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争端埋下祸根
第十五章 争端埋下祸根
景雁语气中对他的鄙夷让我觉得难受。
“景雁,你怎可以这样说他,他不是这种人,他优雅高傲,善良沉静,是世上最好的男人。他来到这里必定受了很多苦,因为某种迫不得已的原因,才会屈辱成为太后的面首。”
舒维怎会甘愿当低贱的面首,他必定有说不出的苦衷。
“娘娘你认识他吗?虽然我很少见到段大人,但从我平日的观察,段大人并不想你描述那样。”景雁对我的激动不解。
“景雁,他是我非常重要的人,你不了解他的本质,不要听信那些闲言闲语,在我心中没有人能比得上他的地位。”
在我心中舒维是最可敬可贵的,不容许任何人亵渎。
“好吧,但是娘娘你要小心,至少不要让太后知道你和段大人接触,太后她善妒,如果被她知道你和段少卿认识,并且感情很好,她不会放过你,以前就是有个女官倾慕段大人,被太后挖了双眼,丢入妓院被凌辱而死。”
老妖婆这么变态,那他岂不是受了很多苦。不知道舒维在这里经历过什么痛苦,但是既然我找到了他,这辈子就由我来保护他。
我迫不及待要和他相认,不知他今天有没有进宫,我要去慈宁宫附近蹲点。
段辞玉从慈宁宫出来,天已经黑下来,他也没有让侍女打灯,自己提着一盏小宫灯,缓缓在宫中行走。
白夕煌没死,这事出乎他意料,不过倒是正中下怀,经过此次风波,白夕煌必定要崛起,以前白夕煌是弱势的一方,这事后必定成为能与太后势均力敌的对手。
他想要的就是这种结果,他已经等太多年。
从有意用琴声勾引太后开始,他就一直以微弱的力量复仇,他要白氏家族狗咬狗骨头,他要让皇帝和太后斗得两败俱伤,最终葬送白氏皇朝。
这个愿望不久将来必会实现,他将会竭力煽动太后夺权。
段辞玉嘴边勾起冷酷的笑。
突然他眼角一挑,目光警惕起来,那边的草丛怎么像有团东西扭来扭去。
“死蚊子,姑奶奶把你们全灭了,叫你吃我的血,哼哼。”
一个纤细的身影从草丛堆里跳出来,像烧到屁股的猴子,边嚷着边到处乱蹦。
借着灯光,他看清楚那女子的脸容,不禁神色暗敛。
王朝颜,白夕煌的皇后。
只见那王朝颜见到他,立即两眼发亮,兴奋冲过来,在他面前站定。
莫非她在等自己。
段辞玉不动声色看她玩什么把戏。
我在慈宁宫外的夹道草丛堆里蹲点,心浮气躁。
死老妖婆,不知又怎么折磨舒维,天都黑了,居然还不放他出宫。
夏天来了蚊子多,几十只蚊子欢快在我手上颈上留下吻痕,嗷嗷嗷,痒死我了。
我恨老妖婆。
我恨蚊子。
一手掐死一只吸饱血的蚊子,我眼尖看到舒维终于出现了。
奶奶的,终于不用忍这些该死的蚊子。
“死蚊子,姑奶奶把你们全灭了,叫你吃我的血,哼哼。”我左右开弓,蚊子军团立即壮烈牺牲在本人手上。
打完蚊子,我满意跑到舒维跟前,激动盯着他。
“舒维。”我轻声叫唤。
眼前的人神色不变。
“呼叫土豆。”身为穿越人必定知道的暗号。
眼前的人纹风不动。
“起来不愿做奴隶的人们……”我放声高歌。
眼前的人终于说了句让我崩溃的话。
“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我痴呆了、我僵硬了、我萎靡了……
难道舒维穿越后失忆了,从我前世看到言情里,穿越的方式千奇百怪,穿后的情况也是离奇古怪。难道舒维不幸真的失忆了。
我不甘心瞪着他:“你不知道我是谁?”
眼前的男人终于露出了笑容。
“我当然知道你是谁。”
嗷嗷,吓死我了,舒维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爱玩人,弄得我心脏一上一下,都快抽筋了。
“你是皇后娘娘。”
“轰隆”我仿佛被从天而降的石头砸中,彻底风化了。
“娘娘,你找我有什么事?如果没事,臣先出宫了。”
不可能,明明就是他,一定是他,可是他显然不再认识我,他忘记了前世的事。难道我就这样放他走,难道我们从此就对面不相识,绝对不可以。
于是我做了个大胆的决定。
“本宫命令你闭上眼睛。”
段辞玉虽疑惑,还是依言在我面前阖上眼。
于是,我把他打昏了,直接扛回凤藻宫,丢入我卧室。
我吹了声哨子,把景雁叫进来。
景雁看着地上趴着的男人,语出惊人:“娘娘,你这是干什么?你要抛尸?”
我满头黑线。
“景雁,你想象力真丰富,我是遵纪守法的好百姓,不干这种事。快过来帮忙把他弄到床上,把他扛回来累死我了。”
我俩合力把段辞玉抬上床。
景雁一见段辞玉的脸,脸色又变了。
“娘娘,你居然把他带到寝宫,这事传出去不得了,太后不会放过你,皇上也不会饶了你,你会被认为**宫闱。”
我一拍案:“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别人都不知,怕什么。你快去拿我的药箱过来。”
我解开段辞玉的衣裳,把他的里衣褪到腰间。
他左腰上有一处淡红的胎记,形状与前世的舒维身上的胎记一模一样。
果然是他。
如果之前我有怀疑,看到这个胎记,我完全能够确定,这是舒维。
舒维,真的是你,我不甘心你就这样忘记我,我们上辈子感情好得胜过世上任何兄妹,我一直为你的死伤痛,一直不能忘怀,你怎能轻易忘记我。
失忆是可以治疗的。
我很希望他摸着我的头再叫一次我的名字。
或许我可以通过针灸刺激他的脑部,让他想起以前的事?
景雁搬来药箱,我做好准备,把银针插入他头上对应的穴位上,再辅以迷惑心智的幽簟香引导,缓缓刺激他的神经。
他睫毛轻颤,呼吸渐渐平缓悠长起来,我知道他陷入半睡眠的恍惚状态。
我开始轻柔说话,也许提起一些熟悉的事可以在潜意识里唤醒他的记忆。
“舒维,我是叶纭,想不到我们会在这个世界相遇,见到你那一刻我真不敢置信,一直以为你只能永远活在我,偶然想起心痛如绞。可上天对我太仁慈,重新给予我生命,还把你送到我面前,让我们得以重聚。”
“尽管你已经认不出我了,但是我们的感情不会变,你以前事事为我着想,照顾我爱护我,所以我才有机会活下来。这一次让我来照顾你吧,我已经不像以前那么柔弱多病,我会医术,也会点武功法术,我有能力保护你,你知道我真的很想补偿你对我的爱。”
“你还记得吗?我掉下池塘那一次,你为了救我差点淹死在水里,那时我就决心把你当作世界上最亲的人。你从来都不会像他们那样嫌弃我,冷落我,有好的东西必定和我分享,总怕我一个人孤独,时时安慰我。”
“你真是个很傻的人,明明有很多机会被领养的家庭接走,你拉着我的手对他们说,要收养,把我也一起收养,结果错过了一个又一个离开孤儿院的机会。”
“收养我们的爸爸妈妈特别宠爱你,你因此和他们发脾气,说我才是该得到最多宠爱的人。”
我絮絮叨叨讲起过去我和舒维的事,把我们相识相依相伴的点点滴滴都告诉他。
即使我前世的命运很不幸,却也很幸运遇到这个一个非亲非故的好哥哥,没有他我也许早就死了。
我握起舒维的手,亲热放在脸上蹭蹭,以前我最喜欢就是这样向他撒娇。
那时他总会揉揉我脑袋叫我“纭儿”。
我多么希望现在他也能……
“纭儿”
我的动作停止了,震惊得张大眼,一刹那泪眼蒙蒙。
床上的人缓缓睁开眼,眼神很是迷茫,仿佛堕入一个迷幻的梦中,怔怔注视着我。
我屏住呼吸:“你想起我了。”
段辞玉摇摇头,又对我温柔笑笑。
“我想不起来,但是总觉得你说的话很熟悉,熟悉得好像曾经经历过,我真的是你找的那个人吗?”
听到他还是想不起,我略感失望,转念又想,即使他忘记了,他还保留着对那份记忆的熟悉感,这就是个好开端,我以后可以慢慢引导他想起。
我摆出最开心的笑容,亲热说:“嗯,你是我一直找的亲人,虽然你忘记了我们的一切,还好我记得,我永远都不会忘记你曾经对我的好。”
段辞玉眼神透露着迷茫,我知道他一时难以接受突然冒出一个自称亲人的女人,如果是我大概当这个女人疯了。
对了,我现在的模样带了面具,我真正的样子与前世是一个模子里出来的,或许他看见了,会刺激他想起。
“你等等。”我飞奔出外间,对着镜子脱下面具,天天带面具,我原本红润可爱的脸都显得苍白了,不过这份苍白倒是更像我前世的气质。
镜中人纤弱苍白,眼眸是柔柔秋波中的一颗黑珍珠,唇薄如玫瑰花瓣,尖尖瓜子脸楚楚动人,黛色峨眉俏丽,给整张脸添了几分生动。
真实面目的我,说句不谦虚的话,是美人中的美人,长相和我母亲一样出色,在山东美名远播,和谢家一位小姐并称“王谢双珠”。
这也是我必须带面具的原因.
一个女子在外盯着这样一张美人脸,是非多多,我怕麻烦,干脆弄了张平庸的面具来戴。
我忐忑不安重新走入去。
段辞玉听到声响,目光向我这边飘来。
看到我那一刻,他身子一震,嘴唇微微张开,透明的眼眸中是不加掩饰的惊讶。
“这样的我,你还记得吗?”我满怀期待望着他。
而他则一直一直目不转睛看我,迷惑震惊等复杂情绪在他眼里变化,渐渐他神情痛苦起来,皱眉抱着脑袋,似乎有剧烈的痛楚刺激着他的精神。
“你怎么了?”我紧张跑过去,手指轻轻按摩着他的头部,抚慰道,“别着急,不要太用力去想,我刚才用针刺激你的经脉,你现在这样使劲反而会弄得头脑更混乱,我们慢慢来,想不起也不要急。”
他放下手,抬头凝视着我,目光茫然:“我觉得你这张脸很熟悉,从我六岁有一天醒来后,我把以前所有事都忘记了,但是我却经常做一个奇怪的梦,梦中总是出现一个女子苍白的脸容,我觉得我和她必定有某种渊源,但细想我其实从来都没见过她。”
“那女孩是谁?”我已经隐隐猜到。
他伸出手轻轻抚摸我的脸。
“见到你,我才知道,原来我一直在找的人是你。”
我幸福的眼泪啪嗒流下来,碰在他的手背上,他轻轻颤了下,有些怔忪,随即又温柔体贴帮我擦干眼泪。
“我就知你不会轻易忘记我。”我又哭又笑。
真的太开心,原来他六岁穿过来就失忆了,不过即使失忆,他还是在潜意识中记着我的样子。
“皇上驾到。”
我让景雁在外面把风,一有风吹草动就大声提示我。
都夜深人静了,白夕煌这家伙干嘛突然跑来看我,我一个头两个大。
“你先躲到隔壁的侧殿里去吧?”若是让白夕煌见到我屋里藏了个男人,只怕要翻天覆地了,我赶忙让段辞玉躲到旁边的侧殿。
自己也赶快戴回人皮面具,我还没做好准备以真面目面对他,何况皇后突然换了个人,这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搞不好又引起大波动。
趁着白夕煌还没进来,我窝到床上假装刚刚睡醒。
白夕煌踏着兴奋的脚步走进来,手里提着一个圆圆的秋香色瓶子。
一进来他便皱眉,疑惑往我室内四处瞟。
“怎么了?”我觉得他神色不太对劲。
“有男人的味道。”
我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这白夕煌是狗吗?鼻子这么灵,该不会发现段辞玉的存在吧。我忐忑了。
“这里只有你来过,什么男人的味道,我怎么闻不到?”我故作糊涂。
“若是有其他男人敢进你寝宫,我就杀了他,哼哼。”
杀杀杀,这个暴力狂,就知道用砍头吓人,我磨牙。
白夕煌也没继续计较下去,手脚麻利爬上床,把我往里面一推,占据我原来的位置。
这个人真是过分啊,我刚醒时对我多温柔体贴,现在,唉~~
我埋怨瞪他:“都什么时辰了,你不睡觉跑来我这里干嘛?而且你的伤势还没好,应该要多多休息。”
居然跑来我和抢被子,太恶劣。
“那点小伤算什么。”白夕煌满不在乎,然后兴高采烈说,“刚才我批阅奏折累了,到花园里放松一下,给我看到这些小家伙,特意抓来给你看看。”
他邀功似的把秋色小瓶摆到我面前,我凑过去一看,瓶子口隔着一层纱,里面有点点漂浮着的小星星。
“是萤火虫呢,你捉的?”
话说古代生态环境好,萤火虫又大又明亮,夏天经常可以在草丛里看到,非常漂亮。
“当然,这种事我也不好意思让人代劳。”白夕煌脸色有些赧然。
我心里窃笑,这花花公子居然也有难为情的时候,太神奇了。
“你在偷笑什么?不准笑。”见我嘴角歪歪,白夕煌眯起眼不满瞪着我。
“没什么,只想想到你捉萤火虫的样子一定很好笑吧,一个大男人去扑虫子,呵呵,白夕煌,你很可爱,我超喜欢这个礼物,咱们放它出来看看吧。”
白夕煌拔了绾发的簪子,一扬手,很帅熄灭了烛火,然后拉开蒙瓶子的纱布。
寝宫里一片黑暗。
我见到绿莹莹的小星星从瓶口飞出来,一点一点散开在室内,一眼望过去,流光飞舞,仿佛置身在灿烂的星空中。
小萤火虫在我们身边飞来飞去。
这情景真有点浪漫童话色彩,如诗如梦。
“怎么样,喜欢吗?”白夕煌搂着我的肩膀,伸出手,一只萤火虫落在他手心,我轻笑,一呵气,把它吹走。
“喜欢很喜欢,没想到你这么浪漫,以后也要保持这种优良品质,不时给我点惊喜哦。”
“既然你那么喜欢……”
白夕煌突然奸笑欺身过来,额头抵着我的额头,幽幽暗亮的眼眸邪肆看着我。
“难道没有点特殊奖励?”
靠得太近了,他温热的气息扑面而来,发丝似的撩动着我敏感的精神,心砰然悸动,我脸暴红,还好半明半暗的室内什么都看不清,刚好遮住了我的羞涩。
“奖励?哦,刚才还有些吃剩的莲子糕,本来当宵夜的,忍痛割爱给你吧。”我一只手指戳开他脑袋,别扭拉开距离,“大热天的别靠那么近,热死人了。”
即使喜欢他,不过要和他一下子亲热起来,我还是觉得很紧张呢,只能故作淡定扯开话题。
“也好,莲子糕也不错。”
白夕煌翻身落地,点起一盏小宫灯,灯光并无强烈,只足够让人看清眼前事物的大概轮廓。
他把桌子上的五彩琉璃盘端过来,盘中摆放着几块嫩香的莲子糕。
“你要吃吗?”
他笑吟吟看着我,桃花眼开始滋滋放电。
不好,一看他这个淫荡的表情,我不由自主想起洞房花烛那夜,某人恶劣用嘴巴喂我合卺酒的前科。
想占我便宜没那么容易。
“要吃要吃,我自己来。”我飞快伸出手,抓住糕点往嘴巴里塞,就怕慢一步被他抢了。
“吃慢点,像个饿坏的小猫,看你都还没咽下去,小心噎住。”
白夕煌轻拍着我的背,眼神那个叫脉脉含情,动作那个叫温柔体贴,可是为什么我的汗毛不由自主竖起来了。
如此反常,非奸即盗。
白夕煌拈起一块莲子糕送到我唇边,这是最后一块,我暗暗松气,吃完就没事了,我乐呵呵叼住。
“莲子糕好吃吗?”他笑眯眯问我。
“嗯,好吃,太好吃。”我鼓着腮帮子,艰难开口。
快噎死我了,好吃个鬼。
“被你说得我也好想吃,你不是说要把莲子糕让给我吗?怎么自己就吃光了?”白夕煌表情好苦恼。
也对,我刚才明明说要忍痛割爱给他,被他眼神一吓,就抢着来吃。现在剩下最后一块叼在我嘴边,如果他不嫌弃有口水,我让给他也无妨。
“幸好还有最后一块。”白夕煌突然眼睛一亮盯着我叼着的糕点。
瞬间我有种当食物盯着的感觉,不妙啊,原来转来转去,我还是转入了他的陷阱。
“就吃这块吧!”
不等我反应过来,白夕煌就抱着我的腰,把我紧紧压在床栏上,嘴巴凑过来,含着莲子糕另一边,轻轻一咬,一点点把最后一块莲子糕吃掉。
我瞠目结舌,呆滞在那里石化了。
哪有人吃东西还**的,这个白夕煌真是色性不改。
白夕煌把莲子糕吃完了,甚至连我含着那一块也被抢过去了。当然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他吃完了之后,干嘛还继续舔舔啃啃,把我的嘴巴当果冻品尝。
白夕煌满足叹息:“从来没试过这么好吃的莲子糕,以后咱们要多多用这种方法吃。”
我磨牙:“……”
送走白夕煌这尊大神,我心还小鹿乱撞。
该死的白夕煌,接吻技术太好了,连我这样意志力坚强的人都被他吻得七荤八素,沉浸得不能自拔。
不过和喜欢的人接吻,那感觉真是妙不可言,唇齿相触时,那种甜蜜的滋味溢满心头,脑袋什么都想不了,只剩下幸福的感觉。
萤火虫还没有飞走,在室内飞来飞去。
我双手枕在头下,望着一室的绿星星,回想起刚才的情景就忍不住偷偷笑。
“这些萤火虫真美,没想到皇上也是个讨好女人的能手,他很喜欢你吧。”
段辞玉从旁边侧殿后的帷幄中走出来。
我大窘,嗷嗷嗷,我忘记了他躲在侧殿里,那刚才我和白夕煌的**,不全被他听到了,真是羞煞人鸟~~
“你、你都听见了?”我一头钻入被子里。
不活了,被别人听见了没所谓,可以被自己哥哥听见,总觉得好尴尬。
我在被窝里听到几声段辞玉的轻笑。
“没想到你这么害羞,那么就当我没听见吧。”
都听见了还能当没听见吗?纯粹掩耳盗铃。
“喂,你介意什么?不就是接个吻,又没有听到什么了不得的事!”
我忘记了现在的舒维可是太后最钟爱的面首,对他来说,接吻是小case,上床更是擅长。
不过这样的舒维和前世差别太大,简直是另外一个人,再也不是那个温柔文雅的哥哥。
但我也明白他已经忘记了过去,十几年来都是接受着古代人的教育,无论是性格和观念都已经千差万别,或许相似的就只剩下这个外貌。
想想又觉得伤感,无论前世我们感情有多好,现在也是物是人非。
“不过我倒是替你可惜。”
“可惜什么?”我翻开被子钻出来。
“都这么晚了,皇上居然不在你这里留宿,这对你来说并不是什么好事吧?”段辞玉同情看着我。
“咳咳咳~~你胡说什么,我们是纯洁的男女关系。”
留宿?
别吓我,上辈子我还没来得及有男朋友就香消玉殒,这辈子更是养在深闺人不识,恋爱经验为零,至于男女之事,更别提经验,至今为之就只和白夕煌接过吻,真悲催。
段辞玉脸色古怪起来:“你都是他的皇后,难道你们一次也没有过?”
我脸烧起来了:“绝、对、没、有、过。”
哎呀我干嘛和他讨论这种羞人的事。
“难道他也不知道你的真面目,以你这副假面目,让他瞧上眼确实有点困难。”
我不满轻哼:“真正的爱情与外貌无关,如果我长成这副样子他也能喜欢我,那才是真正的喜欢。以美貌为基础的爱恋不会长久,如果他只是贪恋我的美貌,那他的真心就值得怀疑了。”
“好了,我们不说这个,今天能重遇你,是我最欢喜的事。虽然你已经变了,我也不再是以前的叶纭,我们在这个时代都有了自己新的身份和人生,但对我来说,你永远是我最亲爱的哥哥,让我们重新来认识吧,我叫王朝颜。”
我微笑向他伸出手。
他神色复杂打量我,沉吟一会儿问:“你说我的前世是个温柔体贴善良优雅的人,对我来说这种感觉很遥远,现在的我和以前的我完全不同,你也能接受吗?”
“有什么关系,因为你是他,无论你变成什么样子,我对你的感情都不会变。”我永远都不会忘记你曾经为我所做的一切。
段辞玉垂下眸,抿紧嘴角,脸色苍白凄凉。
“我自从十二岁历经灭门惨案后,世间就只剩下我一个人,即使我告诉自己不要在意,可是孤身一人活在世界我也很孤独,我还是希望能拥有亲人的关心。那么,你愿意成为我唯一的亲人吗?”
我含泪猛点头:“你本来就是我的亲人,哥哥。”
我扑到他怀中痛哭起来,同时又感叹上天不公平。
上辈子我和舒维都活得很惨,这辈子我得到了优渥的生活、身份和疼爱我的母亲,而舒维却一直延续上辈子的凄凉。
不过,我不会让他的命运继续悲惨下去,我一定要帮助他,使他获得自己的幸福。
虽然我很想再多多了解这个不同于舒维的段辞玉,想到子时宫门要上锁,我怕他出不了宫,所以只聊了一阵我们上辈子的事,就让他偷偷溜出去。
虽然今天的事并不像想象中的完美,不过段辞玉能这么快接受我,令我太开心,我本来还想着要怎样说服他,没想到他的接受能力如此强大。
很快到了出征的日子,白夕煌率领文武百官在京城外十里长亭设路宴,为南郡王以及十万东南军送别。
听说场面极其感人,百姓夹道相送,不少壮士都留下男儿泪。
唉,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估计出征的将士早就做好战死沙场的准备。
景雁早上起来就一直往城外的方向看,眼泪也不知湿了几条手绢,我自知她心里始终是担忧,也无法彻底安抚她的心情。
不知道小凌陌又是怎样光景,虽然他个性坚强、整一个小大人,毕竟还是小孩子,凌穆又是他唯一的亲人,大概还是会很担心吧!
第二天我立即上南郡王府去看他,顺便也对那个神秘人物进行复诊。
凌陌果然闷闷不乐,平日那双明亮的大眼睛黯淡无光彩,圆润的脸显得憔悴,见到我稍微提起点精神。
“你来看父王的朋友吗?”
我坐在他身边,拍拍他的背脊,笑眯眯拉起他沮丧的头。
“才不是,我是专程来看你,顺道看他的。好啦,不要再愁眉苦脸的,你父王身经百战,匈奴人见到他都会被吓得心胆俱裂,等他大军杀到,和夜皇子合力,必定很快打赢匈奴人。”
“可是战场上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凌陌还是很担忧。
“呸呸呸,陌儿,你可不能说这些不吉利的话,你父王是什么人,是大秦赫赫有名的常胜王,即使大家都倒下,他也不会倒下,他是强者,性格坚毅,不会轻易被打倒,你这个做儿子的要对他有信心。”
凌陌经我一通语气激昂的安慰,终于露出点笑容。
我俩在花园里聊天,我尽量带出些有趣的话题舒缓他的精神。
“对了,父王离开前,叫我把一封信交给你。”凌陌突然想起交信的事,回到他的书房里给我带出一封信。
我深觉奇怪,南郡王居然会留信给我,难道是嘱咐我要好好治疗他的朋友吗?
我拆开信的封蜡,拿出信笺,信上的字遒劲有力、笔透纸背,风格与南郡王平日表现出的大将风度颇相符。
不过我来不及欣赏他的书法,信上的内容让我皱起眉头,内心万分震惊。
“怎么了,父王和你说什么?”凌陌奇怪瞅着我。
我笑了笑,赶忙把信放回信封中,怕被凌陌看到。
“没什么,叫我好好照顾他的朋友。”
信里面的内容当然不会这么简单,南郡王心中的内容归纳起来只有一点:他若战死沙场,凌陌就托付给我照顾。
这信怎么看怎么像遗言。
像南郡王那种自信强势的男人,我很难想像他会在未出征之前说这种丧气话,除非他已经预感到什么变故,所以先安排好一切。
难道前线真的有什么问题?南郡王到底知道些什么?
不过另一点让我同样震惊的是,他竟然会让我来照顾凌陌,说起来他和我见面不过几次,而且不愉快的时候居多。
没想到他会信任我到把儿子托付给我,信上他说他一眼看穿我是个本质纯良的人,在这个浑浊的政治圈里很难得,希望以后能引导凌陌走上正道。
对于南郡王的请求,我当然是答应.
凌陌小子我本来就很喜欢,而且他自小没娘,爹爹又经常不在身边,平时看他老成持重的模样,我就觉得很心疼。
这孩子啊,这个年龄本该受尽爹娘宠爱,如今却什么人都不在他身边。
“陌儿,咱们今天上街去玩玩吧,整天闷在府里,人都发霉,走。”
我要把他当小弟弟宠爱,让这张少年脸也露出这个年龄该有的快乐。
我俩走到大街上,吃喝玩乐一条龙下去,花了我不少钱,不过看到凌陌兴致高涨,对着街上的东西东瞧瞧、西摸摸,我也觉得钱花得值。
最后我还给他买了个糖捏成的小人儿,他别别扭扭拿着,那欢喜又不好意思的样子超可爱。
“崔颢,你要到哪里?”
我在路边眼尖看到太医署的轿子正经过,轿子上的人正好是崔颢。
崔颢让轿夫停下来,头伸出窗口:“你去南郡王府怎么诊治到街上,又偷懒了。”
“嘻嘻,顺便出来玩玩,凌陌也在,这也算陪上司出来公干。都下午了,你要到哪里去,有人得了急病吗?”
“急病?人都死了,我不过是例行去摆摆场面,安慰下家属。”崔颢不以为然。
“谁死了?”我好奇问。
“大理寺少卿朱楷修,刚才有人报在府上书房遇刺,听说当场就没气了。”
“这么猖狂,光天化日之下也敢入屋行刺朝廷命官,是仇家报复吗?犯人逃跑了吗?”没想到天子脚下也有这么大胆的人,他要不是疯了,就是。
“根本没有人看到犯人的样子,更别提知道犯人的身份,朱楷修在朝中也是那种不惹事端的主儿,谁会寻仇?要不要一起去看看,我倒是觉得这事有古怪。”崔颢向我邀请。
我也觉得这件事挺古怪,吩咐凌陌先回家,自己跟崔颢到那少卿府上。
少卿府上哭声震天,全府上下老老少少都哭成泪人,围着摆放在正屋中央的朱楷修,哭得死去活来,场面很是凄凉。
在场的除了朱家人外,还来了刑部的查案官员,以及朱楷修平日交好的同僚,大家神色悲戚,皆是一脸惋惜。
在人群中,我还看到了谢庭筠。
他看到我明显错愕,随后笑笑走到我面前关心问:“你的身体好些了吗?”
自从白夕煌死那天和他见过面后,这些日子我还没碰过他,想起那时他痛心安慰我,我不由得满怀感激。
“没事,完全康复了,那天真的很多谢你的安慰。”
“有没关系,我的安慰也没起到什么作用。”谢庭筠勉强一笑,神色莫名黯然。
我问:“你为什么在这里?”
大理寺少卿也算不上什么重要的官员,身为右相的他出现在这里未免奇怪。
谢庭筠转眼看看地上的朱楷修,伤感之色布满眉间。
“他是我的朋友,今早还在门下省一起开玩笑,谁能想到下午他就遭遇不测,我一听消息就赶来。”
“世事无常,人的生死更是朝福夕祸,最重要是尽快帮他查明凶手,让他也能死得瞑目。”我劝慰他。
谢庭筠点点头:“当然,我不会让他死得不明不白,让那等猖狂的犯人逍遥法外。”
“小颜,你过来看看这个伤口。”崔颢半跪在地上,正在认真察看死者的尸体胸口前的伤口。
我也随之跪在地上,目光落在少卿身上,他上衣被脱开,胸口处有一处致命的伤口,长约一寸,伤口面平滑,直透背脊,显然是被极其锋利的凶器贯穿身体而死。
“这不是一般的刀剑伤。”我指着胸口那贯穿背部的伤口道。
崔颢笑了:“这种切口均匀平整,前后大小一致,刀剑是制造不出来。”他又拿出工具,开始对伤口的切面进行察看。
“你觉得这伤口像被什么凶器造成?”我看他聚精会神,知道他对钻研这种不寻常的伤口有浓厚的兴趣。
“依据这些伤口的形状,我认为凶器大约是一种异常锋利的锯齿形暗器,凶手的手法不止精准,而且力度掌握非常好,能在一瞬间切入死者的心脏,一击致命。”崔颢让我凑近过去,看他翻开的内部伤口。
凶器至少穿过了几层不同的组织,然而每个组织的切口都是非常平整。
我突然发现右边伤口一处异常,那处伤口的切入面倾斜,虽然不太明显,不过这足以是个重要的线索。
“犯人是个左撇子,崔颢你看着切口,一般用右手发出暗器,按照甩出去那力度原则,暗器一般会稍微从左边切入,而这个伤口是从右边切入。”
“嗯,确实是这样,看来这个犯人是擅长用左手出击。”崔颢也认同我的观点。
“朱楷修为人中庸,不是那种奸恶之人,平日素与人交好,怎么会有仇家上门寻仇?”谢庭筠听了我俩的对话,更为不解。
“我看这不像普通的寻仇,这种锯齿形的暗器并不常见,也不是一般人能擅长使用。这种暗器应该是江湖中一些组织的暗器,朱楷修怕是被江湖组织所杀,至于是买凶杀人或是其他原因,就得由刑部来调查。不过你们可以根据犯人是个左撇子和锯齿凶器这两点入手。”我站起来,我们的工作算是完成,剩下来的查案就该由刑部进行。
“小颜,崔颢,谢谢你们来帮忙,我相信这两点信息对刑部查案会有很大的帮助。”谢庭筠亲自把我们送出府外,对我们的帮助很是感激。
我摆摆手,笑道:“我们是医官,救不了人,也得为少卿大人尽一份力,希望你们赶快把那凶手绳之于法。”
我和崔颢回到太医署,刚好碰到齐韫。
齐韫见到我和崔颢在一起,眉头立即皱起,把我叫进他的办公室。
“小颜,你不是上了南郡王府,怎么和崔颢在一起?”
“路上刚好遇到他,就一起去大理寺少卿府上,齐老头,你知道江湖上什么组织有一种锯齿形的暗器吗?”
齐韫见多识广,对天下兵器暗器知道不少,说不定知道那暗器的出处。
“不知道。”齐韫回答飞快,然后脸沉下来,“在少卿府上你是不是见到右相?”
“是啊,谢庭筠和少卿大人是朋友,自然会去看望。”我也皱起眉,不悦了,“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是说我不该去?”
“哼,看到右相你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吗?朱楷修是太后党的人,你去凑什么热闹,居然还帮他们找线索。小颜,你不要忘记了自己的身份。”齐韫言辞犀利指责我。
“我只是以一个医官的身份,去为一个冤死的人提供点微薄的帮助,这和党派没有任何关系,他对我而言只是一个病人。因为他是太后那边的人,我就该袖手旁观吗?我的身份是太医,我做着太医该做的事,心安理得,我不认为我有什么不对。”
齐韫步步紧逼:“你的身份是皇后不是太医,你要搞清楚这一点,皇后代表什么,代表你是主上的女人,你该凡事向着主上,为他出谋献策,帮助他巩固基业。你不是喜欢主上吗?难道你不愿意辅助主上?”
皇后?皇后的身份意义是齐韫说的这样吗?
在我心里,皇后只代表我是白夕煌的妻子,我俩是结发同盟,纯粹的感情羁绊,而不是利益交集,然而在别人眼中皇后这个位置,从来都是利益挂钩。
“我当然愿意辅助白夕煌,我喜欢他,我愿意为他出谋献策,但是我也有我的原则,对不住良心的事我不会去做。如果朱楷修是个大奸臣,对他的死我会幸灾乐祸,但他不是,作为一个医生,看到他的家人悲恸欲绝,我希望能为他做点事,减轻她们的痛苦。”
我不认同齐韫的看法,他太过注重维护己方的利益,一律把太后一派的人当死敌,遇到事只会落井下石,我无法忍受这种自私的做法。
“这我和辅助白夕煌的心愿不会相违背,如果你只是一味认为敌对的人就应该赶尽杀绝,那么这朝廷里起码一半的人该杀死,他们虽然是敌方的人,但是也可以用施恩拉拢,说到底他们还是白夕煌的臣子,如果只是冷眼旁观,不对他们伸出援手,这种做法只会令人心寒,会失去人心,君主仁慈爱臣民,才会万众归心。”
齐韫对我的冥顽不化大为恼火,开始吹胡子瞪眼,教训我。
“小颜,你把人心想得太简单,你以为你帮助了他们,他们会感激你。如果那些大臣知道你的身份,只会认为你这样做别有用心,在算计他们,你的真心在他们眼里不值一文,你的努力只是帮助他们更强大起来。”
我争锋相对反驳:“我根本就没打算让他们怎么感激我,我只是做我该做的事,尽我作为医官的责任,管人家怎么去想。你说我把人想得太简单,那是因为你把人想得太复杂,总是以自己的观点去度量别人。人都是有感情的动物,都会有真心的时候。即使他们十个人中,只有一个感激我,真心多谢我,我也满足我。”
“好,小颜年轻人总是固执认为坚持正义就是对的,我行我素,我告诉你这个世界远远不是这样简单。正直的人往往活不下去,而奸佞之人反而活得风风光光,如果你不懂得圆润变通,你会为此付出代价。”
“谢谢你的建议,不过我还是会坚持我的原则。奸佞的人活得再风光,他就能心安理得了,还不是每天提心吊胆怕被更奸佞的人除掉,整天算计别人,然后被人算计,这种生活就是风光了。自古邪不能胜正,或许有一两个奸人例外,活得很风光,但大部分人都不得善终。”
我目光坚定正视着齐韫,毫不退让。
齐韫越发无可奈何,眼中的怒气逐渐平息下来。
“小颜,我问你一句,如果主上以后做出一些有违你原则的事,你会怎样?”
齐韫这是什么意思,试探我的真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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