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①①章
回到家的时候，外婆对着凛一身脏兮兮的样子直摇头，凛装傻卖乖这才被放过，哼着歌冲了个澡，然后自己乖乖抱着衣服拿到后院去洗了晾起来。
妈妈不在，整个家里就变得特别安静，“他们”也不会出现。
凛插着腰，看着在傍晚余晖里随风晃动的衣服稍微有些出神。
“小凛，吃饭了！”
屋里传出外婆的喊声。
“这就来！”
她应了一声，抱起木盆哒哒哒跑回屋里。
哎呀呀，明天去哪儿玩才好呢？
……
第二天午后下了一场阵雨。
云开雨霁，天蓝如洗，路面上偶有水洼，映照着天空的碧蓝色，仿佛在那之下还汇聚了一个个其他的小世界。
雨后的空气格外清新，闷热感一扫而空，走在河川边上，被风一吹，只觉得让人心旷神怡。
“学校？”
夏目看向旁边打着伞的凛。
“对啊，我们去看看吧？”
凛眨眨眼，“夏目下学期不是要转进景文古田高中么？我记得好像距离这里不远。”
夏目点了点头，“嗯。”
他在跟随塔子阿姨办转学手续的时候去过一次。
“那里怎么样？”
凛好奇地问，“大么？有没有樱花树？里面的学生多么？”
夏目迟疑了一下。
新学校具体怎么样，他其实没什么太大印象了。因为从小到大转学的次数太多，以至于他对进入新的学校，老师和同学都是陌生人的情况已经早就习惯，在每个地方他都待不了多久，更何况他也总是很不合群，久而久之就已经放弃想要熟悉周围环境的念头也学会不再抱有期待。
“抱歉……”
他像是不知道如何回答，过了会儿才道，“那时候没怎么留意——”
“诶~~”
凛无奈地停下脚步，“你怎么老是要跟人道歉啊，又没做错什么事。”
夏目愣了一下，垂下眼。
说是习惯也好，或者说还是没有完全适应和朋友的相处，其实更多的还是因为，没办法很好地回答凛的问题而感到的对自己的沮丧吧。
凛摇摇头，认真地说道，“不需要道歉哦，我要是对夏目生气了，我就会直接说出来的，到时候再对我道歉就好了，如果我没有不高兴，那就不要对我道歉啦，否则总觉得好像我很任性呢~”
“不过，”
凛想了想，“以夏目的性格，好难想象，我会因为什么事情而对你生气诶？”
夏目迟钝地眨了眨眼。
“对着你的脸，完全生不出气嘛~”
凛看看他，忍不住笑，“总觉得对这么温柔的夏目君生气，都好像很过分诶。”
夏目愣了愣，随即抿了下唇，倔强，“我是男生，凛不要总是把我说得那么软弱，如果我做错了什么事情，都请告诉我。”
凛眨眨眼，“好~”
夏目沉默着不再说话了。
凛试探着征询他的意见，“那，我们去学校？”
夏目看看她，无奈，“好吧。但是现在是暑假，应该进不去里面。”
“没关系没关系~”
被同意了，凛很高兴，转了转小花伞蹦蹦跳跳一马当先地走在前面。
……
“哇，就是这里么？”
站在校门口，凛踮着脚手搭凉棚往里望，“夏目以后的学校？”
看起来很普通的学校，从门口望进去，只能看到大大的教学楼和楼前的林荫道。
没有立海大那么庄严恢弘，更加没有凛现在就读的冰帝那么华丽夸张，普普通通，却让人有种很安心地亲切感。
感觉……
“意外地很适合你呢，总觉得。”
凛看向旁边，正望着教学楼上的挂钟发呆的夏目。
不张扬也没有那种迫人的气场，平淡温柔，却有着自然而然的温暖气质。
夏目注意到凛的视线，疑惑地回望过来。
凛摇摇头，“我觉得。”
她抓着大门栏杆，“夏目以后在这所学校，一定会认识很多朋友，会很高兴的。”
夏目茫然地看看她，又看看学校。
会么？
身后有人走过的，然后停在了几步开外。
凛一开始没在意，就听后头传来两个男生的声音。
“喂，你们两个？”
是在叫我们？
凛好奇地回头。
“唔，意外的可爱……”
其中一个穿蓝色衬衫的男孩子忽然捂住胸口，“被击中了！”
旁边的同伴用手肘捅了他一下，然后笑着看向疑惑望着他们的夏目和凛，“别介意这家伙。”
“嘿！你们也是这所学校的么？”
刚才的男生恢复了正经调调，摸下巴，“看起来很面生啊！”
夏目摇摇头，看了看凛，迟疑道，“不……我是下学期转来这里。”
“哇，转学生？！”
活泼的男生立刻睁大了眼，兴奋，“哪个班？”
“……高一2班。”
夏目往后缩了一下，他向来不太擅长应付这种特别热情的人。
“那不是和我们同个班？”
另一个男生惊讶，随后笑得很高兴，“真是有缘啊。我是北本笃史，这是西村悟，以后请多多指教了。”
“那你呢？你也是转学生么？”
西村眼眸亮晶晶地望向旁边笑吟吟的凛。
“不是，”
凛遗憾地摊了下手，“我才念国三，比你们小一届。”
西村“诶~~”了一声，失望。
“你们俩在这儿干嘛？”
北本好奇地问。
夏目正要回答，西村已经摇着食指抢答了，“我知道！一定是想要来提前看看学校是不是？”
夏目看看他，点头。
“现在还在放假，从大门口是进不去的~”
西村自来熟地拍拍夏目肩膀，然后嘻嘻一笑，勾勾手指头，“我来带你们进去怎么样？”
北本捂住额头露出一副伤脑筋的表情。
夏目愣了一下，相当懵，“可以进去？”
“当然当然~”
西村嘿嘿笑着，“来跟我走~”
凛眨巴着眼，立刻了悟。
……
“上来吧！”
西村蹲在墙头，得意洋洋，“根据我的经验，这边的围墙最矮最好爬！”
北本叹气，“夏目还没进学校就要被你带坏了，真为他的未来担心。”
“喂，你怎么说话呢~”
西村不满地瞪了北本一眼，然后又热情满满地撺掇有点傻住的夏目，“快上来快上来，一会儿被守门大爷发现就惨了！”
北本摇摇头。
夏目迟疑。
凛收起了小花伞，把它塞到夏目手上，“帮我拿一下？”
夏目懵了一下，凛已经后退几步，助跑跃起，双手攀上围墙一使劲，动作利落轻盈地爬上了墙头。
“哦！”
西村忍不住鼓掌，赞叹，“好身手！”
凛拍拍手感叹，“我以前经常翻墙，真怀念啊。”
立海大的围墙比这还高，凛已经爬得无比熟练了。
就是十次里有那么两三次，会被风纪委员逮到。如果是柳生君的话还好一点，运气差遇上真田，那她就会很惨，连精市都救不了的那种。
不过转到冰帝之后她已经放弃爬墙了。
——毕竟，冰帝那种围墙，真不是普通人能翻得过去的。
“夏目？”
凛朝他伸手，“来~”
夏目无奈，他把伞还给她，然后抿了下唇，“我自己可以。”
凛拿着伞扬了扬眉梢。
说起来，夏目君偶尔显露出这种倔强不服输的样子，还蛮可爱的。
夏目学着凛的样子后退了一些，然后助跑上跳，虽然动作没有凛那么潇洒，好歹还是顺利地爬了上去。
北本很贴心地一直等到他们都跳过去了，这才作为最后殿后的人爬了过去。
刚落地，他们就听到了不远处传来一个严厉的声音。
“什么人？！”
“不好，是岩崎大叔！快跑！！”
西村大惊。
夏目还没反应过来，已经被凛拉着跟在西村他们两个身后跑了起来。
西村和北本显然对这里轻车熟路，很快，凛就没有再听到追在身后的脚步声了。
四个人躲在教学楼走廊的玻璃窗下面，探头探脑地看向窗外。
一个举着把大扫帚，头发半白的老爷爷鼻子喷着气来回在小花园里踱步。
“啊，好险——”
西村松了口气，瘫坐下来，“要是再被抓到，打电话到家里的话，肯定又要挨骂了。”
北本斜眼看他，“谁让你前科那么多。”
夏目无语地蹲在旁边，凛偷笑。
西村和北本带他们俩参观了一下教学楼，来到一年2班教室门口。
西村一拉教室门，立刻兴高采烈地比了个v，“lucky！门没锁！”
“这里就是夏目以后的教室了么？”
凛探进脑袋，好奇地四处张望，“真好……”
“这里，是我的座位。”
北本拉开靠窗那排最后一个位置的椅子坐下来，笑道，“夏目转来的话，应该会坐在我前面。”
夏目愣了一下，走到那个空着的位置旁，“这样啊。”
凛从他身后歪头，“这可是主角的座位呢！”
“主角？”
夏目疑惑地看她。
“是啊，”
凛笑眯眯地拉开椅子，然后把夏目按坐下来，让他摆出一个托腮望窗外的姿势，“就是这个动作！漫画主角专属哦！”
“噗——哈哈哈哈！”
西村在旁边捧腹大笑。
夏目再度露出无奈的神情。
“哟西~”
凛走到讲桌后面，咳嗽了一声，粗声粗气，“现在开始上课了。我是你们新任的国文老师，竹川。”
西村看看她，憋着笑快速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很配合地高声道，“是！请多指教，竹川老师！”
“好的，接下来把书翻到……噗——”
凛说到一半就笑场了。
“竹川老师，这可不行哦~”
北本笑着摇摇头。
夏目维持着托腮的表情，看着这间充满了笑声的教室。
空空荡荡，但是一点都不冷清。
他从窗外望出去，明亮的日光从雨后的天空洒落，明晰灿烂，开了一隙的窗子外透进徐徐清风，吹动了窗帘。
“夏目？”
身后传来北本的声音，“你在看什么？”
夏目应了一声，指向远处，“彩虹。”
“诶？彩虹？！哪里哪里？！”
西村急切的声音。
“我也要看！”
凛叫了一声。
总觉得……
夏目看向围在旁边的三个人。
说不定是真的。
像凛说的，这里会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