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偶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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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平安冲裴晚翻了个白眼:“裴大人, 您又不是从山旮旯里出来的,您这话,要是让裴老爷子听到,他老人家定然会以为您嫌他攒下的家财太少,到时候, 奴才想, 一顿板子,裴大人应该,还是能受得住的。”

    “你……”裴晚咬牙切齿地瞪着平安,转眸,便看到宣谨月从里边走出来。

    十八九岁的少年,比他高了半个头,一张俊脸极为漂亮,却不女气。眼尾微微上挑,带着几分邪气, 面上没有任何的表情, 却莫名骇人。他身着一身浅蓝色的圆领锦袍, 袍上绣着青色竹叶,宽袖周围,以银线滚边, 衬得他身姿挺拔,贵气逼人。

    “裴晚。”便听他启唇道。

    “王爷。”裴晚立刻正了伸手, 弯腰拱手道:“王爷有何吩咐。”

    这几日见证了这少年亲手杀了黎县县令, 又斩了关联此事的数十人, 本来对宣谨月便有些发怵的裴晚,与他说话,更是小心翼翼了。

    宣谨月伸手,拿起一个大木箱子里的一个掐丝珐琅花卉纹玉壶春瓶,凝眸端详了一会,便道:“这些东西,都派人好好清点,清点好了,便全部用来赈灾。都给本王看好了,要是出一丁点问题,就拿你是问。”

    “是。”裴晚应道。

    宣谨月把手中的瓶子扔了回去,声音缓了下来:“走吧,去看看还有什么需要去做的。”

    说完,便率先往门外走去。

    平安和裴晚连忙跟上去。

    黎县县城内,已经设了不少施粥旁,那些幸存的百姓,目前只能靠着官府的救济,才能勉强度日。

    宣谨月在街头,看着不远处被衣衫褴褛的百姓挤满的施粥棚,长叹了口气。这些百姓都是城外受灾的村民。这堤坝一崩,淹了数十个村庄,能好好在这里的,都是一些受灾比较轻的村庄的百姓,严重的那些,留下的,只有泡得发白的尸体。

    前几日雨停了,水退了,他都带着人去修坝,捞尸,今日才有时间来抄刘诚的家,没想到把他气个半死。

    带着平安和裴晚以及几个侍卫走了半条街后,宣谨月深觉如今救济百姓施展的力道远远不够,便吩咐人,在每条街,再多加十个施粥棚,并勒令再建上一百多间供百姓居住的屋厦,做好灾后防病疫的事务。

    如此忙碌下来,又巡了几个州县,惩治了一番不作为的官员,宣谨月启程归京,已经是近一个多月后的事情了。

    回京路上,宣谨月在一客栈留宿。客栈位于一个小城边上,有些破旧,一共两层,但是对于这些天黑前无法入城的认来说,实在事雪中送炭。

    在客栈住了一夜之后,宣谨月他们一行人再次启程回京。

    正是清晨,除了宣谨月一行人,其他在此处夜宿之人,也与他们一样,收拾行囊准备上路。

    客栈的院子中种着一棵高大的玉兰,在这微冷的清晨中,散发着微甜的香味。

    宣谨月坐在马上,准备出发回京的的时候,偶然一瞥,便看到门口附近一辆马车旁,一名白色衣衫得女子,正由丫鬟扶着上马车。

    风吹动她脸上的帷帽,她低头之时,帷帽上面的纱被风吹开了几许,露出了女子如雪一般得容颜。

    女子三十多岁模样,相貌却极其出色,冰肌玉骨的模样,像是一个豆蔻少女般。她身旁丫鬟仆人围绕,丫鬟仆人一看就是大户人家出来的,马车也是上等做工。

    看来,这群人并不普通。

    宣谨月眯眼看着,压下心底的震撼。

    怎么会?

    “王爷,该启程了。”看到宣谨月盯着不远处的白衣女子看,裴晚提醒道。心底有些疑惑,这瑾王一动不动地盯着人家,莫不是,看上人家姑娘了?

    “凌风。”宣谨月目光不移,突然喊道。

    叫凌风的玄衣男子立刻驾马到宣谨月身旁,拱手:“王爷有何吩咐。”

    宣谨月抬了抬下巴:“查一查,那些人,是什么人。”

    凌风看着那一看就不是什么普通人家的马车的马车,不解王爷为何突然要调查路过的人。压下心头的疑惑,低头称是。

    “走吧。”宣谨月这才收回目光,扬动马鞭,往北边而去。

    后边的摸不着头脑的裴晚有些摸不着头脑。这瑾王,这又是打算做什么?

    回到允京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王府门口,早早知晓宣谨月回来的消息的福临公公正带着人,在门口等着。

    看到一行人停在王府门口,已经等了好一会的福临公公带着家丁们,连忙跑出去迎接他们。

    夜晚门上的灯笼摇摇晃晃,将光洒落在一身蓝色袍子,身后披着披风、身姿挺拔的宣谨月身上。福临公公眯了眯眼,微微有些错愕,王爷这往南方走了一趟,这整个人,怎么给人的感觉大为不同了呢?

    将手中的马鞭交到家丁手中,宣谨月抬步上了台阶,往王府大门而去。

    “王爷。”身着深蓝色绣孔雀缎袍的福临公公跟在宣谨月身旁,开始事无巨细地向宣谨月汇报府中的情况:“这段时日,府中除了捉了两个意图翻墙进来的小贼,以及程小爷来过一次,没有什么大事。而阮姨娘那边除了请过一次大夫后,也没有特别之事。据雨轩院里的丫头禀报,平日里,她除了在院子里学绣花,描画,看书,也不常出院子……”

    知道王爷最想听到的,还是阮姨娘的事情,福临公公重点还是讲阮姨娘的事情。

    “请大夫?”宣谨月很好地掐住了重点。

    “是。奴才问过府里的白大夫了,他说,姨娘是思虑过度,导致身子不爽利,已经没有大碍了。”

    听说阮阮无事,宣谨月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内心又暗暗欣喜了一把。阮阮思虑过重,那必然是思念他思的。

    听到这么好的消息,宣谨月这顿日子的沉郁也一扫而空,兴奋地去正院把自己一路的风尘都给洗干净之后,便往雨轩而去。

    雨轩院守门的仆妇接到王爷回来的消息后,早早地已经打开院门,在等着呢。

    看到王爷带着平安一起过来了,那仆妇连忙上前行礼。

    宣谨月心情不错,便挥手让她免礼,之后便大步往院中走去。

    院子中月光如水,树影摇曳。因为这几日允京都是阴天,所以夜晚还是有些凉的。

    但是想到要见到阮阮了,即使刚洗过冷水,宣谨月也觉得,浑身都热乎乎的。穿过院中的甬道,他便径直往主屋方向而去。

    门口绣云云苏几个丫鬟都在侯着,看到王爷纷纷行礼。越靠近房门,宣谨月的心跳越快,见阮阮的心,也愈加急切。因此,几个丫鬟给他行礼,他都给无视了,推开紧闭的雕花大门,便往里而去。

    房中留着一盏昏暗的小油灯,照得房间多了几丝暖意。

    青色帐子中,阮阮身上正盖着一蓝色绣幽兰的锦被,双眸阖着,呼吸均匀,小脸玉白,一头乌发,铺散在床上,搭在肩头。

    宣谨月鲜少跟阮阮有超过一个多月的不见面的时候,如今回来,突然再见,竟有些恍然,生怕惊扰了她安睡。

    只是,今晚宣谨月内心似乎有一团火在烧,烫得他急切地想让阮阮好好看看他,因此,今晚,把阮阮闹醒,是必然的。

    他往床边而去坐将帐子挂在一旁,而后伸手,托着阮阮的脖子,便把睡着的人儿给半抱起来。

    阮阮被他弄醒,迷迷糊糊地睁来眼睛,恍惚地看了他好一会,这才彻底清醒过来。

    “爷。”跟宣谨月这么一闹脾气,阮阮对宣谨月的称呼,又改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