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不妙被认出鸟
第十章 不妙被认出鸟
我顿感不妙,淩小帅哥傲慢又骄横,很能折腾人,我被他知道了在太医署,搞不好他经常跑过来找我麻烦。
我刚想溜,那边的淩陌已经推开众人向我走过来,太医署里一帮人面面相觑看着我。
“疯丫头?你怎么会在这里?”凌陌好奇打量我的医官服。
“你没看见吗?我是太医署的医官,当然该在这里。还有世子,我、不、是、疯、丫、头,你若这样叫我,我就叫你臭小子。”
这么极品的外号让我很郁闷,我反过来威胁他。
“朝颜,对世子不得无礼。”
跟着世子走过来的谢浅茗皱眉对我喝斥,眼中充满上司教训下属的得意。
她转身笑眯眯对着凌陌:“世子,这丫头刚入太医署,还不太懂规矩,有空我会好好教训她。”
谢浅茗这个女人,对着炙手可热的权臣就点头哈腰,对着我们太医署这些虾米就颐指气使,典型的势利做派,我对她很不屑。
我瞥了眼齐韫,老家伙正若有所思看着我,并无责怪之意。
看吧,人家齐老头对我这个徒弟的行为都没意见,她拽个屁。
我正想反驳他。
只听见凌陌更拽的瞪她:“我们说话你插什么嘴。”
“世子,我……”谢浅茗一听不对劲,慌忙辩解。
“你闭嘴。”
谢浅茗从没被人这样抢白,气得脸一阵红一阵白,偏偏对着凌陌那张脸又不敢出声。
平时看不惯她得瑟嚣张的同僚都在掩嘴偷笑,心里暗暗喝彩。
“扑哧”旁边看好戏的崔颢忍不住笑出声:“看到嚣张的人被更嚣张的人打败,心情是说不出的舒畅啊。”
我掩嘴低声说:“别笑了,恼羞成怒的女人容易找别人出气,你笑声太大,小心以后谢美人把矛头对准你。”
妈妈哟,我已经看见谢浅茗阴沉的目光射过来。
“你过来。”凌陌指着我命令道。
“先担心你自己吧,淩世子是不错的靠山,有他罩着,你在太医署就能如鱼得水,还不赶快去抱大腿。”崔颢笑嘻嘻一把推我出去。
我无语,虽然淩小帅哥很有权势,但是我一个大人要靠一个小孩子当靠山,多丢脸,我才不干。
在大家艳慕的目光下,我不情愿蹭了过去行礼:“世子,你找我有什么事?我事情可多了,你别打……”
“你废话最多。”凌陌瞪我一眼,一把握着我的手。
四周为之一静,周围同僚的眼睛都凸出来了,无数目光落在我们交握的手上,闪耀着暧昧兼八卦的光芒。
我大惊:“世子,这不太好吧,大庭广众下,男女授受不亲。”
爱慕我也不要太直接啊。
我的桃花运难道是这个才蓓蕾中的花骨朵,等他开放我也该老了,这也忒悲惨,我没有老牛吃嫩草的嗜好。
何况齐老头还在一旁虎视眈眈,可别以为我为了个小孩子红杏出墙呢,告状到白夕煌那里去。
淩小帅哥被呛了下,脸泛起红晕,没好气翻过我的手:“我是看看你上次的伤口好了没,你少自恋,本世子才看不上你这样的丫头。”
“哦,世子你真好,不过我是太医,这点小伤难不倒我。”
小手握着大手,我心被一根羽毛撩了下,莫名其妙感动起来。
这小帅哥给人的印象挺小少爷脾气,没想到他小小年纪还有这么细心的一面。
被我一称赞,凌陌又脸红了,忙不迭丢开我的手,真是可爱的傲娇少年,好想掐他的小脸蛋。
他趾高气扬哼了声:“哼,你扎得满手伤是因为本世子的缘故,本世子是有责任心的男人,当然要关心你的伤势,既然没事就算了。”
“嘻嘻,知道了,世子是好男人。”
我心里好笑,你才多大就敢自称男人,明明关心人偏要装出满不在乎的口气,这小子真是典型的刀子嘴豆腐心,忒可爱。
他从怀中掏出个白玉瓷瓶丢给我。
“这种东西我留着也没有用,赐给你吧。”
“是什么东西?”
我好奇打开,异香扑鼻,瓶里盛着浅碧色的透明药膏,清凉的香气中夹杂着雪莲花的香味。
雪莲花是绝顶名贵的好药,千金难求的美容圣品,尤其适合女士使用,抹在皮肤上还会留有奇香,历久不散。
真的把这么贼贵的好东西送给我,这是一个大方的男人啊,我星星眼望着可爱的淩小帅哥,越看越觉得他帅毙了。
看我那么开心,凌陌也得意歪嘴笑。
“是祛除伤疤的圣药,你的手可不能留下疤痕。”
“世子,你太可爱了,这礼物很好,我超喜欢,爱死你了。”
我感动万分,还是第一次有男人送我这么贴心的礼物,虽然这个男人年纪小了点。我心潮澎湃,一时激动,扑上去朝着凌陌嫩嫩的脸蛋亲了下。
“啵”响亮的亲吻声回荡在空中。
做完这动作后,我僵了,然后凌陌也僵了,围观的同僚也僵了,一群黑乌鸦飞过,一时连空气也飘着诡异的味道。
我欲哭无泪,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见到可爱孩子条件反射就想亲他。
可这是古代啊,若他是我儿子我亲他也没关系,但他和我没任何关系,而且他也不是小娃娃,我这是轻薄了人家纯洁的小男童。
凌陌被我这样当众占了便宜,该不会恼羞成怒,打我一顿吧。
我脑筋赶忙想对策,嘴上结结巴巴辩解:“我、我不是故意的。”
我又急忙伸出袖子帮他擦着脸蛋,凌陌小帅哥的脸顿时比猴子屁股还红,火烧屁股般跳开,那双漂亮的眼睛满是水盈盈的不知所措。
“你、你、你怎可以亲我……”他表情就像被大灰狼占了便宜的小白兔。
齐韫轻咳了声,一捋白须,走上来前来打圆场:“世子,小颜一向不拘小节,她只是一时太高兴,冒犯了世子,请你看在她无心份上,不要计较。”
谢浅茗刚才大大失了面子,正想扳回一城,如今见我做错了事,岂能让我轻易过关。
“哼,话可不是这样说,世子何等尊贵,被这样的女人亲了,有污世子的清誉。齐大人,虽然王朝颜是你的徒弟,不过我也要说,平时她作风随便,你不加以约束也就算了。现在冒犯了世子,你再偏帮她,就太说不过去。”
齐韫皱眉:“谢大人,何必火上添油,都是太医署的同僚,小颜初来咋到,即使有些过错,也该包容包容。”
“齐大人,她是你的徒弟,不是我的徒弟,当然有这样放荡的徒弟,也是师傅的羞耻。”谢浅茗冷笑。
我明白齐韫帮我说话是想息事宁人,避免闹大了把我的身份暴露。不过谢浅茗是太医署中太后派的头目,抓住齐韫的错处,她自然不肯放手。
“谢医监。”崔颢不知什么时候走到我身边。
谢浅茗得意的神色在见到崔颢时,不知为何一滞,她敛住笑,谨慎盯着他:“崔先生,你又想怎样?”
崔颢笑眯眯威胁:“谢医监,别紧张,我不想怎样,不过我难得在太医署有个交心的朋友,你一再针对她,我心里难免感到不舒服,我不舒服嘛难免会想怎样,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崔先生,看你说的什么话,既然是你的朋友,我当然要给几分薄面。”
谢浅茗有些忌惮讨好笑了,说完果真让开一边。
我早就习惯谢浅茗的目下无人,如今见她尊敬称呼崔颢为先生,心里觉得很奇怪,这谢浅茗对齐韫都不放眼里,怎么反而对无权无势的崔颢如此顾忌。
不过崔颢愿意帮我说话,我很感激,至少他是当我是朋友。
我可不能让我的朋友为我而得罪淩世子。
我上前站在淩陌面前,深呼吸一口气,理直气壮大声说:“其实世子你不用反应这么大吧,亲一下又不会少块肉,何况我只当你是我可爱的弟弟,别人把脸凑上来,我也不屑去亲呢。”
我也想开了,不就是亲了下,还能把我怎样。
“你的意思是你没错?”淩陌被我的气势压得后退一步,却不甘示弱抬头直视我。
我理所当然点点头:“关键是你太小气,不就被亲了下脸,又不是**,男人大丈夫,干嘛扭扭捏捏,我都不介意,你介意什么?”
“你……强词夺理,哼,男不与女斗,不过你要记住,我才不是你弟弟,回府。”
凌陌别扭哼了声,眼光又扫我一眼,转身招呼着和他同来的侍卫回去。
凌陌前脚一走,太医署顿时炸开了锅,不要以为男人就不爱八卦,太医们整天对着的不是病人就是草药,早就闷坏了。
所以太医署里也会经常见到三五成群的男人聚在一切闲聊,八卦程度不比女人低。
刚才发生那么值得八卦的一幕,他们自然不会放过我,一堆人潮水般围上来,七嘴八舌问我。
“阿颜,原来你认识淩世子?”
“什么时候认识的?没想到你的后台是南郡王,果然深藏不露呢。”
“小颜,你真好运,淩郡王当权,只要得他一声提携,你前途无量啊。”
我尴尬笑笑:“提携?怎么可能,两次和世子见面,我都得罪了他,幸好世子气量大,不跟我计较。”
“哦,原来如此。”一众同僚恍然大悟,眼神里却是半分不信。
在这个圈子里,攀关系是理所当然,不攀关系反而不正常,所以大家都怀疑我和淩陌关系匪浅,不过很多话点到为止,他们也会看人眼色说话。
同僚李让阴阳怪气道:“小颜,你相貌平平,手段却不差,居然有法子勾搭到淩世子,这是座大金山,以后要多多提携下兄弟我们。”
李让是太医署有名的马屁王,长得俊秀阴柔,为人八面玲珑、口甜舌滑,但凡来过太医署的大官,都被他拍过马屁。
以他的医术平平,实在是没资格入选太医,估计是靠关系进来,可惜此人心术不正,入了太医署也不努力研习医术,整天削尖脑袋,想些旁门歪道的法子升官发财。
现在又怪腔怪调的讽刺我,我平时也听到某些同僚暗地说这李让的底细,说他靠做某位大臣的男宠,才入了太医署。
可惜那位大臣权利也不高,现在也不愿继续提携他,如今见我旁上了炙手可热的淩世子,心理不平衡。
对这种人,我只有不屑和鄙视:“我当然会提携兄弟们,不过我不会提携那些赤身**被正牌夫人赶出尚书府的男宠。”
京城里流行一个桃色笑话,说某个大臣和男宠白日干那些见不得人的勾当,偏偏被他夫人看见,夫人也很剽悍,立即拿扫帚把**裸的男宠赶了出门。
听了同僚的八卦,我才知道原来那位出尽风头的男宠居然就在我们太医署。
听我一说,周围的同僚忍不住笑出声,眼睛飘向李让,李让羞怒交加,恨不得把我碎尸万段。
“李让,小颜,不要再胡闹,像什么样子。大家都散了各自做各自的事。”齐韫见我们越说越不像话,教训我们几句。
然后大家都散了。
齐韫临走时,瞥了眼我身边的崔颢,显然刚才谢浅茗对崔颢毕恭毕敬的态度,很令人怀疑。
崔颢坦然回视他。
我不知这两人葫芦里卖什么药,也不想知道。
无论是宫廷还是朝廷,这个地方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齐韫有,崔颢有,我也有,有时候知道太多绝对不是好事。
天色暗下来,太医署的医官整理好手头的事物,陆续回家。
太医署里非常寂静,只有崔颢在研药房磨药,发出研钵碰撞石头的清脆声响。
房间里只放着五六个木架子,陈列着几百种常用的药物,方便医官有些想配药,又不想专门跑到尚药局取药。
青铜制的鎏花宫灯,烛花一跳一跳,映照这崔颢的身影在墙上忽长忽短。
开门声响动,他没有停下手中的磨药,并不回头:“你来了。”
“崔颢,你在太后的药中下了什么,她的手关节痛明明好得差不多,怎么突然又复发了。”谢浅茗压低声音,却压抑不了话中的怒气冲冲。
崔颢不紧不慢做事,道:“你治不好太后的手疾,求我为你开药方,凭着我有效的药方你在太后面前得宠,做了大红人,很风光吧!”
谢浅茗脸色一变:“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你妒忌我得宠,明明是你提出用药方换取药品,我一直按你的规矩,给你偷偷到尚药局以太后的名义拿那些名贵的药物。你太贪心了吧,拿到不少好药,却想在太后身上下药害我。”
崔颢停下磨研转过头,眼光阴翳射向她,逼得她扶着桌子后退几步。
“到底害人的是谁,是谁怕留着我有朝一日事情败露,在我外出行医时,安排飞驰的马车撞我。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若再搞小动作,太后不止手没救,可能还会死于非命,呵呵,到时你等着陪葬。”
“你到底想怎样,你这个阴险的家伙,其实是故意下套让我请你开药方吧!”
谢浅茗脸都煞白了,她根本不知道他在药里放了什么东西,若是太后有什么差池,自己是别指望能活命。
崔颢用一种怜悯的眼神看她:“我确实是有心下套,若你不是贪图富贵,又怎会中计。别担心,太后死了我也没好处,我只是希望你能乖乖听话,把我所要的药都拿给我,我保证太后性命无忧,手也会好,你也能继续做你的大红人。”
“好,我听话,你说什么我都听。”谢浅茗心里痛恨到极点,无奈把柄抓在人手中,只能答应。
崔颢拿出一张纸。
“你把这药方上的药都凑齐拿给我。”
谢浅茗拿过来一看,差点气怔了,单子上全是些罕见名贵的药材,若她不是仗着是太后的直属太医,以太后用药的名义拿,根本拿不到这些药,这个崔颢简直就是个无耻的吸血鬼。
“这上面的要除了珈蓝花,其它的我都可以拿到。珈蓝花是由太医令齐韫收藏的,我向来和他不对盘,这拿不到。”
崔颢皱了皱眉,冷冷说:“先拿其它,我再想办法。”
对我的医术鉴定考试如期而至,本来我提出这个要求,是希望借此机会洗脱我靠潜规则进来的闲言闲语,旨在让同僚用一种新眼光来看我。
今天我发现考试还没开始,他们确实已经用新眼光打量我:原来你的靠山是皇上,我靠,太劲爆了,同志到时记得提携我啊。
谁能告诉我为什么太医署里会坐满一些不相干的人。
坐在中央的白夕煌懒懒对我一笑,左边的谢庭筠鼓励对我一笑,右边一个威武虬髯的金冠大臣对我咧嘴张开一口森白的牙齿,他旁边的小个子淩陌则是高傲昂起头不瞧我一眼。
好诡异,三个笑容让我毛骨悚然。
白夕煌来这里,大概是想亲眼探明我的底细,谢庭筠事门下省长官大概来视察太医署,那南郡王淩穆呢,不会是我调戏了他儿子,来找我出气吧。
我觉得头很晕,状况出乎我意料,心里的念头千回百转,最后决定只使三分力,过关即可,若我展露全部医术,恐怕日后的麻烦就大了。
齐韫命人拿出三柱长香,每柱香的燃烧时间为半个时辰,宣布考试分三部分进行,第一是基础医学典故考查,第二是药的分辨、药理讲解,第三部分是临床诊断下药。
为了避嫌我和齐韫的师徒关系,齐韫只做监察,试题都是由左边坐列的一排医官出题。
我扫过去,考官里有两位太医丞,还有医学、针灸博士,居然还看见谢浅茗和崔颢。
齐老头一定是故意找这个谢浅茗来刁难我,女人间的斗争都是出尽全力,他应该想让谢浅茗来逼我使出真本领。
可惜我一向对斗争没兴趣,败在谢浅茗手下让她嘲笑也无所谓。
至于崔颢同学,这位才子坐在考官席上,我是毫无意见,人家是实至名归的名医,齐老头这回终于做了一件正确的事。
第一场考试开始,内容并不太难,是考查医学的理论基础,博士们抽取等医籍中的一些内容要我背诵,并讲解内容。
这些医书我早背得滚瓜烂熟,妖女对医籍的讲解也历历在耳。我斟酌了下,故意背出**分,中间讲解再出几个漏子。
博士们点点头,虽然我的表现不尽完美,不过也基本达到要求,宣布我第一轮合格过关。
考试期间我留神观察各人的表情,齐韫捋着白须,讳莫如深,我知道老头子不容易蒙混过去。
而坐在一边的白夕煌和谢庭筠神色自若,不过我还是捕捉到白夕煌的微略失望,谢庭筠的淡淡松懈,南郡王则是大感失望。
齐韫命人点起第二柱香时,我看见考官席上的谢浅茗轻蔑对我笑,估计是在嘲笑我刚才险险低空飞过合格线。
崔颢脸色挂着一抹了然的笑容,我心里一个咯噔,莫非他看出我保留余力,我更加谨慎起来。
药童在我面前摆出十几样草药,全部磨研成粉末,五颜六色,看不出原型,只能靠闻药味来推测,这一题是谢浅茗出的。
我端起一个瓷碗轻嗅了下,朗声答道:“川芎。气浓香,味苦、辛,有活血行气,祛风止痛作用。用于安抚神经,正头风头痛,症瘕腹痛,胸胁刺痛,跌扑肿痛,头痛,风湿痹痛。”
谢浅茗微笑:“没错,确实是川芎,药理讲解也对,请看下一样。”
我端起第二碗:“白附子,性温,味辛、甘,有毒。有祛寒湿,止痛作用。用于腰膝关节冷痛、头痛、口眼歪斜、冻疮。”
谢浅茗继续点头:“没错。”
我继续鉴别下去,到了第十碗,洁白的药末子像一碗瑞雪。
我闭眼吸气,一股淡到几乎闻不到的味道。我心下轻笑,这就是谢浅茗给我设下的陷阱,前面的药都是单独一种,而这碗她用两种不常见的,而且色香味相似,药性却相反的药混合在一起。
不是老练的医者,很容易就误以为是一种药,而且按常理,一般人也不会把药性相反的药混合,这碗药不止考查对罕见草药的认识,还考察人惯性的心理。
谢浅茗如此费煞苦心,我当然不能让她失望,我故作自信满满大声说:“素苓。”
谢浅茗的微笑终于在这刻终于愉悦裂开,只听见她得意说:“不对,王医官,这是素苓和荟草,两药色香味相似,药性却相反,你没想到我会把这两种药用在一起吧。”
我拱手说:“高明高明,我只想着这只是一种药,没想到医监合了药,实在惭愧。”
“你医道还浅,日后好好跟我学习就行了。”谢浅茗施恩似的教训我。
我心里摇头,这种女人医术半桶水,偏偏一逮到机会就抢着出风头,迟早会有报应。
接下来轮到崔颢出题。
崔颢悠游问谢浅茗:“谢医监,我可以借你的药末一用吗?”
谢浅茗愣了愣,警惕看他一眼,还是点头同意。
药童用屏风把十几碗草药围起来,崔颢进入屏风里选取混合在一起,然后吩咐药童煎药。
半小时后,药童取下药壶,把乌黑的药汤捧到我面前。
我先细细闻了药香,再小口尝味,只听见崔颢笑道:“不用担心,这药喝了也无妨,反正是对症下药。”
我疑惑,我有什么症要你对?开始慢慢细尝味道,归尾、川芎、赤芍、丹皮……
我呛了一下,脸色绯红,这个该死的崔颢居然给我开这个药方,我抬头看到崔颢似笑非笑看着我,只能恨恨剜了他一眼。
不过一试之下分高低,就从出题,也能看出崔颢比谢浅茗高明不少。
谢浅茗是毫无道理把两味相反的药混合在一起坑我,而崔颢则把这两味反药用一药中和了药性,使它们能合在一个方子中。
我放下碗,尴尬开口:“归尾、川芎、赤芍、丹皮、制香附,元胡,生地,红花、桃仁、苦秸。”
还没说完,周围便传来哄然大笑,太医署的医官都笑弯腰。
上座的几位除了略懂医理的谢庭筠有些尴尬笑着,其他人都不明所以看着大家在笑,爽朗利落的南郡王瞪大眼问:“大家都在笑什么?齐韫,你说。”
我大窘,急忙恳求看向齐韫。
齐老头却不理会我,笑说:“禀王爷,这是治疗王姑娘痛经的汤药。”
“哈哈哈,有意思……”南郡王放声大笑,好像遇到世上最好笑的笑话似的。
他儿子淩陌看老子笑得开心,也脸红红偷笑。
白夕煌听说了缘由后,斜靠在椅靠上,对我笑得暧昧不明,活色生香像个妖精。
我又羞又恼,这群混蛋,笑笑笑,最好把你们都笑死。
白夕煌假惺惺赞叹:“这药方开得甚好,虽然是考试,但能对王太医的病对症下药,再由她解释这方子,实在妙啊。”
周围的人连声附和,交口称赞:妙妙妙。
我暗想:真正的妙还没出来呢,若崔颢开的只是这样一个普通的治痛经方子,水平也太普通了。
我对崔颢说:“崔太医,我说的药对了吗?”
“对了大半,还有素苓和荟草两味药你没猜出。”崔颢笑吟吟说,目光通透,望得我一阵心虚。
旁边的谢浅茗已经幸灾乐祸看我,嘴上却同情说:“虽然是辨药,但崔先生把这两味大寒、大热的反药开在一起,王太医又喝了下去,这对身体是大伤。”
我暗笑这谢浅茗药理知识不如人家,偏偏还要强出风头,一会她就该为自己的无知脸红。
“谢医监,崔太医这药下得并没错。”齐老头的声音及时响起。
“素苓和荟草本是相冲的药,但凡事没有绝对,这味苦秸便是中和两者药性的良药,三者适量调和,便是活血散瘀,利气止痛的良方。”
我故作崇拜看着崔颢:“高明高明,崔太医真乃奇才,比之谢太医的试题高明十倍啊。”
谢浅茗脸色微变,嘴边的笑容越发勉强,这么一比较,她这个医监的水平明显落于下风,原本想出风头,却变成了丢脸,没有比这更滑稽的事。
我心里暗爽,越发对崔颢敬佩,他不动声色便把谢浅茗压住,大快人心。
第三场考试由两位太医丞出题。
侍从用担架抬来一位病人,我观望气色,病人面色发黄,舌淡苔薄,我细细听其声息,气虚声乏,又问他感觉哪里不舒服,病人说自己整晚多梦易醒,头晕目眩,神疲乏力,我再为他把脉,发现脉细弱。
我心下了然,这是心脾两虚造成的失眠症。
于是沾墨写了个保守的安神方子:桃仁、红花、当归、生地黄、川芎、赤芍、牛膝、桔梗、柴胡、枳壳、酸枣仁、夜交藤、甘草组成。
把方子交给一位张太医丞,我解释说:“这位老伯年老体迈,又兼大病初愈,心脾肝肾及阴血不足,平时暴怒、思虑、忧虑、劳倦等频繁伤及诸脏,令精血内耗、脏腑功能紊乱、气血亏虚。”
“我的方子中,桃红四物汤活血化瘀养血,四逆散疏肝理气,牛膝引瘀血下行通血脉,同时应用枣仁、夜交藤宁心安神,共奏活血化瘀养血安神之效。”
张太医丞点点头:“诊治都不偏不倚,方子开得也算可以,但下药保守,仍不算高明,希望你以后多多研习医典,精进医术。”
我忙颔首,暗暗松了口气,这正是我要的结果。
接着侍从又抬来一位痰浊头痛的病人,我诊断后,拿出银针在灯上淬过消毒,在病人的头维、太阳、丰隆、阴陵泉四穴中下针。
我不敢用妖女教导的银针度穴之术,怕被人认出师门,只能装模作样一针接一针插入穴位中,再慢慢捻动银针,规规矩矩照普通针灸师的方法下针。
另一位段太医丞对我的表现略为评点不足,认为我针灸术也不够火候。
三场考试,我成绩算不上拔尖,不过也够资格进入太医署。我表现令很多同僚满意,他们觉得我对他们没有太大威胁性,所以对我的态度更为亲近热心。
我看着同僚热情的认同,越发心寒,这个太医署真是令我失望。
白夕煌看完我的考试,好像已经兴趣索然,懒洋洋在美婢簇拥下离开。
谢庭筠含笑走到我面前。
“恭喜你正式进入太医署,年纪轻轻就有如此医术,日后你勤奋研习,必定会成为一代名医。”
“谢谢你,不过我才不想做名医。”我看着那远去的那帮争名逐利的同僚,心底涌起一股热血,我决不能像他们一样堕落。
“哦,我倒是第一次听到这种新奇的想法,为什么?”
我指着齐韫的背影,毫不留情说:“看看齐老头吧,医术够高超了,哪个不称他一声名医。可是这个名医做了什么,沽名钓誉,把太医署弄成一个铜臭坑,个个削尖脑袋往上爬,把为医者该有的医德全丢尽了。”
我翻白眼:“我才不想像他,名医只是一个称号,若不能济世悬壶,再厉害也没用,即使医术有限,我也会用心给人治病,而不是用自己高超的医术去钻营。”
谢庭筠听了只笑,眼神温柔下来。
“你是个好女孩,太医署现在太追逐名利,很多医官心都不在医道上。这本医书只有真正的医者才配拥有,我送给你。”
我接过一看,泛黄的书面上书写着,收录的是先贤无数名医经典诊治案例,我大喜。
这本书我也曾听妖女提过,妖女拥有许多医学名著,对这本有名的典籍一直垂涎,可惜一直没找到,哈哈,今天居然被我得到了,下次见到她得炫耀一番。
“好书赠佳人,原来国丈爷也懂得哄女人开心,我还以为国丈打算当道士呢。”声若洪钟的大嗓门把我吓了手一抖,书掉了,一只大手轻巧接住书本。
谢庭筠脸色绯红,尴尬对我笑笑。
没想到他也会有这么不镇定的一面,我心里暗暗惊奇。
“郡王不要开庭筠的玩笑,庭筠只是爱惜贤才而已。”
我转头一看,原来是南郡王淩穆带着淩陌走到我们身边。
那南郡王正值壮年,长得粗犷英挺,浓眉深目,鹰钩鼻,厚嘴唇,浑身散发着雄狮的气势,不愧是战场上令人闻风丧胆的将军王。
说来他的容貌远远不及白夕煌、谢庭筠这些俊秀的美男,但却独有一种他们没有的辽阔大气,白夕煌、谢庭筠是皇城里华丽的金丝雀,他却是塞外苍穹下盘旋的苍鹫。
淩穆见我明目张胆打量他,顿时一个锐利的眼刀杀过来,凶狠无比,把俺的小心脏震得乱跳。
“小丫头,你不怕我。”
淩穆见我眼神不避不让,不禁好奇问我。
废话,我见到大秦大名鼎鼎的大将军,兴奋还来不及,虽然他有点吓人,但这位南郡王是位帅大叔,我是大叔控,怎么会错失结识的机会。
我笑眯眯说:“南郡王是世间少有的大英雄,一身正气,我怕什么。”
“胆识不错,刚才见你骂齐韫那老匹夫,我还只以为你是个只敢在背后道人是非的谗言女子,连战场上的敌军将领也不敢对上我的目光,你却不怕我的凶狠,就这个胆量也够难得。”
淩穆把书递换给我,我赶忙接过。
谢庭筠问:“郡王今日怎么会有兴致来太医署。”
我也觉得南郡王出现得奇怪,他此时应该忙于筹备出征的事宜,怎会来看一个无关重要的医官考试,我忙竖起耳朵听。
“嘻嘻,只兴你国丈爷来,我来不得?”
“当然不是,能遇到王爷,下官也很高兴。”
南郡王侧头瞥了不作声的淩陌一眼,笑了:“我听说有个女子胆敢当众亲了我家臭小子,更神奇的是我家傲慢的臭小子居然没把她砍成几段,我当然要来看看何方妖孽。”
果然因这件事而来的,我羞愧啊,不小心调戏了人家儿子,人家老子上门找我算账。
“父王,我心底仁慈才放过她。”淩陌不忿大叫。
淩穆巨掌一拍他脑袋,拍得淩陌嗷嗷叫痛。
“老子这么聪明怎么生了你这个笨儿子,人家还要你放过?还不快过来拜见皇后娘娘。”
淩陌连痛也忘记了喊,张口结舌,两眼瞪得老圆的,似乎不敢相信他老子说的话。
我和谢庭筠也吃了一惊,我问:“南郡王,你怎么知道我的身份?”
其实按礼制规定,皇帝皇后大婚后,百官是要在交泰殿朝拜皇后,白夕煌不知搞什么鬼,一直没有公开我的身份,以至百官内臣都不认识我。
“敢亲我儿子,自然不是普通人,臭小子没心眼,本王当然要多个心眼,这一查可不得了,原来竟然是皇后娘娘,听闻娘娘跑来当医官,本王当然也来凑凑热闹。”
皇后当医官就那么奇怪?连百事缠身的南郡王都要来凑热闹,我觉得南郡王绝对不是那种无聊的人,但他心里所想的,我也无法猜到。
我笑道:“在宫里闲着也是闲,干脆自力更生,赚口饭吃。”
“疯丫头,你真的是皇后?”淩陌在一旁插嘴,又挨了他老子一掌。
南郡王瞪眼:“没大没小,老子教你的礼貌丢到哪里去了。”
“没关系,叫皇后太见外,叫我颜姐姐吧。”我摆手,凌陌小子叫我皇后我才会觉得诡异,这小子太尊重我我会不自在。
凌陌没理我,和他老子斗起嘴来:“切,你在前线的日子多过在家,上朝办公的时间多过在王府,一年见你的时间比见街口卖臭豆腐的老板还少,我怎么记得你教过我什么?”
“哎呀,臭小子揭你老子的短,老子拼死拼活还不是为了你,建立的家业爵位还不是你继承。”
“切,谁稀罕,真正的男子汉应该靠自己打拼功绩,没用的纨绔子弟才会期盼继承家业,我以后必定会超越你,不会受你庇荫,你等着瞧,”
我无语,有其父必有其子,怪不得淩陌小子嚣张没礼貌,他老爹也比他好不到哪里去,两父子好像嘴上装了鞭炮似的,劈里啪啦爆个不停。
不过这样好玩的父子斗嘴,若不是感情深厚,也不是普通父子可以做到,毕竟古代最讲究利益仁孝,没有哪个父亲容许儿子对自己出言不逊。
南郡王足够胸襟广阔,也足够对自己的儿子疼爱。
谢庭筠赞道:“时下士族中不少矜贵子弟,不学无术,整天偷鸡摸狗,总想着能倚仗祖上的家业享受荣华富贵,小世子能如此有志气,王爷好福气。”
“那是当然,我凌穆的儿子,怎能像那些整天流连花街得脂粉子弟。”
每个做父亲的听到别人赞扬自己孩子,心里都会高兴,南郡王也不例外,嘴角咧开露出大门牙,一脸骄傲。
“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世子将来必定成为大秦栋梁。”
“呵呵,国丈大人才是我大秦国之栋梁,这些年来谢相担任门下省长官,为百姓做了不少好事,谢相的美名传遍大街小巷,可谓深受百姓拥戴。”
“在下的微薄政绩怎么比得上王爷,王爷日夜戍守边疆抵御外敌,为国为民,才是真正的劳苦功高,夜钰说过,他要以王爷为榜样,当王爷一样的盖世英雄。”
“呵呵,二皇子太高看本王。”
不得不说,身为朝廷命官,什么都可以不会,绝对不能不会打太极、拍马屁,看人家谢相爷、南郡王嘴皮子耍得多厉害。
无论他们心里怎么刀光剑影,表面上仍要亲热如穿一条裤的兄弟。
唉,我在一旁无聊死了,凌陌对这种情形很是不屑,虽然他对朝政大事知道不少,毕竟还是小孩子,心高气傲,远远没有他父王来得圆滑。
我向他身边挪了挪,悄悄聊天。
“喂你怎么会跑来看我考试?”
“切,谁喜欢过来看你,父王突然说要过来。”
爱面子的小屁孩,明明自己巴巴跟过来,还不承认。
“哦,那你干嘛跟过来,你不来也没人用绳子绑你过来。”
凌陌瞪我:“……我,我来看热闹不行吗?哼,还没和你算账,你居然骗我你是个小宫女。”
“我告诉你,你也不会信,何况我告诉了你,你也许不会再和我玩,我很喜欢你,不想你不理我嘛。”我摆出很伤心的表情。
凌陌小脸蛋一下子红了,神态极其扭捏,顿时我有种邪恶大灰狼骗小红帽的罪恶感。
“我不会不和你玩的,但你以后不许再骗我。”
能结交到这个可爱的世子大人,我当然很乐意,连忙应道:
“好啊,你以后可以多多来找我玩,皇宫很闷,我都快发霉了,不过来看我最好捎带点小礼物,否则我用发霉的茶招待你哦。”
“小气鬼,知道了。”凌陌拿我没办法。
“不准乱放花名,来,小陌儿,叫我颜姐姐。”这臭小子怎么总爱给我起绰号,还起些不好听的。
“切,才不要,你不像姐姐。”
“哎呀,臭小子,这样编排我,无敌蹂躏功~~~”我掐住凌陌的脸蛋,他左闪右躲,却躲不过我的魔爪,我把他粉嫩嫩的小脸揉搓成面团,不亦乐乎。
“你们都在聊什么,那么开心。”南郡王突然大声转头对我们说。
我赶忙告状:“我要和小陌儿当朋友,但这小子不肯叫我姐姐,王爷你得教训教训他,让他叫我声姐姐。”
“呵呵,小丫头,我家小子很犟,他不愿之事,我也勉强不了。”
南郡王又转身对凌陌说:“你真要和皇后做朋友?”
他这句话一出,气氛顿时凝滞了,凌陌呆住,谢庭筠若有所思观察他,我感到心闷。
他把我称为皇后,是有意提醒凌陌我的立场,这个南郡王心细如发,是怕我利用凌陌拉拢他入皇帝党吗?
凌陌望了我一眼,眸光沉静,哪里还有半点孩子气,他坚定面对南郡王。
“我只是和王朝颜做朋友。”
我也松了口气,这小子还是挺聪明的,避开敏感问题,又足以表达真诚。
南郡王满意点点头,他拍拍凌陌的肩膀。
“你长大了,我不打算干涉你,凡事也该由你自己做决定,但是无论你做对做错,你得为自己的决定承担责任。我的爵位财富你能继承,名声、人脉、为人处世,这些你得自己去积累,我是帮不了你,也不会帮你。但我给你一个忠告:心细如发,戒骄戒躁,凡事瞻前顾后,从大局出发去考虑问题,那你绝对不会轻易行差踏错。”
南郡王这番语重心长,我听了颇感动。
南郡王挺会教育儿子,不是过分的溺爱纵容,也不是以古代忠孝教条去压抑孩子的心性,而是充分信任凌陌,给凌陌自由的空间发展他的个性,再加以适当的引导。
凌陌眼睛亮起来,他拱手大声回答:“儿子多谢父王的教诲。”
谢庭筠道:“王爷对世子的教育,值得很多的父亲学习。”
“儿孙自有儿孙福,我常年不在京城,也只能信马由缰,成才与否,要靠他自己。”
“王爷,出征在即,我有些事想和王爷商议,可否舍下小坐。”谢庭筠看了我一眼。
“也好。”
南郡王转头意味深长看我一眼。
“你是陌儿承认的第一个朋友,希望他没有选错。”
我一愣,南郡王对我还是不放心,但是我确实对凌陌没什么目的,所以神色坦然回视。
“我说没有目的,郡王必定不相信,那就让时间证明一切。”
“好,小丫头记住今天的话。”
齐韫趁着入宫帮太妃看病,来到上书房中。
“你说她隐藏了实力?”白夕煌负手疑惑问。
齐韫捋捋长须,精明的眼睛透着一抹得意。
“皇上,别说外行人,就是内行人也未必看得出她的把戏,越是医术高超的人,才能把戏演得滴水不漏,我也差点被她那丰富的表情骗了。”
白夕煌想起考试时,王朝颜那以假乱真的表情,一惊一乍居然是在骗人,这小喇叭现在心里必定很欢畅,把所有人骗了,包括他在内。
如果其他人骗了他,他绝对不会轻易放过那人,但是她骗了他,他却无法勃然大怒,心里只是又气又无奈,同时又觉得她的小聪明很有点可爱。
“她费尽心思不肯暴露自己的医术,是怕我会因此留下她。那就别急着揭穿她,找些机会观察下她对脚疾的治疗水平,这几年来我寻遍大秦名医,都无法治好明华的脚。我希望这一次,明华的脚能好起来。”
“臣会安排,但臣觉得娘娘的价值不止这一点,皇上我们可以……”
白夕煌烦躁挥手打断他。
“我只希望她能治好明华的脚。她既然不愿意展露自己的医术,不想参与在宫廷斗争中,那就算了。”
齐韫见到皇上竟然不想为难王朝颜,既错愕,又隐隐担忧。
王朝颜确实是个好女子,但她同时是个聪明兼有高超本领的人,将来皇上与太后决裂,必定引发战争,群雄各据一方争天下,那时正是用人之际,如果能让她加入阵营,自然是大好事。
若她不愿意,他绝不想看到别派把她收于麾下。
无论如何,她一定得归顺于皇上。
我在考试上的把戏瞒过了一众人,但是我再一次体会到姜还是老的辣,齐韫老头一眼就看穿了我的险恶用心,并非常欣慰派我到得病的大臣家中出诊,把我随意使唤。
然后我发现了一个规律,他派我诊治的都是些患了脚伤的人,这老匹夫明显是有目的啊。
我心领神会,并直接告诉他我治不了明华公主的脚患。
不是我怕暴露自己的医术不肯治,我是医生深深明白一个道理:我治得了明华的脚疾,却治不了她的心病。她的脚早就痊愈好几年,但是她在心理上已经失去了行走的能力,脚怎可能走得动。
我不是心理医生,所以也不懂如何替她做心理建设,克服内心的恐惧。
齐韫听了我的话,认为我比那些只懂在脚上下药的针灸师更高明,莫名其妙的对我充满信心,我只能无语问苍天。
我外出诊治时,都会借故在京城里游逛一番,心里暗暗记住方位和建筑,熟悉京城对我逃跑非常有帮助。
这天我帮一位因伤退休在家的老将木将军看腿,他在战场上被人砍断了脚骨,伤势不是很严重,倒霉的是军医诊治时太粗心,把他的骨头接错位,导致他不能行走。
冒险为他开刀切断骨头再驳接在一起,以他一把年纪,风险不少。
何况这个年代,敢接受开刀这观念的人不多,能做这手术的也没几个大夫,我年纪轻轻,老人家可能会直接把我轰出门。
当我说出我的开刀论后,老人家居然同意了,他说都快死了,若是能在死前能再跃马绕城跑一圈,就死而无憾,付出什么代价也无所谓。
老人家的豁达态度让我动容,很多的严重伤病五分在药,五分在心理,人的意志能战胜一切,也包括能夺走生命的病魔。
如果小明华也有这样坚强的心,她的腿也能不治而愈。
帮木将军看完腿后,我写了方子先给老人家调理好身子,再择日子进行手术。
我路过静安街,看到在京中的王氏商铺都挂上了喜庆的红绸,门边挂着一串串红色丝绦织成的四合垂角绫子的吉祥挂坠。
王氏族中发生大事,一般会反映在王家的商铺上,我心下好奇。
“掌柜,你家店有什么喜事吗?到处张灯结彩。”我步入店中想问个明白。
那掌柜四十多岁,衣冠束发,脸相清俊,举手间尽是王氏子弟的风流秀雅。
“姑娘,听过山东琅琊王氏吧,这家店就是我王氏的产业。王家嫡系的两位公子,还有族中其他分支的五位公子,要随南郡王出征匈奴,这是咱们王家的福气,太老爷特命我们这些商铺都庆贺一下,希望各位公子此役为国家建功立业,封侯封爵呢。”
“嫡系的两位公子都去?”我大惊,老狐狸太急躁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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