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chapter44
林菲被何絮晃得头晕, 被迫回答：“好好好, 明天陪你陪你。”
何絮心满意足这个回答，松了口气。
继而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挽着林菲的手臂，头靠在林菲肩膀, 说：“我们菲菲最好了～”
林菲还喘着气，侧过脸看着何絮撒娇的样子, 还是忍不住笑了起来。
“下次再做这种事情, 我真的不陪你了。”林菲说。
何絮还是捧着笑脸：“嗯嗯！”
*
第二天的篮球比赛，上午高一和高二，高二和高三, 高三和高一。
高一两场比赛全输，下午决赛由高二和高三进行。
中午的时候，林菲和何絮都早早到了学校。
何絮手里拿着一叠小纸条，找到了林菲。
“菲菲，我要去广播台交纸条。”何絮小心翼翼捏着十几张纸条, 怕弄丢了。
林菲眨了眨眼, 背起书包, 从椅子上起身：“我陪你一起吧。”
两人一起往广播台走去。
“你们班写了这么多啊？”林菲看着何絮手上的纸条说。
何絮点了点头，眼神闪躲：“是啊，都给陆谌南加油嘛。”
何絮手肘轻轻碰了碰林菲，林菲疑惑地看向她。
何絮笑得别有深意, 小声在林菲耳边说：“你要不要给任漠写一个？”
林菲一愣, 急忙回答：“不了吧, 我写了他也不知道是我写的。再说了，肯定会有其他人给他写的。”
何絮：“别呀，任漠肯定很期待你给他写的加油语哦。你怕他不知道就署个名嘛，落款你的菲菲。你想想，如果等会的广播念出来，任漠听见你这样高调帮他加油，肯定会像打了鸡血一样，疯狂进球！”
林菲摇了摇头，小声拒绝：“不了吧…… ”
两人走到了广播台，何絮把一叠纸条递给了坐在话筒前的同学。
嘴里不停叮嘱道：“一定都要念啊，一条条一定要挨着念完啊，谢谢！”
广播站的同学耐心的点了点头，说：“你放心，都会念的。”
何絮又嘱托了一句：“记得三点再开始念啊。”
今天下午的篮球比赛三点才开始。
交完纸条，何絮还要去小卖部给参加比赛的人买饮料。
四班这次有两个同学参加篮球赛，何絮是组织委员，班费在她那里。
于是买饮料这个任务就自然由她去了。
林菲垂着头，似乎在思考什么事。
何絮：“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买饮料啊？”
林菲支支吾吾地回答：“啊……？”
林菲回过神来，说：“你自己去吧，我去趟厕所，等等篮球场见。”
何絮没有多疑，自己去了小卖部。
林菲看着何絮走远，一个人鬼鬼祟祟走回了广播台。
“同学，借一下桌子。”林菲小声说。
负责念广播的同学正在整理纸条，把纸条稍微往边上移了一些，说：“你用吧。”
林菲放下一边的书包肩带，拿出自己的笔和本子，撕了一页。
把纸放在桌上，“刷刷”几下，写完了几个字，递给了整理纸条的同学。
“同学，麻烦你等等在刚才那叠念完之后再念，谢谢。”说完就脚步匆匆地跑开了。
仿佛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何絮买完饮料回来，在篮球场找到了林菲。
篮球场这时候人还不多，两人找到了一个绝佳的好位置。
何絮中午才拿到手幅，上午看比赛的时候一直在遗憾没能拉起手幅加油。
手幅是找学画画的同学手绘的。
林菲的那一条上面画着一个长头发的q版人物，正在大喊“任漠加油”。
何絮拿着的那个上面画着一个短头发，正在大喊“陆谌南加油”。
林菲怎么看怎么觉得这两个人像自己和何絮……
何絮兴冲冲地拿着手幅，献宝似的给林菲看。
林菲的表情有一些僵硬，笑不出来。
何絮看了一眼手幅，又看了一眼林菲，丧气地问：“不好看吗？”
林菲不忍心打击何絮，接过手幅：“好看！可好看了！”
强行扯了扯嘴角。
何絮这才满意地笑了笑，拿着自己手里的手幅又欣赏了一会儿。
快到三点了，陆陆续续有队员到了场上。
陆谌南依旧迈着不疾不徐的步子，踩着点到的。
任漠比陆谌南稍微早到了一些，还没来得及和林菲打个招呼，给她看看自己的新鞋子。
就被拉去商量战术了。
离比赛开始还有五分钟，篮球场周围人山人海。
四分之三都是女生。
何絮不悦地给林菲抱怨：“我觉得这些女的有一大半都是来看陆谌南和任漠的。”
林菲淡定地回答：“那很正常啊。”
何絮小声嘀咕：“真的是，有什么好看的，一个个不懂篮球只知道看脸，凑什么热闹？”
林菲拍了拍她的手，说：“我们也不懂篮球…… ”
何絮有些尴尬，帮自己圆场：“那不一样，我是为了班级做奉献，你是给你表弟和未来男朋友加油。我们俩都是名正言顺、天经地义！”
林菲很佩服何絮的成语乱用能力，简直是一流。
随着一声刺耳冗长的哨声响起，两人的注意力被唤回。
比赛马上开始。
随着哨声，同时响起的还有广播站的播音小姐姐的甜美音调。
“陆谌南加油！爱你！”
“啊啊啊啊！陆谌南最帅了！”
“…… ”
负责尽职的广播站播音员把这四个“啊”念出了抑扬顿挫的感觉。
林菲：“你们理科班的人都这么加油的吗？”
何絮扯了扯嘴角：“不觉得写得很饱含深情吗？”
林菲：“你看看陆谌南的表情你就知道了。”
何絮急忙在球场上找到了陆谌南的身影。
刚巧，陆谌南把球传给任漠，向她们这边看了一眼。
眼神如同直直看向两人，眼底好似带着万年不化的冰霜。
一眼，就让何絮从头到脚都是寒意。
“好像是……写得不太……好……”何絮心虚地说。
等到那十几句感人肺腑的话念完，陆谌南的脸已经黑到没边了。
何絮却松了口气，终于完了。
写得时候怎么没觉得有那么多呢……
广播暂停了几秒，继续念着接下来的加油语。
“任漠，加油！”
短短四个字，都没能引起大家太多的注意。
何絮：“这谁啊？给任漠加油还只有四个字。”说完，碰了碰林菲，“去，把她找出来，到她面前去警告她：‘任漠是我的男人！’”
林菲脸颊有些发烫，说：“别闹…… ”
四周突然响起一阵掌声和叫好声！
两人一看，任漠进球了！
林菲也忍不住鼓掌。
任漠站在中场位置，三分线外，投进了！
“快！手幅！”何絮提醒林菲。
林菲回过神，双手拉着手幅，挡住了自己的半张脸。
任漠偏过头，看着她。
眼神在茫茫人群之中，锁定在她身上。
他头发剪短了一些，乌黑的发梢有些微湿。
眼神眉梢之间染着桀骜和得意。
勾着嘴角，笑得很轻。
突然，他伸出右手。
比成一把枪的样子，朝着林菲的方向。
林菲看清楚了他的唇形，和他的动作。
“biu！”
然后对着林菲眨了眨右眼。
“哇～～任漠好帅啊！”
“啊啊啊！那个男生是谁！”
“我操！他是在对我发射爱心吗！？”
“……”
周围的女生看见任漠的动作，不约而同的激动起来。
任漠很快收回了手，继续专心比赛。
何絮四周扫了一眼，压低声音在林菲耳边：“菲菲，你男人也太会撩了吧。你听听，周围人多羡慕你，你还不接受，是等着别人和你抢吗？”
何絮时刻不忘助攻。
林菲双手紧紧扭着手幅的边，用力到指关节发白，手心冒汗。
周围人的呼声，何絮在她耳边说的话，还有刚刚吹过的一阵风。
她都听不见了。
她能听见的只有自己心跳的声音。
一下、一下。
震耳欲聋。
耳膜似乎都在跟着震动，因为太过强烈的心跳。
这是之前十六年，林菲从未有过的感觉。
如此清晰的感觉。
清晰到，她再也不能否认。
她喜欢任漠。
她鼻尖微酸。
原来这就是喜欢一个人的感觉。
不知道从多久开始，或者是开始了很久。
刚才任漠的那一“枪”，射穿了她一直同来欺骗自己的屏障。
让她对他的喜欢，再也无处躲藏。
林菲看着任漠在球场上奔跑，挥洒汗水的模样。
那样肆意又风华正茂。
就像现在灿烂的阳光，正好。
就像何絮说的，多招人羡慕，这样的男孩子喜欢自己。
林菲第一次有了这样的满足感，一种无法言说的骄傲。
一直以来，林菲用每次都考试第一证明自己。
直到今天她才知道，次次考到第一的满足，任漠一个笑容就能带给她了。
*
两个小时过去，高二年级以大比分领先赢下了高中年级的篮球赛。
几个男孩子拥抱在一起，互相击掌，脸上都洋溢着胜利后喜悦的笑容。
任漠和几人打了招呼，小跑到了林菲身边。
何絮也主动让出二人世界，拿着水去球场找陆谌南。
“林菲。”任漠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兴奋，压制不住。
“嗯……”林菲有些娇怯地低下头。
这时候，刚好有两个学妹想给任漠送饮料，手拿着两瓶脉动，不识趣地凑了过来：“任漠学长……”
话还没说，任漠伸手拿起林菲书包旁边放着的水杯：“不用了，我喝我女朋友的，谢谢。”
两个学妹尴尬的离开了。
任漠拧开林菲的粉色保温杯，仰着头喝了一口。
“刚才，那个任漠加油是不是你写得？”任漠问道。
林菲点了点头。
任漠笑得更开心了，说：“晚上我们一起出去聚聚，要不要一起来？”
林菲摇了摇头，说：“不，不了，我爸爸晚上在家。”
任漠有些小失落，说：“那好吧。”
林菲深呼吸，鼓起勇气准备给任漠说：“我有事想告诉你…… ”
“嘿！”辉仔不知道从哪蹿了出来，勾着任漠的脖子。
“林菲，晚上一块去玩呗！庆祝一下！”
林菲摆了摆手，说：“我晚上出去不了，不好意思呀。”
辉仔：“那好吧。漠哥，难过吗？晚上大家都成双成对，只有你，孤身一人哟～”
尾音上扬，满是戏谑。
任漠：“去去去，别乱说。”
然后，又低着声音对林菲说：“你别理他，你晚上早点睡觉。睡之前给我发个消息，我聚会完了你还没睡就给你打电话。”
林菲点了点头，说：“那你先和他们去吧，我也要回班上了。”
任漠：“好，那我先走了。”
林菲点了点头，压制住了自己激动的心情。
算了，晚上再告诉他。
电话里说，自己也不会那么不好意思了。
*
运动会就这样结束了，林菲搬着一把椅子，往教室走。
把椅子放好之后就回家了。
一直到暮色沉沉，任漠才发来了一条短信。
“你吃饭了吗？”
林菲回复：“吃了，你呢？”
任漠：“才吃完晚饭，他们叫一起去唱歌。”
林菲：“哦哦，那你多久回家？我有事给你说。”
任漠：“还有一会儿吧，什么事？”
林菲捏着手机，有些犹豫。
手机很快又震动了两下，林菲点开。
任漠：“？？”
林菲急忙回复：“没事…… ”
任漠不依不饶：“什么事？快告诉我。”
直觉告诉任漠，他必须马上知道这件事。
林菲：“真没事，我做作业了。”
又犹豫了…… 真不好意思说出口啊。
我也喜欢你，说出口真让人害羞。
才结束完运动会，哪有什么作业。
林菲从床上起身，穿着睡衣坐在书桌前。
打开台灯，拿出字帖和钢笔开始写字，试图平复自己的心情。
林菲写完了一页之后，放在床头柜充电的手机震动了起来。
林菲搁下钢笔，小跑到床边。
是任漠打来的电话。
“喂？”林菲接通电话，小声对着听筒。
“下楼。”任漠只说了两个字。
林菲：“啊？”
任漠：“我在你楼下。”
林菲：“好。”
挂断电话，林菲犯了难。
爸爸还在客厅看电视，该找个什么借口下楼啊？
想了一会儿，林菲硬着头皮换好了衣服，拉开门，走到客厅。
“爸爸，我下楼买个东西。”
林延德按低了电视音量，问道：“你去买什么？”
林菲很少撒谎，今天格外紧张。
手捏着衣角，小声说：“必须要用的…… ”
林延德点了点头：“快去吧，还有没有零用钱？”
林菲：“有的。”
换好鞋子，一直到下楼。
林菲都心虚不已，就怕爸爸怀疑自己。
林菲打开手机电筒，照亮了楼梯。
甚至都不敢大声叫亮声控的楼梯灯。
走过楼梯拐角，林菲一眼就看见了站在月色之下的任漠。
四周漆黑一片，唯独他在夜色之下，独成风景。
任漠背对着她，心有灵犀一般，恰巧回过头。
林菲加快了脚步，跑到任漠面前。
一靠近他，就是满身烟酒味。
林菲皱着鼻子：“你喝酒了？”
任漠声音带着一丝微醺，说：“喝了一些，不过我没抽烟。我听你的话，已经很久没抽烟了。”
带着醉意的撒娇，好像考了一百分的小朋友炫耀自己的成绩单一样，炫耀自己没有抽烟。
林菲：“真的？”
任漠：“嗯，不信你可以试试。”
林菲的“怎么试”还没问出口，任漠就未卜先知的回答了她这个问题。
任漠低下头，嘴唇贴上了林菲的嘴唇。
这次不但没有像上一次一样松开，反而紧接着用双手把林菲压制在了墙角。
林菲靠在涂满小广告的墙壁上，被任漠温暖的怀抱紧拥着。
感受到了林菲的顺从，任漠大胆地撬开了林菲的嘴唇、牙关。
怪异又奇妙的感觉，林菲瞬间反应了过来。
林菲震惊地睁开眼睛，对上了任漠带着笑意的眼眸。
任漠满意地松开了林菲，舔了舔嘴角，似乎舌尖还有一丝甜味。
“怎么样？没有烟味吧？”
林菲捂着嘴：“你，你怎么…… ”
确实没有烟味，满嘴酒味。
她好像也被这一点点酒味惹得微醺。
借着月光，任漠仔细看着林菲羞红的双脸。
“你刚才说有事告诉我，是什么事？”
林菲：“我…… ”
“叮叮叮——”
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响起，任漠不悦地拿出手机。
“喂？”安静的二人世界被打断，任漠声音带着明显的不耐烦。
电话那头说着什么，任漠表情越来越阴沉。
挂断电话，任漠声音有些着急：“我先过去一趟，辉仔那边出事了，你等我，待会给你发信息。”
林菲点了点头，清澈的大眼睛看着任漠，细声问：“你，你又要去打架吗？”
任漠怔了怔，像是保证，又像是承诺：“不会打架了，我答应了你的。”
林菲点了点头，说：“那你快去吧。”
这件事，晚点告诉他也没关系。
任漠挥手作别，脚步有些匆忙地跑到路边，招了一辆路过的的士离开。
林菲去门口的小超市买了一包卫生巾，才慢慢回家。
心里始终有些不安，右眼皮从任漠离开就一直在跳。
躺在床上，和何絮聊了接近一个小时的qq。
一看时间，已经十点了。
任漠没给她发消息。
不安的预感在心底蔓延。
林菲一直强撑到了十二点，才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手机一直握在手里，直到第二天醒来都没松开。
一只在等任漠给她发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