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修行第一课
宋念兮并不是一个很纠结的人, 关于苏屹城隐瞒事实, 蒙骗了她十几年这件事,她只难过了一个晚上, 就选择原谅了苏屹城。
将心比心,她假设自己也处在那样的一个境况之下, 体内真气逐渐耗尽,生命即将走到尽头,这个时候有一块石头能救她的命, 她也会为了这块石头而去养一个孤儿吧。
其实从地球上灵气复苏开始,苏屹城就已经不需要混沌原石的灵气滋养了,他完全可以离开这里, 像过去那样自由自在地遨游于天地之间。
但他却有了牵挂。
他想要将宋念兮养大成人,供她读最好的大学,给她找一份体面的工作,等她能独立生活,他再离开。
他不想让宋念兮成为修行者,因为他知道修行者的世界是什么样的, 刀光剑影,血雨腥风, 女孩子不应该过这样的生活。
可是她有她的命运,而他修为再高, 神通再大, 也安排不了她的命运。
既然她与修行有缘, 那就让她成为最厉害的那一个。
兔子再怎么可爱, 也只是鹰的食物。只有成为一只鹰,才能飞翔九天,活得自由洒脱。
而宋念兮,她必须要成为强者,才能够在弱肉强食的修行世界中保护好自己。总有一天,他会离开,但他要放心地离开。
第二天一早,宋念兮还在酣甜的睡梦之中,就被苏屹城叫醒了。
她摸到手机,看了一眼时间:“五点?为什么要起这么早?再让我睡一会儿……”
“从今天开始,你就不是一个普通高中女生了,你是一个修行者。身为初级修行者,要做好的第一件事就是锻造好自己的身体。起来!跑一万米!”苏屹城说着话,将宋念兮强行从被窝里拖起来。
宋念兮还没有睡够,迷迷糊糊的抵赖着:“修行怎么还要跑步?不是炼炼气什么的就行了吗?”
“气如水,身体就是堤坝,当你体内的真气丰沛如洪水的时候,却没有一个坚固的堤坝收住它,会发生什么事?”
“溃堤吗?”宋念兮脑子还是一团浆糊,只是顺着他的思路回答问题。
“对!所以快起来!今天先跑一万米!”
见宋念兮仍是半闭着眼睛,软榻榻地不肯动,他直接将她拎进卫生间,打开水龙头,接一捧冷水直接扑到她的脸上。
毕竟已经是深秋了,水还是挺凉的,宋念兮一下子就清醒了,大喊一声:“让我缓一会儿嘛,要不要这么急啊!”
“今天让你缓五分钟,明天你就要缓半个小时!十分钟内洗好脸穿好衣服,我在楼下等你!”苏屹城板着脸,严厉得吓人。
宋念兮赶紧挤牙膏刷牙,嘴巴里抱怨着:“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苏屹城已经走到卫生间门外了,又回头跟她说了一句:“从今天开始,我才真正是你的师父!”
宋念兮万般不情愿,但还是匆匆刷了几下牙,撸了几把脸,穿好运动服和鞋子,风一样地冲下楼去。
苏屹城就站在台阶下面等她,看了她一眼,又看了一眼腕表:“迟到五分钟,加跑五千米!”
“不要啊!是等电梯耽误了时间,我已经很快啦!”宋念兮哀嚎一声。
“我不要等电梯吗?我不还是在这里等你?别找借口,懒惰就懒惰!一万五千米,出发!”苏屹城说着话,就领先往前跑去。
“一万五会跑死我的!”宋念兮跟上,嘴巴里抱怨着。
“放心,有我在,你死不了。”苏屹城身姿轻盈,跑得无比轻松。
宋念兮就没有那么好过了,自从上了高三,学校就不上体育课了。而她的全部精力也用在学习上,很少锻炼身体。
才跑了八百米,她感觉肺里像着了火一样,气都喘不上来了。
“我跑不动了……师父……”宋念兮扯了一下他的袖子,想要停下来。
谁知苏屹城却一下子抓住她的手,拽着她往前跑:“我给你讲一个故事吧,我八岁拜在天启峰归元真人门下,一入师门,师父并没有什么修行功法传授给我,而是要求我每天填满厨房的水缸。”
“天启派居于海拔三千多米的天启峰上,而取水的地点却是山脚下的盘泽河。只有一条崎岖的小路通往河边,陡峭难行。八岁的我挑着两个跟我差不多高的木桶,每天往返于盘泽河与三千米高的天启峰之间。”
“最开始我每天只能往返两趟,挑四桶水,根本不够用,就会被师父罚跪。后来我的体力好一些了,一天能往返十趟八趟,可是厨房里的水缸似乎永远也填不满。”
“许久以后我才知道,我刚把水倒进缸里,返身下山的功夫,师父就会让人把缸里的水倒掉。他们吃水根本不用下山取,是用竹管直接从峰顶的天启池中引流下来的……”
宋念兮想象着八岁的苏屹城那弱小的身驱行走于陡峭的山路上,不由地心疼,愤慨地谴责道:“你师父真是太坏了,这不是耍你玩吗?”
苏屹城笑了:“是啊,身为师父呢,就是有这项特权,可以任性随意地耍徒弟玩,比如现在,我让你五点起床跑一万米,你认为我是不是在耍着你玩啊?”
宋念兮气喘吁吁地说道:“知道啦!气如水,身体如坝嘛!可是我们循序渐进不行吗?非要开局就是一万米吗?”
“谁说我没有循序渐进?等你每天能轻松跑一万米,气不喘脸不红的时候,就要进入下一阶段的锻体训练了。”苏屹城边说着话,又使劲地拽了宋念兮一把。
“我的天,还有更残酷的训练吗?铁人三项也不用这么练吧?我现在后悔来不来得及?我不修行了,行吗?”嗓子都已经冒烟了,宋念兮龇牙咧嘴地坚持着。
苏屹城回头瞥她一眼:“可以呀,你有后悔的权力,只要你很肯定地告诉我,你不要再修行了,我们马上停下来,但你以后都不要再跟我提修行的事了,因为你不是一个合格的修行者。”
宋念兮困难地摇了一下头:“算了,还是跑吧……”
跑到一万米的时候,宋念兮就快要晕倒了。头昏昏的,胸口像是着了一把火,两条腿有千斤重。
但她不能停,她不能成为苏屹城口中的不合格修行者。
她被苏屹城拖着,半死不活地跑完了最后五千米,一下子趴在地上,再也不想动了。
苏屹城低头看着她,露出满意的笑容。随后,他从腰间的小包里取出一粒丹药,蹲下身,塞进宋念兮的嘴巴里:“吃下它,能够缓解身体的不适。”
宋念兮咽下那颗丹药,顿时胃里一暖。像是冬天里将一双冻僵的手靠近温暖的火炉,一股暖流向她的四肢百骸弥漫开,别提多舒服了。
片刻功夫,她就活过来了,头也不晕了,嗓子也不干了,腿也不疼了,身体里充满了一种奇异的能量。
宋念兮一骨碌爬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脚,瞪了苏屹城一眼:“有这么好的丹药,为什么不早给我吃。要是出发前就给我吃一颗,别说一万米了,一个马拉松也跑得完。”
苏屹城摇了摇头,顽徒难教啊。
“好钢都是在几千度的高漫下锻造出来的,你以为修行是吃饭逛街吗?”
“好吧,你是师父,你说了算!”宋念兮什么道理都懂,但她就是忍不住想怼他几句。
两个人回到家,宋念兮洗了澡出来,就看到餐桌上摆了两杯热牛奶,两个鸡肉三明治。明明只是一顿普通的早餐,宋念兮却莫名感动了,眼睛一热,差点儿掉下眼泪来。
想一想吧,苏屹城这样一尊世间仅存的人神,他应该是不食人间烟火的。可是他把一个四岁的小女娃养大,吃的穿的样样要他操心,为了让她长好身体,他几乎每天都变得花样给她做好吃的,还要辅导她的功课。
他为她做得这些事情,就算是亲生的父亲也不见得会做得比他好啊。
她坐下来,喝了一口热牛奶,咬了一口三明治,心想:真好,我有一块混沌原石,因缘际会遇到了苏屹城,我是幸运的。
这时候,苏屹城也洗好澡,从他的卧室里走出来。
他坐到宋念兮对面,也开始吃早餐。宋念兮看着他,傻兮兮地笑着。
苏屹城还以为自己脸上粘了什么东西,摸了一两下,什么也没有啊。
“你傻笑什么?我的丹药没有副作用啊。”苏屹城莫名其妙,也跟着笑了。
“我师父是大神,想想都觉得美。我要感谢这块石头呢,让我收获了一枚吴彦祖师父……”宋念兮捡了宝一样,继续傻笑。
“傻丫头!”苏屹城瞪了她一眼,也笑了。
吃完早餐,师徒二人下楼,一个要上学,一个要上班。毕竟她还没有进修行学院,他也还要赚钱养她,所以该干什么还是要干什么。
一出楼门,就看到台阶下面停着两辆车,一辆是沈星君的保时捷,一辆是周亮亮的奥迪a4,两个男生都靠在自己的车上,正等着宋念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