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第 25 章
元旦这天, 程悦安难得的睡了个懒觉。
没了思思大清早拍门叫起床的声音，程悦安一觉睡到自然醒，遮光窗帘拉得很严实, 屋子里黑沉沉的，程悦安捡起掉在地毯上的手机看了眼, 上午十点整。
她勾起手腕上的皮筋随便拢了拢头发，摸索着下床找到拖鞋，走到窗户旁边拉开窗帘, 突如其来的亮度让人不适应眯了眯眼睛——
阳光很好, 天气也很好。
程悦安打着哈欠去洗漱, 弄完一切绕着楼梯下楼, 踢着拖鞋走到厨房, 从冰箱里拿了水果麦片出来。
公寓里意料之中的冷清, 陆语和孟一茹昨晚结束了昨晚的跨年演出后都已经各自回家。
厨房的小锅里泡着一个水煮蛋以及一袋热好的鲜牛奶，思思今早走之前留了个便条, 并且怕程悦安一个人无聊，还慷慨捐赠了几本她珍藏多年的言情小说给程悦安解闷。
程悦安把热牛奶冲进麦片里, 端起碗走到客厅里，拿起茶几上的基本小说翻了翻, 入眼第一句就是“白栖九，你不准死, 没有我的允许你不准死！”
啧啧。
这又是哪家霸道王爷的俏丫鬟给主子挡刀了？
女主名字倒是取得挺好听的。
程悦安看了两眼就把书倒扣在桌面上, 搅了搅燕麦, 坐着几口吃掉, 把碗丢进洗碗池洗干净了，转头正好看见晾在院子里的深灰色床单。
院子里前几天被挂上了灯串儿，床单被程悦安牵了根绳子晾在院子里，时不时有风吹过来，床单还会跟着飞舞两下。
程悦安洗干净了手，走到院子里摸了摸，床单已经差不多干了，只是被清晨的露水润得有点潮。
她把床单扯下来，抱回屋子扔进烘干机里弄干了，洒了点香氛，和羽绒服一起装进了个大纸袋子里。
做完这一切，程悦安突然回忆起什么似的，从包里找出了之前超市的收银小票，按着计算器把账算清楚了，拿出手机点开微信，给江景承转了钱。
程悦安看着身边的纸袋子，抱着手机想了想，估计江景承这个时候应该还没起床，于是她提着纸袋出了门，走到隔壁的大门口。
小洋房院子的设计是开放式的，mc战队基地围着院子的雕花栅栏也不高，程悦安踩在边缘的青石上，一只手扶着栅栏，探进去半个身子，勾着纸袋的提手把东西放在了花台上。
跳下来拍干净手，程悦安给江景承发了几条微信。
【小兔几：起了没？】
【小兔几：衣服我给你放在院子花台上了】
【小兔几：还有那天你忘记拿走零食了。】
【小兔几：我放一起了，醒了别忘了自己出来拿。】
在程悦安的潜意识中已经默认电子竞技没有上午，于是也没准备等江景承回复，她把手机揣回兜里就抬脚往回走。
没曾想，几乎是程悦安打开公寓院子门的同时，手机响起微信提示声。
【mcjjc：你现在在哪？】
隔壁战队基地的大门应声打开，程悦安刚读完微信消息，还没来得及回复，转头就看到江景承的身影从隔壁晃出来，两人的目光隔着一段距离交汇在一起。
江景承穿着连帽衣和休闲裤，脚上踩着双毛绒拖鞋，可能是刚刚醒没多久，眼睛里还带着点困倦。
程悦安看了眼江景承脚上的拖鞋，觉得样式有点眼熟，但是一时间也想不起在哪里见到过，她举起手朝江景承挥了挥：“你怎么起这么早？”
江景承倚着门框，声音带着懒散：“不早了。”
程悦安这才看了看时间，不知不觉已经十一点过了，战队基地里已经传来李阿姨摆弄锅碗瓢盆的声音，她“哦”了一声，看着门里冷冷清清的公寓，捏着手里的手机，忽然就不想迈开脚步了。
江景承静静地看着程悦安。
她到底在期待什么啊？
程悦安叹了口气，把手指伸到门锁上开了指纹锁，踩上门槛。
“你会包饺子吗？”几乎在程悦安拉着门把手准备关门时，江景承的声音从门缝里挤进来，“李阿姨擀了饺子皮，我不会包，你教教我？”
-
程悦安第二次走进mc战队基地。
基地房子的大门没关，虚掩着，程悦安跟在江景承身后，隐隐约约可以听到里面传来的声音，像是一壶烧开的水，欢腾热闹，跟程悦安她们公寓的安静对比鲜明。
“boom你包的是什么几把玩意儿？这个饺子长得辣我眼睛。”
“你可拉倒吧，你手里包的这个炸|药包是要去炸碉堡吗？”
“我操方齐你别碰我艺术品！脏手拿开！”
“看着你们包的饺子我已经很反胃了，呕！”
程悦安其实从进门开始就有点犹豫，她只是不想一个人无聊地跨年，但是她更不想以一个陌生人的身份打扰这种其乐融融的气氛，于是她在门口停下脚步，拉了下江景承的衣摆：“我还是不进去了，你们玩吧，等下我去我哥那儿。”
江景承低头，看了程悦安一会儿，转过身，把程悦安衣服背后的帽子拉起来扣在她的袋上：“不想吃饺子了？”
江景承的手没放开，抓着帽子布料的边缘，手心的皮肤接触到程悦安的耳廓，柔软顺滑的发丝从指尖穿过，带着凉意，扫在指尖的那一丝痒让江景承的心也跟着跳了两下。
程悦安吸了吸鼻子，蝶翅似的长睫扑棱了两下：“饺子好吃吗？”
江景承觉得指尖有点烫，他松开手，安抚地在程悦安头上拍了拍：“嗯，好吃。”
说完，他扳过程悦安的肩膀，让她正对基地大门的方向：“走吧。”
大门打开，屋子里闹哄哄的谈话声变得清晰起来。
“承哥回来了？”小北头也没抬，“刚刚你看了眼手机就出去干嘛了？悦安小姐姐对你发出邀请了把你给激动的？”
程悦安脸有点红。
江景承没理小北，弯腰打开鞋柜，四五双粉红色的拖鞋正安安静静地躺在柜架上。
“喜欢哪双，自己拿。”江景承指了指那一排拖鞋。
程悦安张了张嘴，很快想起来这些都是那天晚上程悦安用江景承的手机选的拖鞋——她原本是把江景承的话当做开玩笑，真的只是随手看看而已，没想过江景承会真的买。
不仅买，还买了一排。
“什么喜欢哪双？”小北拈起筷子，夹了一大坨馅儿放在饺子皮上，“什么拿什么？”
转头。
手里的筷子啪嗒一声掉在桌子上。
小北使劲儿眨了下眼睛，拍了拍一旁的方齐：“方齐，那是不是小姐姐？”
方齐和boom对视一眼，两人脸上不约而同浮现出“我就知道”的表情。
江景承垂眼看着程悦安，见后者没有伸手拿拖鞋的意图，于是从鞋柜里抓过一双拖鞋放在程悦安脚下：“基地里偶尔会有记者来采访，所以多买了几双。”
“……嗯。”
程悦安脱掉鞋，把拖鞋穿好，跟着江景承往里走。
小北连忙站起来招呼程悦安，目光扫过江景承和程悦安脚上的鞋，一灰一粉，鞋面上一对毛茸茸的兔耳朵。
……呵，男人。
小北给程悦安搬了张凳子，看了眼江景承，然后开口：“小姐姐怎么想起了过来玩？”
程悦安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我来教江景承包饺子。”
小北：“……”
约喜欢的女孩一起包饺子？
现在的网瘾少年追女孩儿的办法都这么质朴吗？
“队长你不会包饺子啊？”boom一脸戏谑地拎起一张饺子皮，“很简单的——加馅儿，对折，然后折褶子——简不简单？”
程悦安坐在座位上，插不上话，只好安安静静地包饺子。
“滚。”江景承瞥了boom一眼，在程悦安身边坐下，拿起一张饺子皮，“怎么能包这么好看？你教我。”
boom：“悦安小姐姐，我们队长有小儿麻痹，你最好手把手教他。”
江景承：“你是想自己闭嘴还是我让你闭嘴？”
boom：“不必了，我自己来。”
boom安静如鸡地继续包炸|药包，程悦安吃人家嘴软拿人家手短，只能耐心地教江景承包饺子。
李阿姨从厨房钻出来的时候，正好就看到了这一幕，她笑了笑，转身回厨房拿了两颗蜜枣包了两个饺子和其他饺子放在一起。
“安安来啦？今晚跨年，咱们吃暖锅，安安来都来了，留下来一起吧。”
李阿姨走过来，端起放着饺子的簸箕，笑眯眯的：“下午让承承带你出去玩。”
江景承抬了抬眼皮，看着程悦安没说话。
“去游乐园吧，大家都去。”李阿姨想了想，在程悦安那句“我就算了”出口之前，先发制人，“我看电视剧里的小年轻不都喜欢去游乐园吗？”
小北：“李嫂，喜欢去游乐园的不是小年轻，那叫小朋友。”
李阿姨：“是小年轻。”
小北：“真的，比如我吧，我就一点儿也不想……”
李阿姨：“不，你想。”
小北：“是的，我想，我非常想。”
李阿姨看向boom和方齐。
boom：“……”
方齐：“……”
boom：“哇游乐园，我好快乐好兴奋！”
方齐：“耶！超开心！”
李阿姨满意地点点头，大手一挥：“那下午大家都去玩，晚上回来吃暖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