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chapter31
林菲看着纸条上的字。
沉默了片刻。
她慢慢拿起笔, 皱着眉头, 一横一撇认真地写下。
“不是！！！”
外加三个感叹号，表达自己强烈的否认意愿。
严莉莉接过纸条, 半遮半掩扫过纸条上的字。
然后小心翼翼拿起笔，在纸上涂了一阵，直到字迹看不见。
严莉莉又重新在草稿本上撕下一页，写到：“那他在追你吗？”
林菲接过纸条, 捏着笔不知道该从何下笔。
“快点学习了！”林菲写下这五个字，羞着脸把纸条丢回给严莉莉。
*
一开学，这日子就过得慢了起来。
仿佛每一帧画面都被细细筛过——
老师的粉笔在黑板上写下的痕迹。
春天到来后树梢枝叶抽新芽的嫩绿。
每一帧画面，都散发着青春洋溢的气息, 刻在了青春的记忆里。
任漠在隔壁班去了之后也老实了很多，不再像以前那么松散了。
辉仔偶尔会上楼来找任漠一起偷偷去厕所抽烟, 任漠也经常下楼去找辉仔玩。
何絮和陆谌南还是在四班, 偶尔何絮会来找自己唠嗑两句，每天中午还是照旧去陆谌南家吃饭。
一切都和之前没什么变化。
除了越来越难的课程和慢慢变暖的天气。
时间悄无声息踏进了四月。
第一次月考成绩出来之后，就迎来了大家翘首以待的清明节小长假。
“清明时节雨纷纷”，今年的清明节假期，南城还真应了这句话, 接连不断下了三天的细雨。
这场雨也送走了南城短暂的春天。
清明节除了祭祖, 不少同学有外出踏青的计划。
林菲一刻也不含糊，准备连着在家里做三天的作业。
任何外出活动都被拒绝了, 何絮可怜巴巴的抱怨林菲都不陪她逛街了。
放假到现在, 唯一一次出门还是去书店买习题资料。
原因无他, 归根究底就是遇到劲敌了。
林莺的出现，让林菲压力倍增。
这次考试成绩出来，林菲虽然还是第一名，但是第二名的林莺和她的成绩相差也没几分了。
林莺才到一班来，还在适应老师的阶段。
而且她还是班长，每天都有些大大小小的事情需要她去帮忙。
这样的客观因素影响下，她还能考到第二名，绝对不容小觑。
林菲没时间去分析林莺的分数成绩。
她只能更加努力学习，多做题。
别的事情她没空去想，也不敢去想了。
比如任漠。
那次送奥利奥之后，任漠给林菲送东西仿佛送上了瘾。
隔三差五的就送个什么小零食。
前几次林菲不好拒绝，只能接下了。
可是任漠好像送上瘾了。
那天任漠的班上完体育课，他又买了一听罐装旺仔。
坐在一班门口那个男生都已经认识任漠了。
任漠轻轻敲了下门，叫了声“同学”。
男生看见来人是任漠，朝他比了个“ok”的手势。
然后转头，朝教室里喊道：“林菲，有人找。”
林菲那时候正在算一道曲线函数题，不知道哪一步公式带错了，自己的答案和标准答案对不上号。
这道题是去年的高考真题，林菲不愿意直接看答案的步骤，想自己找出自己的错在哪。
林菲一步步重新演算，正急得抓头发，就听见有人找自己。
严莉莉伸长了脖子往外面瞅了一眼。
坏笑着对林菲说：“是任漠哦～”尾音上挑着。
尽管林菲之前闭口不谈任漠和她的任漠的关系，可是班上还是有几个同学察觉到了。
比如严莉莉。
大家都没有恶意，可是林菲还是不习惯这样。
再加上这几天亲戚来了，心里有一簇冒着烟的火星，一接触到氧气就会燃烧。
林菲现在简直火急火燎，内心从未如此烦躁过。
烦躁刚才解不开的数学题，烦躁同学起哄笑。
林菲走出教室，任漠在外面等着她。
任漠才打完篮球，额前还有些细汗。
他手里拿着一罐旺仔，在门口等着林菲。
见到林菲出来，他笑着把旺仔地递给了林菲。
林菲却迟迟没有伸手。
“林菲？”任漠又把旺仔往前递了递。
林菲这才缓缓伸出手，接下来了。
“你以后，能不能不给我送东西了？”林菲话在嘴边兜了几圈，终于说出了口。
任漠一怔，问道：“你怎么了？”
林菲烦躁不已，秀气的眉头皱着，任漠一问，忍不住气鼓鼓道：“你每次都给我送吃的，同学都看着呢，你让我怎么解释啊。”
林菲一向性格很好，说话都不敢大声了，不管遇到什么事情说话都是温温柔柔的。
就连任漠之前喝醉酒了耍流氓，她都没这样发过脾气。
任漠被这软软的一嗓子吼得一愣一愣的。
就像被小奶猫抓了一下，你知道她在对你发脾气，但它的爪子不但抓不痛你，还挠得你痒痒的。
你只会觉得她可爱而已。
任漠耐心地问着林菲：“谁惹你了？”
林菲：“除了你，还有谁…… 每次都给我送吃的，可是我真的不想吃啊。虽然你是好意，可是同学们都在笑我…… 我…… ”
林菲不知道该怎么给别人解释两人的关系了。
而且她越说越没底气，任漠本来也没错。
她莫名其妙就把气撒别人身上了，完全忘了自己之前是为了数学题才烦成这样的。
任漠还当真以为林菲是被自己给气着了。
他知道林菲有多难哄，上次考差了，把自己的衣袖都哭湿了。
任漠投降示好：“行行行，我错了，那你收下旺仔行不行啊？”
林菲是个吃软不吃硬的人，看着任漠比自己高了那么长一截，还要微微弯腰哄自己的样子。
林菲的反省能力很强，抱怨了几句也意识到了自己的不对。
“谢谢，不用了，我不喝冷的，你以后也别给我送吃的好不好。”林菲语气恹恹的，头微微偏垂着。
眼尾向下耷拉着，就连翘翘的长睫毛都微微垂下。
遮住了半阖的眼睛。
任漠收回了手，神色自若地说：“行，那你回教室去吧。”
林菲：“好。”
解决了麻烦一桩，可林菲心里总有些不是滋味。
任漠也没错啊……
自己这样是不是不对？
这节课是物理课，文科班的理科课没人听，物理老师也习惯了。
林菲用五分钟解决了刚才那道让自己烦闷的数学题，然后用手撑着头，开始沉思。
“咔哒。”教室门被推开了一小条缝隙。
大家各做各的事，没有注意到门口的动静。
门口同学桌上多了一杯奶茶。
第一排的同学仿佛在完成一个神秘的仪式，在每次物理老师背过身去板书的时候，把奶茶往左边传一位。
终于，这杯奶茶传到了林菲手里。
林菲小腹有些胀痛，才换了个姿势，趴在桌上。
突然实现里闯入一杯粉色的奶茶。
一杯草莓味的香飘飘。
林菲不明所以的看了严莉莉一眼，严莉莉指了指奶茶盖上的便利贴。
林菲起身，一看。
便利贴上写着三个字：“给林菲。”
字迹遒劲有力，林菲的记忆里，她没见过这个字迹。
严莉莉小声说：“你快喝啊，待会该冷了。”
林菲盯着粉色的杯身犹豫了三秒，还是拿着喝了。
热饮下肚，整个人都舒服了许多。
下课后，林菲跑到了教室门口，问坐在门口的那个男生：“陈祁，刚才那杯奶茶是谁送的？”
陈祁眨了眨眼，仔细想了想：“我不知道他叫什么，也没看太清楚，应该是之前一直来找你那个男生吧。
林菲心里的答案被确定，一时五味杂陈。
*
那天开始，任漠退回了一个很适当的距离。
他真没有来找过林菲了，也没有再送吃的。
两人在同一层楼，避免不了经常偶遇。
有时候眼神交汇，任漠会主动打招呼。
林菲盯着窗外丝丝细雨落下，像密密缝上的针脚，织上了春天和夏天的交接。
一点开始，林菲就一直不停的做题。
两点多的时候，手机响了一次。
林菲解锁，打开q／q。
是任漠发来的消息。
“「图片」”
“这道题怎么解啊？”
这还是那天之后，两人第一次正面说话。
林菲刚好在复习这个知识点。
她点开图片，三两下就算出了这道题。
她拿着手机，对着写着解题步骤的演算纸拍了张照，发给了任漠。
手机震动，任漠回复：“谢谢。”
林菲回了个“不客气”，把手机放下，准备继续刷题。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林菲点开消息提示。
“我发现我还有很多数学题不会，不如我们明天找个地方做作业，你给我讲讲题吧。”
林菲反复确认了几次，发这条消息的人确实是任漠。
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