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二十七件好事
老金家门前亮了盏门灯, 李铁盒先去阿俊家看阿俊娘,那是他每日里必做的事情,金元宝跟着一块儿过去, 道了声晚安和早点睡便出来了。
听见门外锁头松动的声儿,金顺丰从屋里探出脑袋看, 他二闺女正和吴三囡学着给金锭子换尿布呢!
“二姐, 我回来了。”
金福宝没见过三妹夫,只从小听人说起过地.主家的独生子,是个傻不拉几的人。她出来一看, 对方规矩地叫她二姐,妹夫的声音深沉带着些许磁性, 人高马大的,得仰着脖子看,眉目里是俊秀的模子, 就是不说话的时候看着威慑严肃。
和她古灵精怪的三妹在一块儿站着,匹配程度有那么个七八分,这男人长得好看, 却被金元宝槽得一文不值,真不知道她三妹怎么想的。
原本金福宝以为世上最好看的男人就属她家林先生了, 现在看来不及她妹夫七分, 林先生只能算是斯文里的佼佼者罢了,要说硬汉形象, 一点儿也沾不上边。
“妹夫, 看着挺结实呐!”金福宝逗趣地说着玩笑话, 她手上还拿着金锭子要换的新尿布,里头的吴三囡催得紧也就顾不上说些别的了。
“今晚俺睡外边,你二姐和你娘一屋睡,这回不拆散你两口子了。”金顺丰安排的明明白白,立马就把炕上的吃饭桌子搬了去,准备躺下。
金锭子的屎臭尿布让吴三囡拿了出来,她得趁晚上洗了,否则等第二天冻结实更是难洗。腾出手来的金福宝也不继续逗弄金锭子,她晚上不怎么吃饭,饿了就靠啃胡萝卜解馋。
这会儿她已经摸索到灶台边准备拿上两根回屋里边看着弟弟边吃着解饿。
“啪——”金元宝顺手打下了她二姐手里的胡萝卜,“说了多少遍了,不准吃!你是没听爹娘说晚上开会的事??”
金顺丰和吴三囡两口子的的确确是一回家就跟金福宝说起开大会的具体内容来着,还说金元宝猜的是半点不错。
“我就吃一根行吗?”
“不行!你要饿,就吃点长肉的东西。这些兔子才吃的东西你不准碰!”金元宝一点理都不让,她总觉得是这胡萝卜有问题,要不然她二姐正常的女人,哪有生不出孩子的道理。
“切!不吃就不吃!”金福宝被妹妹这一顿搅和,干脆扔了手里俩胡萝卜,她好奇问元宝怎么猜到的开会内容。
“天机不可泄露!你只要按我说的做就行,我再问你,你那啥还月月有不?”
金元宝问的含蓄,本来就是女孩子家的私房事,再说他二姐也不过比她大五岁而已。
二姐被问得涨红了脸蛋儿,这经事要是正常她也倒是不害臊,可就是她那东西不正常,总是断断续续的来,要不就是两个月不来,每回都把她婆家激动的误以为是怀了孕。
结果最后又见了红,闹得尴尬收了场。她不愿提这事就是嫌丢人。
“我的二祖.宗,你可长点肉吧!你信我的绝对没错,就是太瘦还不正经吃饭的过,等你三餐稳了,经事正常了,保准生个胖娃娃。”
金元宝没想到她二姐不正常来月事,想她高中那会儿也作的节食减肥不吃饭,也把那烦人的经事给整没了,后来去医院检查出了原因,规规矩矩地三餐照吃,隔了两个月就好了。
“你知道什么女人没这个吗?”金元宝想吓吓她二姐,好让她按时吃饭养好身子。
金福宝摇摇头,她哪知道去,也不过21岁的女孩子,懵懵懂懂着呢!
“八十多岁的老太太才没呢!哈哈哈哈哈哈二姐你现在就是个小老太了!!”
“你…你…你找打!”金福宝确实是慌了,追着金元宝满屋子打,脸上的红晕怎么都消不下去。
大姐和二姐真是活脱脱的胖瘦两极端,一个肥的流油,一个瘦的如柴。只有她金元宝不胖不瘦正正好,金元宝睡前对着土黄色柜子里模糊的身段搔首弄姿。
不料,被进来的李铁盒逮了个正着,“你干嘛呢?”
“我…我…我欣赏我自己呢!管得着吗你!”16岁的花季年龄,正赶上褪去婴儿肥,身体发育的重要时候,金元宝捏起圆圆的领口不好意思地半闭着眼偷看自己。
嗯…发育的真不让人操心。
李铁盒从身后一把抱住她,像拎小鸡似的拎回床上去,“别欣赏了,我都喜欢!”
金元宝:“……”
谁要他喜欢了,自作多情。
两个人朝天躺着,各盖各的被子,李铁盒回味着刚才抱她的手感,肉肉软软的可舒服了。他一点都不心急,他拿金元宝当一株花骨朵,现在还不到采摘的时候,他愿意天天用水浇盖,等她以后大开出娇艳欲滴的红花来。
过了这个年头,金元宝就17了。有些东西总还是会懂的,不急。
睡过一宿,金福宝第二天就该回婆家去了。
早晨雾气大,霜露重,吴三囡虽然嘴上不饶人,但还是心疼金福宝冻着身子,缠缠绕绕好几圈帮闺女戴上了厚厚的大围巾。
“回去了就好好吃饭,听见没?林先生心肠好也别老是发脾气闹别扭,要是受委屈了就回家里来,爹娘给你出气去。路上滑,小心点走路,知道了不?”吴三囡糊了一手眼泪鼻涕,心里到底是舍不得。
金顺丰一个大老爷们的,其实心底软最不愿意见这种分别的场面,他在炕上坐着不出去,磨搓着手里早已剥的干净的花生仁,没那胃口吃下肚。
“行了行了,我都记着呢!那我可走了昂!”二姐临别抱了抱吴三囡,朝屋内的金顺丰叫喊,“爹,我可走了啊!”
金顺丰掸掸手,一颗老泪迷迷糊糊就掉了下来。顺着他脸上风吹雨淋的皱巴黄皮肤,一直留到嘴巴边儿,真涩嘴。
负责送二姐到村口的事就交给金元宝了,她俩还能再续一会儿姐妹情,要不说原先的金元宝也喜欢和她二姐处呢!她二姐看着娇滴滴的柔媚样儿,其实性格刚烈着呢!更像脊梁骨傲气的当家女人,就是偶尔犯糊涂,流露出小女人的娇.嗔模样。
“你也别再瞒着爹妈你那肚子的事了,早交代清楚别到时弄得一团乱,知道吗?”金福宝自己的事不担心,说起元宝的事情她还真有点当姐姐的架势。
“我知道,但你也别不吃饭了,好好养身体,给林先生生个胖小子。”
“诶哟我的金元宝,你可别跟咱们娘一样交代些有的没的行不行?”到最后了都不忘关心这茬,哪像是两姐妹之间该说的。
金福宝的长发自然带卷,围着围巾反而弄的乱糟糟的,金元宝帮她捋捋顺然后说了些姐妹之间该说的话,“二姐,我把你银镯子给弄丢了。”
“你!”金福宝动了气,果然是她小妹能干出来的事儿,“败家玩意儿!丢哪儿去了?”
金元宝之所以说丢是因为想留给二姐一个还能找到的希望,要是说拿去当铺换了钱,还一分都没花在自己身上,那才会真让她暴跳如雷呢!
“肯定是丢家里某个不起眼的小角落了,绝对能给你找回来,你别生气!”
金福宝用手指戳了一记妹妹的小脑门,“给我找回来干嘛使,你的东西你丢了我生什么气,我气的是那玩意儿是我送你的,你竟然一点都不上心保管好!气死我了。”
回婆家前还指望着三妹说些感人肺腑的暖心话,这下可倒好,装了一肚子气回去。
“知道你最好了!别气别气!”金元宝学着安慰人的样子抚顺她二姐的背,还真是瘦的只剩下骨头架子了,摸着都咯手。
末了,姐妹俩挥了挥手,金福宝说有空就来城乡结合部看看她,她一个人每天在家也无聊的紧,想找个人说说话打发打发时间。
金元宝点点头,反复想着“城乡结合部”这五个字怎么这么耳熟,恍然那是李铁盒年后要去集训的地方。
二姐走远了,元宝赶紧追上去吼叫一声,“二姐!!一定!一定来看你!”
那身影回了头,尽管雾大看不清脸上的表情,可金元宝知道她二姐肯定笑开了花。
呃呃呃~金元宝抖了三抖,冷的浑身发颤,她缩紧脖子佝偻着腰板,蜷缩着走回家去。
半道上出现个穿着黑皮大衣的人,视线受阻看不清,不过走路太慢,金元宝两三下就超了过去。转眼一看,“村长?”
“诶!巧了,元宝,正找你去呢!”于是半路元宝被村长拉回村长家里去了。
“什么事啊?”
村长不赶时间,先烧上一壶热水,把白碗摆出来,四方形的八仙桌,每边各摆了三只,像是要来一群人。
“不着急,先喝口热茶,等贾队长他们一块儿来了再说。”
贾大川带着一帮干事昨晚又连夜被叫去开大会,等到今天早晨都还没回来。
咕咕咕地蒸汽顶盖声儿响了许久,金元宝帮着去舀水灌进红火凤凰的热水瓶里,热腾的水汽直直冒着,把手凉的金元宝给熏暖和了。
外头咚咚咚地敲门声,跟着进来一群黑压压的人,都是生产大队的,里头包括跟在最后面的刘勇。也不知道是不是受何冰情书事件的影响,金元宝对这位小干事特别注意。
人都到了齐,村长安排大家坐下,给每人碗里倒了刚烧干的热水,白烟缕缕,附在玻璃窗户上成了小水珠。
“是山歌大赛的事儿,你们看咱们今年该怎么搞出新花样来?”