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第 24 章
《偶像学院》第二次录制前后录了小半个月, 终于赶在跨年之前结束。
程悦安赶回上海的时候，马路两侧的路灯上都挂起了红灯笼，在夜色中氤氲出暖黄色的光, 到处都洋溢着跨年的气氛。
“咱们组合现在算是真的开始有点小火苗了，有好几个电视台的跨年晚会都有邀请咱们, 虽然青柠卫视的跨年晚会收视率最高，但想着你们都是本地人，跨年还是回家团团圆圆的好, 所以我就接了上海卫视的跨年晚会。”韩静坐在保姆车上揉了揉额头, “元旦给大家都放三天假期。”
陆语和孟一茹对视一眼, 眼里都是遮掩不住的兴奋。
程悦安倒是没什么感觉, 程家夫妻上个月就飞去了苏黎世旅游, 程悦言公司也有一年一度的年会, 程悦安觉得元旦她一个人呆在基地的可能性比较大。
保姆车一路驶进小区，程悦安从车上下来的时候, 隔壁六栋的院子已经挂上了彩色的灯串儿，明晃晃地闪烁着, 和室内渗出的灯光交织在一起，莫名让人想到了圣诞老人的小木屋——温暖而热闹。
程悦安裹着羽绒服, 朝着空气哈了一团白气，白雾的热量很快散完, 消弭在冷气中。
她又看了一会儿, 转头朝着思思道：“思思, 咱们买点灯串儿回来挂着吧？”
思思正在从后备箱里卸东西, 闻言顺口就应了声：“行啊，现在时间还早，等会儿我们去逛超市呗。”
“好。”
程悦安抿了抿唇。
院子里挂上灯串儿，她一个人跨年的时候，至少看起来不会那么冷冷清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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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颂半岛外，走到商铺尽头，转角就有一个连锁超市。
程悦安站在酸奶柜前，挑了几盒烤酸奶，转头陆语和孟一茹就不见了。
“思思，她们人呢？”程悦安四处望了望。
“不知道，我去找找，真的是胆子大，到处乱窜生怕别人认不出来她们是不？”思思叹了口气，“悦安姐你记得给自己买床厚被子，天冷了你现在那床也该换了。”
思思说完，转身去找陆语和孟一茹了。
程悦安拽起卫衣帽子倒扣过来，准备先去买两包燕麦片，再去找哪里有卖彩灯串儿和厚被子的。
程悦安推着购物车，蹲在货架面前，一排一排找她想要的水果燕麦片。
最后她发现货架上的水果燕麦片都已经卖完了，铁架最顶端开着的货箱里倒是还有一大堆。
程悦安目测了一下货架的高度，又踮起脚尖试了试，最后不得不面对残酷的事实——那里的空气是她怎么踮脚也呼吸不到的。
行吧。
程悦安叹气，蹲下去退而求其次，准备拿其他品种的麦片。
正当她蹲在货架前，低头纠结到底拿其他哪种好时，一片阴影严严实实地笼罩下来，程悦安的视线瞬间变暗——
下一秒，两包水果燕麦被丢进了程悦安的手推车。
程悦安还抓着东西的手一顿，就那么蹲在地上，下意识地转头并且抬头去看。
然后她就看到江景承倚着货架，懒洋洋地抱着手臂，正垂眼看着自己。
程悦安觉得她从江景承嘴角噙着的一丝微笑中读出了男人对她的身高的嘲笑与不屑。
程悦安站了起来。
目光迎向江景承的，抬了抬睫：“好巧。”
“是挺巧的。”江景承扬了扬眉，“燕麦片要几包？”
程悦安下意识回答：“三包。”
江景承又伸手拿了一包，扔到手推车里，脚都没踮一下，比起程悦安拼命踮脚绷指尖想要抓住哪怕一个角的样子，江景承看起来可太轻松了。
程悦安整个人藏在江景承的影子里，看着江景承伸手拿下燕麦放进手推车里，然后那双骨节分明的手十分自然地搭上推车的手柄时，程悦安莫名觉得自己的心跳有点不太正常——江景承这个动作做得太过自然，让此时的两人看起来像是来超市购物的情侣。
“我来推。”程悦安赶紧挤开江景承，推着自己的购物车往前走，“你在这里干什么？”
江景承两三步跟上程悦安，闻言瞥了程悦安一眼：“你说我来超市除了买东西还能干什么？打电竞？”
程悦安这才反应过来自己问了个白痴问题，于是转换话题：“……你们基地的彩灯串儿哪里有卖？看着挺好看的。”
“灯串儿？不知道，那是李阿姨今早弄上去的。”江景承皱了皱眉，“你们要挂？元旦家里又没人挂着给谁看？小区安保大叔？”
程悦安顺手拿起手边的酸奶看了一眼，然后扔进手推车，抬眼：“我挂起来给那些元旦只能过一个人的夜的人安放他们孤独的心灵不可以吗？”
江景承：“……可以。”
程悦安兜兜转转了半天，最后终于在超市的角落旮沓里找到了五块钱一米的彩灯。
她心道李阿姨真是宝刀未老慧眼明亮，这串灯也不知道是多久之前的了，藏得这么深都被她翻出来了。
在下佩服。
程悦安伸手举起彩灯线看了看，也不知道她们的院子大概有多大，索性一口气买了二十米。
她叫来了导购员大叔剪彩灯线，津津有味地看着他把露出两节铜丝的灯串儿和一个简易插头连起来，然后一层一层地包上绝缘胶布。
“大叔，这玩意儿真的不会漏电吗？”程悦安蹲在地上看得挺认真，“会不会有安全隐患啊？”
“小姑娘你别担心，我给你多包几层胶布。”大叔回答，拿着绝缘胶又缠了两圈，“这个漏电也不伤人的，就是有点麻手。”
程悦安：“哦，这个颜色黄黄的胶布这么厉害啊？”
大叔：“这个叫绝缘胶布。”
程悦安：“那这是什么原理啊？”
大叔：“……不知道，可能是太厚了电透不过去？”
程悦安：“有点道理。”
江景承低头看着程悦安蹲在地上，倒扣着卫衣帽子，带着黑色口罩一本正经地跟导购大叔瞎几把讨论物理知识，偏头笑了一声。
程悦安转头，皱了皱鼻子：“你在嘲笑我们的学术研究？”
“我没有。”
他伸手抓着程悦安的手臂，把她从地上拉起来，又把弄好的彩灯串儿放进手推车里：“还有什么要买的？”
“被子。”程悦安想了想，补充，“厚被子。”
两个人朝床上用品的区域走去，一路上江景承随手拿了些话梅酸角糕山楂片等小零食，最后又拿了瓶可乐，等两个人走到买棉被的地方时，手推车都已经被江景承拿的零食铺了厚厚一层。
“你那个被子是哪个牌子的啊？”程悦安不太会选这些东西，以前在家也是程妈妈准备过冬的棉被，“还挺暖和的，不然就买那个牌子的吧。”
“不知道。”江景承摸了摸口袋，拿出手机，“打电话问问李阿姨？”
“算了，打扰阿姨和她的姐妹花们跳广场舞多不好。”程悦安甩了甩手，随便指了一床看起来很暖和的被子，“就这个吧。”
等程悦安买完所有东西，手推车已经被塞得满满当当，江景承推着车朝收银台走过去，程悦安连忙小跑着跟上去：“我自己来吧。”
江景承脚步停了停：“你自己提回去？你确定？”
程悦安：“……”
她不确定。
程悦安舔了舔嘴唇：“江景承选手，我们来一场友好的交易吧。”
“你第一次说这句话的时候，下一秒就扒光了我的衣服。”江景承看了他一眼，“我并没有感受到一丝友好。”
排队等待收银的人很对，江景承话刚说出口，前后左右人的目光不约而同都落在程悦安身上，目光里的意思大概就是——
小流氓挺姑娘啊！
程悦安赶紧拉了拉帽子，躲在江景承身后：“你好好说话，什么叫扒光了你的衣服，药可以乱吃话不可以乱讲。”
江景承侧身了侧身，不动声色地把人群的目光隔绝开，只是声音依旧戏谑：“你没有吗？”
她没有吗？
她有。
程悦安没办法睁着眼睛说瞎话，只好点头：“好好好行行行，我有，我不友好，我是女土匪——现在女土匪为了弥补自己的错误，决定请你吃零食。”
程悦安扯了下江景承肩膀上的衣服布料：“而你，只需要帮助我把这些东西弄回家，就可以收获这个手推车里所有的零食，是不是很心动？”
“嗯，我心动。”江景承笑了笑，“个屁。”
程悦安：“……”
收银员一件一件地把手推车里的东西读过扫码机，程悦安盯着结算器，在收银员小姐姐微笑着说“您好一共八百五十二元”的时候，她拿出手机准备正扫码，江景承已经提前从皮夹里抽出一张卡递给收银员：“刷这个吧。”
程悦安一瞬间有点没看明白江景承的操作，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江景承已经一手拎着购物袋一手提着程悦安的被子往外走。
程悦安连忙抓起收银员小姐姐递过来的小票跟了上去：“你干嘛？”
“会员卡，消费有积分，积分能换奖品。”江景承回答得言简意赅。
行吧，那很棒棒哦？
……她就不该多想。
程悦安觉得自己最近老是自作多情，这个毛病得趁早治，于是她挥了挥手里的小票：“等我回去把钱算清楚了给你。”
江景承看了看程悦安手里的小票，垂下眼睛没说话。
超市离两人住的位置不远，江景承帮程悦安把东西拎到了家门口，程悦安走了一路已经完全忘记了购物袋里还有江景承买的东西，道了声谢就搬着大包小包回家，江景承目送着程悦安关上门，这才转身回到战队基地。
江景承打开门，把钥匙往鞋柜上一扔，换好拖鞋，走到自己的电脑前坐下。
小北看了眼江景承脚上灰色的兔耳朵毛绒拖鞋，心想自家队长大大什么时候爱好这种风格的鞋子了？
想了半天想不出结果，小北决定把这理解为江景承不为人知的另一种人格。
他趿拉着拖鞋，走到江景承身边绕了一圈，最后发现江景承并没有做出要给他什么东西的动作时，小北一脸懵比：“承哥你不是出去买烟了？烟呢？”
江景承：“我不抽烟。”
小北：“我信你个鬼哦。”
江景承：“忘了。”
小北：“那我要的可乐呢？”
江景承：“也忘了。”
小北：“？？？”
那请问您出去半天是去欣赏夜景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