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2章 无解之谜
在叶漂荡脱离半个月后,阿绿也脱离了崖底,但却获得了叶漂荡死去的消息——果真就与她所说谁人最坏的效果一样,她被人看成了药引,简直称得上死无全尸。
阿绿冷笑了一声,却并没有将叶漂荡的死讯放在心上,在她确定了,赤云世不会对充书瑶动手之后,她便脱离了。
“放心,你的身上流着我的血。青炎族人可不是那么容易死去的。只要有‘煜’便可复生。”
身为半魔人的阿绿,以后便取代了叶漂荡的身份,将前往她脱离山崖后的第一个目的地——阴阳密宗。
然而,在千辛万苦的赶到阴阳秘宗之后,阿绿万万没有想到,竟发生了如此可笑的事情。
她的对头们,居然早已经被一只魔物杀死了。
阿绿还记得,当她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她就像一个失去了目的的人。她不明确她为什么要站在这里,她继续活下去尚有什么意义?
许久之后,她才岑寂下来。也许她可以做更多的事情——伤害她父亲母亲的三个道人不在了,可是像那三个道人一样,道貌岸然的伪君子,这世间却有太多太多——多到杀都杀不完——这样想着,阿绿马上感应了无与伦比的痛快酣畅。
为了掩盖自己的身份,她开始彻底以叶漂荡的身份行事,而且偷取了阴阳密宗内的诸多秘笈。
阴阳密宗,当初你们对我欠下的血债,这就算是送还吧。她的眼中再度燃起了恼恨的火焰。
另一件事情,即是要快一点复生真正的叶漂荡。
关于能够复生青炎族人的神秘宝物“煜”,阿绿四下打探,终于在致远学院内发现了一丝蛛丝马迹。
为此,她特地潜入致远学院,不惜在那里做了一段时间的教员。天天跟一群精神旺盛的孩子们打交道,这样的感受老实说,倒也不错。
跟他们在一起,似乎连自己都变得年轻了许多。变得也拥有了追逐梦想的初心。
梦想真是个遥远的词啊。已往的阿绿总是以为,梦想的存在,就是为了被现实摧毁呢。
经常在外头肇事,最后不得不靠自己来收拾烂摊子的续垣和伽罗——说到伽罗,他竟然照旧稀有的一体双灵。他和谁人隐藏在体内的灵魂,叶静颜,都是由于族人企图将他们的身体炼制成容器,以夺取邪世帝尊的气力,才落得了一个灵魂残缺的下场。
邪帝的气力,所能带来的不是只有痛苦么?就像青炎族那样
但,那是源于他们族人的贪念,这两个孩子却是没有错的。或许正因为那一丝的同病相怜,她对伽罗,也往往会特别看护一些。
妖娆漂亮,狡诈得像只小狐狸的南宫菲。她的父亲亦正亦邪,见多识广,或许她隐约看透了自己这半人半妖的身份,怀疑自己来致远学院是有所企图,因此经常会在漆黑视察自己,说话通常阴阳怪气。
不外这个年岁的孩子,不都是最喜欢玩侦探游戏了么?阿绿也懒得和她盘算。
整天高喊着正义口号的叶朔,如今想来,他的正义,倒还真不仅仅是喊喊而已——
当初,他在学院内修艺期满后,重新整顿定天山脉,在那片扑灭的土地上,建设起了新生的定天派。这个并不被太多人看好的门派,却是很快的生长壮大,在邑西国之内,重新恢复了与两局势力鼎足而立的职位,这当中,一定少不了他这个太上长老的劳绩。
日后,他加入了血魔的剿灭一战,并全身而退;他打败血骷髅,以一己之力,挽救了西陵宗家的灭族危机;到如今,他甚至已经通过了天宫门的考核,成为了响当当的“十强”之一,似乎连女友,都已经有了好几个这个孩子,应该是当初从致远学院走出的学员中,生长最好的一个了吧。
听说,就连南宫菲和他在一起之后,性子都变得柔婉了许多。在微时空上看到他们相互秀恩爱的时候,阿绿都市不自禁的微笑。恋爱中的少女啊或许都是会收敛起所有的小性情,只为那一小我私家而改变的吧。
整天咋咋呼呼,却在成为家族继续人后,逐渐变得稳重起来的西陵江坤;宁愿放弃富家小姐的职位,和伽罗隐居过活的公孙芷琪;外貌看来有些内向,心思却相当缜密的叶雪松真是一群有趣的孩子啊。
如果可以的话,她还真愿意在致远学院多待一段时间呢。
三年前,在偷得了“煜”所在方位的舆图后,她便凭证图纸上所标示的位置——无尽深渊行去。
无尽深渊的恐怖,是她早有耳闻的。如果没有任何准备就直闯进去,那是送死。所以这一路她走走停停,为自己采办了众多的防身宝物。
只是她没有想到,就在她即将到达目的地的时候,却遇到了诸多不速之客——将她当成真正叶漂荡的充书瑶与周玲琅,尚有一路追踪失窃秘笈的萧云峰。
果真冒用他人身份,照旧会有些贫困的。
“萧大少爷,你们阴阳密宗的秘笈,我不是早就还回去了吗?你们的秘笈拿得久了,我还嫌脏手呢。”面临萧云峰,阿绿依旧语气不善。不管怎么说,他是阴阳密宗的人,是会唤起自己那段痛苦回忆的人!
“秘笈确实已经送还,但这件事还没有完。”萧云峰的态度虽然彬彬有礼,却让阿绿怎么看,都怎么想往他脸上狠狠挥一拳。
“打个例如,就算窃贼送还了失物,官府也不会轻易销案。他照旧需要做一份详细的笔录,说清自己的作案念头,以及经由等等。我现在在做的事,就是想请叶女人随我回一趟阴阳密宗,面见我几位师父,向他们做个交待。我可以担保,只要你实话实说,我们阴阳密宗,是绝对不会为难叶女人的。”
“你嘴巴放清洁一点。”阿绿一怒视,“说谁是窃贼呢?”
“你们不要吵了。”充书瑶盛情打圆场,“现在我们来都来了,多一小我私家不也是多一份照应吗?”
就这样,吵喧华闹的四人,终是一同站在了无尽深渊之上。
这里似乎是大地的一道伤疤,它被划开了一道深长的裂口,无边的怨气与魔气,不停的从狭窄的偏差内源源而上。似乎是恶魔微张的眼睛,正在注视着人间。
无尽深渊,一如它的名字,这是一条似乎没有止境的通道。
从上往下望去,那里深不见底,一小我私家若是掉进去,似乎它将会永远无穷无尽的下坠,下坠,下坠
四人并不是没有动摇。周玲琅是第一个畏惧的,她率先提问道:“我们应该怎么下去?若是贸然跳下去,只怕会尸骨无存吧。”
充书瑶摇了摇头:“不,如果可以复生叶漂荡,刀山火海我都愿意去闯!”
此前,阿绿已经向她说清,自己并不是她一直在寻找的叶漂荡,言下之意,也是让她不必再随着自己。
却不想,充书瑶在听说叶漂荡的死讯,以及一系列的前因效果后,却是坚定的体现,师姐对她有大恩,如果事情关系到师姐的生命,那她就更不能走了!
“等等,你别这样,说得一副殉情的容貌,我可没有想过要为了你们去死。”
阿绿现在十分淡然,她瞅了一眼萧云峰,“等一下我会布好传送阵,结界就得托付你了。”
萧云峰点了颔首,“虽然无尽深渊有结界守护着,但想来并不成问题。无尽深渊最恐怖的地方是——险些没有人能够抵御这无穷无尽的魔气。”
“没有关系,横竖我也算得上半个妖,可能是因为妖类的体魄同样粗拙,对人类来说杀伤力强大的魔气,妖的身体倒是可以抵御。到时候如果你们撑不下去,我一人往前就可以了。”
阿绿说到这里,又看了一眼一旁毫无惧色的充书瑶,不由悄悄叹息。
如果用现在的话来说,她绝对要算是叶漂荡的忠实“粉丝”了,而她身边的周玲琅,对她的情感也是一样的。这么一来,她们两个都是绝对不行能走了,真是伤头脑啊到时候,也只能只管保证她们的清静了。
下定了刻意后,阿绿不再迟疑,双手舞动,华光毕现,一圈金芒闪耀的传送阵在她的脚底徐徐旋开,很快就将四人完全包裹在了其中。
传送阵的目的地,就在无尽深渊的底部。
这是一个狭长漆黑,遍布尸体与骨骸的地方。周玲琅牢牢的抓着充书瑶,她像一只受惊吓的小猫,警惕的环视着周围。
“跟上我。”阿绿说道。
“跟上我——跟上我——嘻嘻。”几道空灵的回声在四人耳边回响,似乎还带有一丝坏笑。
周玲琅畏惧的缩紧了身体。
“不要畏惧,只是回声。”
“不要畏惧,只是回声回声——”
“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快脱离!”萧云峰提醒道,顾不得那些回声有多诡异,他率先向深渊内走去。
“沙沙——”似乎有什么工具跟在四人身后。充书瑶转头望了望,却什么都没有。
周玲琅依旧牢牢的抓着充书瑶的手,然而突然之间,她发现她所抓的那双手,变得酷寒而且僵硬了起来。
她疑惑的向上看去,马上发出了一声骇人的尖叫。
她现在手中握着的,俨然是一具早已风干多时的尸体的手!
“我听见了周玲琅的啼声。”阿绿蓦然转头望去,却发现她的身后空无一人,而在她把头转向四周时,走在前方的萧云峰也不见了踪影,只有一个的白色影子在前方,影影绰绰,忽飘忽静,如同鬼魅。
阿绿吸了一口吻,到底是什么玩意儿?在那里装神弄鬼?
她快步走上前去,追上了那道白色的影子。同时伸脱手,狠狠将那白影身上的白色披风一掀。
那人回过头,竟然是七窍流血的她自己!
数月之后。
富贵的大街上,随处可以听到众人的议论声。
“听说了吗?前几个月的无尽深渊惨案?”
“是啊,可真是惨哪!听说尸体找到的时候,都已经被魔气腐蚀得不成人形了,连身份都辨识不出啊!”
“现在的人也真是,好好的日子不外,非要往那些危险的地方钻,吵着要探险。一旦出了事,把命都给丢了,真是哭都来不及。”
“有一个似乎是阴阳密宗的人吧?他们不是专门发了悬赏令,要寻找谁人唯一的幸存者吗?”
“这也是。里头到底发生了什么,恐怕也只有她知道了。”
“不外,总以为谁人活下来的女的,也不是什么好人。为什么别人都死了,就只有她还在世?是不是在遇到魔兽攻击的时候,她居心拿朋侪当挡箭牌啊?”
“况且,要是心里没鬼的话,一连死了三个朋侪,她为什么不站出来,给朋侪的家人一个交接?反而是一直躲潜藏藏的?”
众人的议论,从无尽深渊的惨剧,很快就转移到了谁人幸存者的身上。这其中,没有任何对她的恻隐和同情,只有铺天盖地的指责。
就连微时空上,同样泛起了一系列“阴谋论”的文章,其中的恶毒臆测,早已不再将她看做一个受害者,那基础,就是将她视为凶手,是她杀害了自己的三个朋侪!
不知从何时开始,一种“幸存者有罪论”,已经潜移默化的在人群中流传而开。从十余年前,作为幸存者的关椴被各路媒体炮轰得天地不容,再到日后的时光钟楼、无尽深渊惨案。人们的矛头不再指向真相,而是纷纷瞄准了谁人在灾难中活下来的人。
在整条街道的指责声中,一个戴着面纱的女子,正悄然经由人群。听到众人的议论,她驻足聆听,但仅过片晌,她就拉高面纱,重新加速了脚步。
那双被泪水填满,却依旧不减漂亮的眸子,可不正是如今全世界都在寻找的阿绿?
这时的她,步履蹒跚,神色凄惶。当所有的人都已经给她定了罪的时候,再次行走在街道上的她,竟然也是下意识将自己包得严严实实,就似乎是在逃避着什么。
为什么,又是自己呢?
每一次的浩劫事后,自己总会成为谁人唯一的幸存者。
可是又有谁会明确,熟悉的人都已经不在,只有自己活下来的那种无奈和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