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第 30 章
程悦安也不知道怎么形容现在的感觉。
她从小跟程悦言拌嘴习惯了, 换外号如同换衣服，相互之间喊铁柱翠花她本来是没什么太大的感觉的, 但是现在这一刻听到程悦言喊江景承狗蛋时，程悦安第一反应是觉得这个外号真几把土。
土了吧唧的，一点也不适合江景承。
“你好歹也是个霸道总裁，取的名字能不能高雅一点。”
程悦安绕过江景承, 走到程悦言身边，“正式介绍一下，这是我哥哥, 程铁柱。”
程悦言：“……”
你好歹也是个美少女偶像, 取得名字能不能有文化一点？
程悦言不理程悦安，朝江景承伸出手：“你好，我是程悦言。”
江景承一顿，放在口袋里的手动了动, 却迟迟没伸出来。
程悦安看了眼江景承，然后伸进他的口袋里抓出他的手，放在程悦言手上握了握，“之前一起吃过饭的, 但不在同一桌所以你可能没打过照面。”
从程悦安伸手去抓江景承的手开始, 程悦言的目光就随着程悦安的动作移动, 然后脸越来越黑, 直到江景承的手跟他握上, 他微笑着, 不动声色地用力：“幸会, 明朝战队的队长。”
江景承感受到手上传来的挤压力，顿了顿才缓缓开口：“你好。”
-
小北看到程悦言进门的时候，拿着筷子的手就那么僵硬在半空中，筷尖夹着的土豆片啪叽一声掉进蒜蓉香油碟里，溅起一圈儿油花。
他的表情放空了两秒，然后才放下餐具站起来：“程总？”
正在下菜的、捞锅底的、开啤酒的战队众人动作不约而同地定格，唰唰唰把头拧过来。
程总？
哪个程总？
外设赞助商的程总？
众人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纷纷站起身。
“你现在有两个选择。”程悦安进了屋，脱掉羽绒服，朝着程悦言摇了摇手指，“第一个是站在这里看着我们吃暖锅，第二个是问问大家愿不愿意让你跟我们一起吃暖锅。”
程悦言：“……”
程悦言目光落在正冒着热气的暖锅上，唇角动了动，刚想说话——
小北：“程总好，程总冷不冷，程总快过来坐。”
啧，弄弄的资本家气息。
程悦安想。
江景承走到客厅角落，搬了一张凳子添了进去。
程悦安蹙眉，扯着程悦言到位置上坐下：“你们继续吃，当他不存在。”
饭桌上安安静静的，一时间只剩下暖锅咕噜咕噜冒泡的声音。
小北的目光在程悦安和江景承身上转了一圈，最后看向程悦言：“程总，您怎么来了？”
“没事，我来接她。”程悦言摆了摆手，“你们吃，不用管我。”
小北看了一眼桌子上七零八落的碗盘，此时肉类已经被吃得差不多了，剩下的大部分都是小菜，他咽了下喉咙：“要不喊个海底捞外送，很快就能到。”
说完就拉开茶几隔层的抽屉，拿出一张名片。
“我哥他不怎么吃肉。”程悦安从小北手里抽过名片，重新放进隔层里，关好抽屉，“是吧哥？”
程悦言看了程悦安一眼，然后点头：“嗯，我不太喜欢。”
程悦安跑进厨房给程悦言拿了一副碗筷，重新回到位置上坐下的时候，才发现油碟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了几个虾滑和两个鹌鹑蛋。
程悦安抬起眼睛看江景承。
江景承垂着睫，感受到程悦安的注视，夹起碗里剩下的最后一片毛肚放进暖锅里烫，直到毛方方正正的肚边缘卷曲起来，才捞起来放进程悦安碗里，转头：“看着我干什么？”
“没什么。”
程悦安别开眼睛，拿起筷子把毛肚送进嘴里，刚烫好的毛肚还滋着红油，她心不在焉，猝不及防被烫了一下。
程悦言飞快放下筷子，看了下情况：“你别是个睿智吧程悦安，吃个东西都能被烫到？”
“嘶。”程悦安吸了口凉气，对着被烫红的舌尖扇了扇，伸手就要去抓桌子上的玻璃杯。
江景承一把按住程悦安的手：“这是酒。”
说完找了个空杯子，倒了一杯凉水拿到程悦安面前。
程悦安吐出舌尖，双手还放在两边扇风，就着江景承的手喝了口水。
“……”
程悦言伸手去拿水壶的动作停下，木着表情看着面前的两人。
哈喽？家长还在现场呢，你们两个注意一下影响好伐？
-
酒足饭饱之后。
程悦安跟程悦言先行告辞，临走之前程悦言还帮着收拾了碗筷，金主爸爸亲手收拾东西的举动搞得小北非常惊恐，战战兢兢地一直把两人送出了院门。
程悦安从江景承手里拿过满满当当塞了一大袋子的毛绒玩具，和程悦言回了七栋。
她按了指纹开门，刚把灯打开，就听到程悦言的声音在背后响起：“你什么时候跟江景承这么熟了？”
“我们跟他们是邻居。”
程悦安把手里的东西放好，打开鞋柜才想起家里没有男士拖鞋，于是她拎出一双自己的拖鞋，“邻居之间熟悉有什么奇怪的。”
程悦言看了一眼程悦安粉色的毛绒拖鞋，无语地穿上，小半个后脚跟都露在外面：“我没说他们，我说的是江景承——你们已经熟到隔壁基地给你准备拖鞋？熟悉到跟江景承穿情侣拖鞋？嗯？”
程悦安一愣，神色有些不自然：“放狗屁，什么情侣拖鞋。”
程悦言脚上的拖鞋不合脚，踮着脚走到沙发上坐下：“别跟我装傻说你不知道。”
她不知道吗？
她其实是知道的，在江景承第一次给他拿那双粉色的兔耳朵拖鞋时，她就发现江景承脚上穿的是同款的灰色拖鞋。
程悦安皱了皱鼻子，慢吞吞地爬上沙发盘腿在程悦言身边坐好，随手捞过一个抱枕抱在怀里：“哥，我跟你说件事。”
程悦言：“你说。”
程悦安：“我先问你个问题吧。”
程悦言：“嗯。”
“假如你是一只小白兔，你走在森林里看到了一朵蘑菇，你觉得特别喜欢就上去吃了一口，然后发现这个蘑菇有会伤到人的毒。”程悦安把脑袋搁在抱枕上，“后来你换了片森林，又见到了另外一朵蘑菇，颜色鲜艳香气诱人，你很想吃，但是又怕有毒，该怎么办？”
程悦言看了程悦安一眼：“江景承知道你把他比喻成蘑菇吗？”
程悦安：“……”
这天没法聊了。
“所以你会吃吗？”程悦安叹了口气，仰头倒在沙发上，“对，我就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首先，我不是兔子也不吃蘑菇。”程悦言把掉到地上的抱枕捡起来，重新放回程悦安腿上，“其次，虽然我是霸道总裁，但是我上一个心动对象还是初中班花，你寻思下我能给你做情感咨询吗？”
程悦安半眯着眼睛，用抱枕砸程悦言：“铁柱啊，你说你除了种田你还会点啥啊，怪不得没人来咱家说媒，你看看隔壁村周以延哥哥都娶了老婆快抱大胖小子了。”
程悦言：“我是事业型人才，不要拿我跟周以延做比较。”
程悦安抓了抓头发：“行吧。”
-
关于兔子吃蘑菇的事情，程悦安想了一晚上，最后想到头都痛了也没想清楚。
所幸第二天有魏正阳通知的试镜让她没空纠结太多，第二天一早程悦言就来接她去吃早餐，顺便送她去片场。
《偶像学院》给fancy打下了很好的粉丝基础，加上浣熊代言和跨年晚会的曝光度，fancy现在的人气虽然不能说远远超过sed9，但是确实是要更胜一筹的。
程悦安确实很明显地感受到女团是真的红起来了，大批的代言和合作都主动找上门，韩静和思思工作邮箱里接到的邮件数都数不清。
“要吃什么？”程悦言转了转车钥匙，跟着程悦安走出小区大门，“你去试镜连都不化妆的吗，这么随便？”
“导演说了素颜去。”程悦安打了个哈欠，很快找到上次跟江景承一起吃过的包子铺，指了指“这家包子挺好吃的。”
“你这样去，导演还能认出来吗？”
程悦言扯了扯嘴角，手不安分地放在程悦安头上把她的头发弄乱：“别到时候导演见了你第一句话就是‘这谁家的丑八怪？’”
程悦安翻了个白眼。
“不可能，我昨晚还专门做了面膜，今早出门擦了素颜霜。”程悦安指了指自己的脸，“这不是普通的素颜，是一张精心准备过的心机素颜。”
程悦言揪了一把程悦安的脸，最后发现手感确实不错。
“我听周以延说这部网剧的投资方是星跃娱乐啊？”程悦言问，“女一号内定了个跟你一起参加了综艺的艺人？”
“嗯。”程悦安懒散地应了声，“怎么了？”
这部网剧的投资方是星跃娱乐，女一号直接定了宁浅浅。
程悦言“啧”了一声，觉得娱乐圈这个关系可太复杂了，他昨晚找周以延打听了半天，听得头有点大：“没什么，等下我送你过去。”
程悦安拍了拍程悦言的肩膀：“你送不送我的作用都不大，还不如叫你的兄弟周以延来送我，浣熊直播在导演和制片人眼里可比lychee外设值得巴结多了。”
其实她知道，从她回国出道开始，程悦言就在悄悄地帮她。
fancy住的公寓户主的名字是程悦言她知道，浣熊直播的代言能顺利拿下肯定也少不了她是程家妹妹这层关系。
程悦安抬头：“哥，你没必要帮我打点这些的，我自己试镜说不定也能拿到角色的。”
程悦言皱了皱眉，车钥匙在他手上转了两圈才停下：“你没必要有什么负罪感，你看女一号不也是直接抱金大腿来的，这个世界上本来很多事情就是不公平的。”
“而且，我程悦言的妹妹要是被人比下去了，那我以后还怎么跟其他商业大佬吹牛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