸爸一年到头也难得好好休息两天，林菲也难得见自己的爸爸穿便装一次。
推开家门，扑面而来饭菜的香味。
平时林爸爸都很忙，买菜这些都是随便买买。今天难得有空，下午就去了趟菜市场，多买了些菜，好好做了顿饭。
林爸爸把做好的饭菜端上了桌。
“快洗手吃饭了。”林爸爸对刚进门的林菲招呼道。
林菲放下书包，去洗了手，然后坐在了餐桌上。
林爸爸把筷子递给林菲：“怎么样？学习还适应吗？”
林菲接过筷子，点了点头回答：“挺好的。”
林爸爸放心地说：“那就好。”
林菲想起了昨晚上爸爸加班的事，随口一问：“昨晚上是出什么事了吗？怎么加了一个通宵的班呀？”
这几年林爸爸很少加班，除了节假日的时候。
林爸爸平时没事儿就喜欢喝点小酒，却因为工作，很少有机会能喝。
今天他难得清闲，倒了小半杯白酒，抿了一口，说道：“说起来这个事，还是你们学校的学生闹的。有一个是高一的，一个高二的，两个人在网吧上网，吵了两句就打了起来。”
林菲疑惑的问：“我们学校的？”
林爸爸一边给林菲夹菜，一边回答：“对，昨天那个事情还闹得挺大的，因为砸坏了网吧的东西，就有人报警了。这两个人都未成年，必须要家长来签字，高一那个男生还是他妈妈连夜从外地赶过来给他签的字。昨晚小张他们还接了一起入室抢劫案的报案，派出所值班的人都没了。所以我昨晚就留下来了，陪着那个男孩子等他妈妈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